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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双沉记-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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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为什么前天梦里的震动延伸到今天的现实?他听得从隔壁传来咚咚咚,咚咚咚——咦,难道是嘉钰在同自己 Good morning?他真想凿壁偷光,但房间并没凿子或者铲子,于是,他只有拍拍墙,回之以“咚咚咚”,隔壁安静下来,难道嘉钰害羞了?
    静默了一会儿,他觉得自己发傻,都白天了,直接敲门叫嘉钰一起吃早餐不就好了。他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忙忙穿好衣服去敲隔壁间门。

   “笃笃”“笃笃”“笃笃”沈谦慎强抑制住心内的欢喜,敲了三声。
   回应他的不是“吱呀”的开门声,而是更为大力的“咚咚”“咚咚”“咚咚”。
   沈谦慎一时愣住,嘉钰哪里来的这么大力气,她手疼不疼?
 
   该来的“吱呀”还是来了,探出的却是一个五大三粗的中年汉子,浑身带着昨日的酒气:“小毕扬子!(苏州骂人话)老板!大清早的三面墙敲敲敲,非要逼得我从窗户爬出去?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过道那头探出手里拎着锤子的老板陪笑的脸:“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这块匾松了几个钉,我怕砸着人,就修补修补。现在修好了,您继续睡!您继续睡”
    “啪!”要不是有门框,这门非扇到沈谦慎脸上不可。
 
    岑嘉钰从另头过来,讶异地看着钱胜:“你站在那里干什么?”
    沈谦慎摸摸后脑勺,又抬头看看四周:“我转转,熟悉熟悉地方。”

    沈谦慎说岑嘉钰顺利从驾驶学校毕业,应该来一次毕业旅行,然后推荐了苏州看梅花。
   岑嘉钰喜欢吃苏菜的酥鱼面,虾子酱油,莼菜羹,却从没有去过苏州,而且,她很喜欢梅花,喜欢那股不怕寒冬兀自绽放的傲劲,却从没到过梅园;自己刚学会开车,的确需要上路练个手;钱胜也说了,他好不容易跟主家央了假期和借车一用——按道理,岑嘉钰是应该拒绝的,孤男寡女,瞒着家人——可是,却有这么多接受的理由。
    于是,她骗了奶妈妈,踏上了苏州赏梅之旅——心里不是没有忐忑和负疚感的,然而,当车子在她的驾驭下飞驰起来,海市被甩在远远的身后时,她心里只有高兴。
 
    然而,钱胜有点不对劲。除了指路,他不主动与自己讲话;自己说话时,他眼睛都不敢看自己,还面红耳赤的;自己留了心,偶尔侧过头一看,他都是怔愣愣的。别是感冒了吧?刚刚还在敲别人的门,至于他的回答--不过是个暂住的简陋小店,有什么好看的?可见真是晕了头。

    她担忧地过去摸了摸沈谦慎的额头,不算特别烫。沈谦慎整个人都不敢动——前天晚上,嘉钰也靠地这么近,但前天晚上没有这般真切的香气。
     岑嘉钰拽着他到桌边坐下,端来一碗姜汤:“来,我早上起来借了灶头煮的,快把它喝掉。”

     沈谦慎是最讨厌喝姜汤的,小时候被捉住灌还刮痧的记忆不是很美好,但是不是喝了还能再换一次摸额头?他乖乖喝了。
   期待的奖励没有来,岑嘉钰道:“要不,我们别去看梅花了,外头冰天冻地,我怕你受冷感冒更重。”
    沈谦慎连忙反对:“我没感冒,真的!我还能攒个雪团子蘸糖吃。”
    真是傻气,没感冒就没感冒,乱逞强做什么?岑嘉钰招手让老板端两碗热汤面上来。

    去梅园的这条路有点打滑,所以换了沈谦慎开。
    岑嘉钰的脸几乎贴着玻璃,时而小小欢呼:“哇,那边那边,梅花开得像极了我以前见着的一幅墨梅图。”——“啊呀,那个小孩子摔了一跤,还好都是雪,膝盖也不会痛。”
   “吱”——岑嘉钰转过头,眼睛瞪他:“你停车干什么,那牌子上写着,要从这条路过去才是梅园入口呢。”
   
    沈谦慎不说话,再上车手里多了两支澄黄的糖画。  
    岑嘉钰笑着去拿他左手的那个孙悟空。
    沈谦慎手一缩,她整个人都扑进了他怀里。因为他两手都举着糖画,看起来就是岑嘉钰紧紧抱着他。年轻男子身上的味道扑进她鼻子里,她应该马上坐起来的——但是坐起来眼睛往哪里看——她一时犹豫竟然没有决断。

    沈谦慎乐得晕晕然,但让人着恼地是后面响起了喇叭声。
    岑嘉钰赶忙坐起来,觉得自己脸就是火烧云。
    沈谦慎单手开车到了空旷的地儿,笑吟吟递给她另只糖画“我给你这个关公。”
    居然取笑她脸红呢。
    岑嘉钰一时羞地说:“我不要!”
    沈谦慎暼得那粉嫩的侧脸,哪里舍得真让她生气,赶忙递过去另根,学了戏里面的猴子挠头:“孙爷爷饶了我,饶了我!”
    岑嘉钰噗嗤一笑,接了过来。

    时下西风东渐,旅游也盛行起来,建公园更是得到许多有识之士推行。譬如说张謇,在自己老家南通市就建了大园子,并且开放以让民众休闲。岑嘉钰和沈谦慎来的梅园也是私人的,但是交上几元票钱,就得进去赏玩。
    岑嘉钰一下车,就叫钱胜兜头用个斗篷罩住了——原来后面那个包袱里面装着这个呀,昨天他还卖关子。沈谦慎认真给她系带子:“这边梅园是风口,他们都说冷些。”

    岑嘉钰抬起手来,沈谦慎马上挺起胸膛,是也要给我扣大衣扣子吗?我特意敞着呢。
    岑嘉钰从他头发上扒下糖丝:“你怎么吃东西都不依矩。既然这边冷,你快扣上大衣扣子。”
    岑嘉钰把糖丝掸到旁边,还好他头上有一点糖丝,要不然,她就伸手给他扣扣子了,那就像,就像《有致》上宣传的新家庭生活方式,妻子每日早上给给丈夫整理衣服系领带。
    哦,沈谦慎讪讪自己扣上扣子,两人往园内走。

    这渔阳梅园的确是赏玩好地方,难怪名声能一直传到海市去。品种齐全,单瓣,双瓣,重瓣,都开得相当精彩;栽培修剪地也颇有诗意,几棵疏落的特意旁边砌了段矮墙,取“墙角数枝梅”的意思;有几颗梅树生的高,旁边挂了牌子,提醒抬头看,合的是“早梅发高树,回映楚天碧”的意境;有处断桥特意洒满了落花不扫,想是要“一声羌管无人见,无数梅花落野桥”——但那被请来吹笛子的偷了懒,在那里边烤火边嗑瓜子。

    岑嘉钰认认真真看花,沈谦慎认认真真看她。和“朱砂红”站一起,她比那不动的花多了灵动活泼;和满山的“香雪海”在一起,就是经典仕女图“薛宝琴雪中捧红梅”;和那奇奇怪怪的“黄梅”“绿梅”站一起,呵,到底红色自古是正色!这是白天,要是晚上,看到岑嘉钰,定会以为是梅花精。

    注意到岑嘉钰美丽的并不只沈谦慎一人。一个黑西装的人问沈谦慎道:“这姑娘——长得挺像海市姚家小姐。”

    哼,这种话里有话打听人名的事情,他早就见李丛芮玩过了。
    “啊,你就是电影明星胡娇小姐。”
    “你认错人了,我叫花娇,只是这里的服务生。”
     “啧啧,花娇小姐,长得这么像明星,难怪我会认错。既然我认错,请你喝杯咖啡好不好?” 

    于是,沈谦慎微微一笑答道:“是的,就是她。”

    看完梅花已经是傍晚,两人便又寻了个小旅馆住下。
    但是不巧,只有一间房。
    沈谦慎再次确认:“只有这一间了吗?”
    老板这阵子生意都好,因而涨了底气:“就这一间,我跟你说,我们家这个价格,这个卫生状况,已经是最实惠的了,别假装要走想说价钱。哼!爱住不住。”
    
    沈谦慎低声问岑嘉钰:“这些日子看梅花的多,再去找别的店子,也不一定有房间。要不,你房间里睡,我车上将就一晚。”
    老板耳朵尖,原本以为是小夫妻,竟是未婚男女,于是坏笑道:“你们两个睡一间屋使得的,那是个套间,里面一张床,外面有张吸烟塌——你要是怕冷呢,就另租床被褥;我想你也不怕冷,车里也睡得。”
    两人取了钥匙上楼梯,老板扬声叫住:“房间里靠墙角那张大圈椅是坏的,可别坐!”

    因为老板和老板娘为了事吵起来,晚饭开的迟。而且老板娘用苦咸苦咸的菜深刻表现了“嫁了你,我心比黄莲还苦”;用寡淡的汤表现了对丈夫的猜想“你是不是看日子过淡了,就要生花花肠子。”然而,沈谦慎在狂喜与不知所措中,岑嘉钰因老板知道他们不是夫妻而心虚中,两人都只把菜,汤和饭拌一拌就吃了,反正,海市就有一道“菜饭”。
    
    两人洗漱罢,是睡觉的时候了。
    沈谦慎吹了烛。
   “嘉钰,你睡着了吗?”
   “没”当然没有啊,他吹烛前一分钟还给她端过茶。
   “刚刚有个人,仿佛是下午梅园那里碰见过。”
   “哦。”好像是,钱胜还和那人说了句话
   “嘉钰,我今天好开心!”
   “嗯”她也,非常非常开心。岑嘉钰本是怕冷的,可现在她浑身火热。她想着,他再问她话,她一定就能克服紧张完整回答。

    “嘉钰——”
    “嘭——就这间房,他们吹了灯。”
     门让一帮人踢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一定坚持写完。

第33章 三十三章
  外面涌进来的几个黑衣黑裤男子还带了煤油灯; 房间顿时亮堂起来。
  领头个贼眉鼠眼的男子捅捅旁边的大衣男,就是下午同沈谦慎攀谈的那个男人:“海哥,你不是说有好戏看吗——这,这没什么呀。”海哥说有春,宫邀请大家伙儿一起看; 他才那么兴奋地跑到前头一脚踹开门。
  
  岑嘉钰同沈谦慎在他们踢门的时候都坐了起来。因为与男子同寝,岑嘉钰只脱了外套; 沈谦慎么,外套都没脱——因为兴奋给忘了。他们相互看了一眼; 沈谦慎出声问道:“你们什么人; 我的房间说闯就闯?”
  
  贼眉鼠眼的男子端来旁边的大圈椅:“海哥; 你坐,你坐!”
  大衣男气势卓然地坐下——可是; 椅子板断成两块; 他陷在了里头,佯做出来的气势也崩塌掉; 两个小弟使劲才把他拽出来。他气喘吁吁地站起来,扬手就给那贼眉鼠眼的男子一个耳光:“妈个巴子; 法子你会不会做事。”
  那叫法子的摸着脸兀自委屈:“我哪知道这椅子是坏的。”
  
  叫这一通闹; 岑嘉钰倒是没刚刚那么惊恐; 但还是有点吓住; 但她看钱胜一点都没有害怕的样子,他还笑了:“活该!你们干吗的,还不给我出去!”
  法子觉得; 这司机比自己海哥气场还强,啧啧,真是有两把刷子!但是,他牛气个什么劲,一个吃软饭的:“我们干吗的?哟,拐了人家小姐就跑了,现在还敢这么硬气?”
  
  拐小姐?岑嘉钰和沈谦慎相视一眼,看岑嘉钰双手环肩,沈谦慎忙道:“快把大衣给披上,这晚上可冷了!”再回过头道:“我管你们抓小姐抓大姐的,你们找错人了,滚!”
  
  那叫海哥的,拍了下桌子,谁知这桌子因为木头松腐了,老板图省钱,只用铁丝子箍了一道,那拧住的铁丝纽就在他旁边,这一拍,手被铁丝刮了一道,疼得他直抽气“妈个······巴子,还敢冲老子吼!敢做不敢当,敢拐了人家姑娘跑路,这时就怂了不敢认?——找错人?今天在梅园我问你,你可答说她就是姚家小姐?”
  沈谦慎顿时无话可答,这,这话的确是他说的,但是,那不是防止他搭讪吗?这要解释起来·····还真有点麻烦。
  
  海哥也没容他解释,看向岑嘉钰:“你出来家里人可是不知道,是不是悄没声地就被他带了出来玩?”
  这是实情,被人道出来,岑嘉钰脸一下红了,说不出话。
  
  海哥顿时得意洋洋,看向身后一帮小弟:“我同你们讲,做巡捕的就是要我这个眼力。路上见着这辆福特,我凭直觉就知道错不了。一跟到梅园,使个诈,他就乖乖招了吧。哼,旅馆登记还只用个钱胜的化名,当老子不知道你本名孙钱议?哼,换个名字都舍不得扔掉钱?这个破旅馆,一个电话都没有,现下不好跟头儿汇报,先押回去,到了海市再同他说!”
  
  这却是错打错着。这被叫海哥的全名叫李海,他是巡捕房今年新进的巡捕。他才进第一天,上司就交给他个活,姚公馆差人来报案,说家里汽车夫孙钱议拐走了姚家三小姐姚韵清,请巡捕房速速捉拿。李海的上司最近忙着抱大腿,于是全权交于李海。
  
  李海从姚公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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