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死白月光-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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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门时,宫人都心照不宣的不吭声。罗佳瑟停在外面,迟迟不肯离开。彩珑见状,小声道:“娘娘,咱们该走了。”彩珑是她的贴身婢女,自然察觉到了她心里那些不为人知的秘密,罗佳瑟看了一眼彩珑,便心事重重的离开了。
赵循进来的时候,旭妍正坐在太师椅里发呆,见是赵循,便站起身见礼。她现在的表情有些凝重,好似听到了什么坏消息一般。赵循走近,便瞧见了她手里拿着个金色缠枝纹镯子,再看一眼她手腕上,那个一直带着的镯子不见了。
询问道:“之前的镯子呢?”
“太大了,便不戴了。”旭妍故作镇定的遮了遮自己的手腕。
“手里不是还有一个吗?”
旭妍怔愣了一下,连忙往手腕上套,赵循见她不对劲,一把抓过旭妍的手,将这枚缠枝纹的镯子取了下来,看了片刻,审视地道:“不喜欢?”
旭妍心中警铃大作,摇摇头,“挺喜欢的。”罗佳瑟知道她一切喜恶,她特意挑的,她怎么会不喜欢呢,但她有些弄不懂罗佳瑟到底是什么意思。同上回在春蒐时的感觉一样,她有些想逃避罗佳瑟这种异样亲近的态度。
双喜站在一旁,面上快要渗出了冷汗,她尽量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不让皇上发现她们的异样,方才静嫔近乎执拗的抓着小姐的手,硬是要将镯子给小姐戴上去,末了,还伸出自己的手腕,道:“这个就是合欢镯,我们一人一个,嗯?”
双喜曾经陪着小姐一起看过《山海游记》,说是海上有仙岛,岛里全是女子,又称女儿国,女儿国没有男子,女子与女子也可以共度余生,只要请示了长老,赐下合欢镯,二人便可结为婚契,成为伴侣。
双喜见小姐隐隐抗拒的神色,一联想到曾经罗小姐的种种,心中惊骇失色。脑子里那个离经叛道的想法甚嚣尘上,遏都遏制不住。
双喜见皇上大概不知其意义,连忙上前,稳住声儿道:“娘娘,奴婢为您收进妆匣里吧。”
“也好。”
赵循的确不知合欢镯的意义,不过却记下了这镯子的花纹样式,下次让能工巧匠雕一个玉兰花样式的,不对不对,女子爱俏,要给也是给她打一整套玉兰花样式的首饰。
“方才那个太素了,与你不配,改日朕送你一个。”
赵循得声音有些讨好,这隐隐的讨好竟让旭妍觉得受宠若惊,想着他不会有什么目的吧?
“好、好啊,多谢皇上。”她回答得生硬,不过也着实令赵循有些意外。
小林子在张德海耳边耳语了几句,张德海面色一变,在外头喊道:“皇上,江家递了奏折。”
屋里的二人都朝外看去,旭妍一听江家,便知道是外祖家,她看向赵循,担忧道:“可是瞒不住了?”
赵循抿着嘴,还有透露了一些,“你表哥兴许没遭遇不测,朕的人已经有了他的消息,不过确切的消息还是要等上一些时日。”
“那皇上先去前朝处理吧。”旭妍还是相信赵循有这个能力的。只是她瞒得好好的,亲手写了报平安的信件,按理来说,外祖家的人不会发现才对。
不等旭妍疑惑这些,百鸟令就将消息传进了宫。
百鸟令传递信件,是有组织内部的密语,旭妍从小便要学习这样的密语。
外观上同普通的家书无异,只要将其中的格式拆成百鸟令的符文,便能浏览畅通。
旭妍仔细破译,待看完之后,心情格外的沉重。她将信焚在香炉里,跌坐在床脚,眼里沾了一抹泪意。
承立二十四年,鞑靼各部落结盟进犯松岐,闻家军在此之前已经遭受重创,朝廷的增兵迟迟未来,原本三皇子率领的援军却在半路休整不前。
也是这一年,闻将军牺牲,赵循一战成名,将鞑靼击退于崤关二百里开外。
旭妍哪里还不知道,闻将军他并非是牺牲于战场厮杀之中,而是死于百鸟令的刺杀,死于祖父的权谋之下。。。
他们柴家,手上不知沾了多少人命鲜血,旭妍脑子发麻,跌跌撞撞的跪在了小佛堂前,这一次不再是为了修亦祈祷。。。
第48章 小产
江统领在北疆失踪的消息; 只一日便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谣言猛于虎,舅舅与舅母递了拜帖,但这个节骨眼上; 赵循派来了张德海; 张公公言简意赅的劝说旭妍先不要插手这件事; 等赵循同几位老臣商定好之后再做打算。
旭妍在宫里坐不住; 而祖父真就将百鸟令收了回去,她现在一点有效的法子也没有,人一急就会出乱子。
“不行,我还是得去一趟御书房等着。”
说完这话,旭妍便动身往御书房的方向走去; 皇后的仪仗急匆匆的,穿过御花园之时,恰巧碰见了敬妃,她如今只有三个月身子,正是关键时期,身旁竟还有个林太妃; 她们何时关系这般好了?旭妍不欲与她们碰上,装作没看见; 怎料这两人见着她便笑吟吟的上前来请安。
“林太妃请起。”她毕竟是长辈,旭妍也就耐着性子同她们客套几句。
“娘娘是要去前殿么?”敬妃恭敬地问了一句。
旭妍点点头。
“皇后可是为了江统领一事?”林太妃自然也听到了传闻。
旭妍几不可察的皱了皱眉头,声音有些不愉; “太妃如何得知的?”
虽说她是长辈,但旭妍是皇后,她们不是婆媳,旭妍也懒得捧着她。
“娘娘; 妾身想和您说一件事。”敬妃适时的开口,极好的缓解了她们二人之间矛头。
林太妃笑呵呵地道:“你们说,我在这儿等着便是。”
敬妃身边的宫人都被留了下来,旭妍也让双喜站远一些。
两人来到小亭子里。敬妃直接道:“娘娘可是担心江统领?”
“你想说什么?”旭妍紧盯着敬妃,实在不知道她想说什么。
“妾身的舅舅是这次北疆之战的副将,舅舅倒是给妾身写过一封家书,里面提及了他与江统领的一些事。”
“据本宫所知,将领不得私自在家书里提及边关战事,杨将军竟连这个也不知晓么?”旭妍并没有急得是非不分,这一次表哥失踪,赵循可是对外保密,杨将军竟还在信中提及。
敬妃讪讪一笑,“还请皇后娘娘恕罪,娘娘先别急,兴许这个消息对娘娘来说,会有帮助。”敬妃见皇后沉住了气,接着道:“妾身舅舅说江统领是可造之才,但个人观念极强,对一些老将难免就不尊重了些,兴许江统领失踪,可能也与私下报复有干系。当然,这只是妾身的猜测,娘娘就当听了个玩笑话。”
这么一说,其实是有道理的,表哥有才能,但脾性的确有些不羁,可这样的边关大事,他万不可能视作儿戏。
“你为何不与皇上说?”旭妍微微眯着眼,看向敬妃。
敬妃颇有些惶恐,急忙道:“妾身只不过是猜测了一番,不敢在皇上面前班门弄斧,但想着多一些消息,总归对娘娘是有益处,所以大着胆子便过来多言了。”
她这般诚惶诚恐的跑来同她说消息,旭妍也不好再冷着一张脸,虽然从前有些不愉快,但到底是年少之时的少不更事。
旭妍本想道声谢离开,结果敬妃突然就说了一句,“娘娘可喜欢玉兰花?”
旭妍顿了片刻,道:“小时候倒是喜欢得紧,现在也就偶尔观赏一番。”
敬妃心中一沉,小时候。。。
敬妃面上的笑意有些僵,明明是炎炎夏日,但心里头却是拔凉拔凉的,看着水面,敬妃感慨道:“有一年宴会,妾身听静嫔说过娘娘会凫水,如今天儿愈发的热,妾身也想学一学凫水,肯定很畅快。”
“本宫很多年没有凫水了,怕是也不会了。”想当年,她与罗家姐妹在东宫的浅水池子里学凫水,每每都是她学的最慢,好不容易游了一小段,她就骗人说她学会了,实则,她并没有学会。但她也不好对外人说这些话。
转念一想,旭妍有些疑惑,她今日怎么这样多的话?
不过她心里还记挂着表哥的事,还是将先走一步的话说出口,敬妃恭敬的目送,忽然,旭妍才走了两步,身后的敬妃便呼痛,旭妍转身,便看到她痛得一步步往后退,显然,若是再后退,那便真会翻下护栏,掉入河中。
想着她肚子里还揣了个龙蛋,紧急之下,旭妍赶紧上前拉住敬妃的手,想把她带回来,便大喊,“快来人!”
也就在这时,敬妃眼里闪过了一道狠戾的幽光,她故意攥住皇后的手,痛得往后一个趔趄,将握住她手臂的皇后也一同带入了池塘里。
此时御花园伺候的都是宫女,听见声音,一个个都赶紧往亭中奔去。
赵循从小道上穿过,入眼的便是一幅这样惊心动魄的画面,柴旭妍在小尼姑身前,不知在做什么,而小尼姑护着肚子,显然很是害怕,只见两人双双掉入池中。
赵循瞳孔紧缩,立马从小道上跳入了池中,张德海见这样混乱的场面,掐着尖细的嗓子大喊:“还愣着做什么,快去救人呐!哎哟,皇上,您小心着些啊!”张德海可恨自己不会凫水,就算自己有心想去救人,也只会添乱。
张德海拍了一下大腿,骂道:“糟了!今年这池子里的淤泥还没掏呢!”
岸上站着提心吊胆的宫人,有几个不会凫水的也都跳下去了,双喜什么也不管了,也下了水。
旭妍这一下是彻底懵了,她被黄婧妍带着一起掉下了水,这般突发,让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能凭着本能在水里上下挣扎沉浮着,而溺水带来的恐惧感汹涌而来,让她根本无法冷静下来。在沉浮间,她看到了赵循健硕的身体正向她游了过来。
他是来救她的吗?
只不过下一刻,她清晰的听到了岸上敬妃的宫人的呼喊声。
“皇上,救救敬妃娘娘,娘娘还怀着孩子啊!”黄嬷嬷在岸边急得哭天抢地。
赵循只要伸一下手,便能捞住柴旭妍,他想好了,先救近一些的柴旭妍,再去救小尼姑,但当他抬起头准备救柴旭妍的时候,小尼姑已经没了挣扎的动作,这底下可是满池子的淤泥,若是陷入了淤泥之中,那便是凶多吉少了。
不知谁在岸上大声说道:“皇后娘娘会凫水,先救敬妃娘娘吧。。。娘娘快不行了!”
罗佳瑟不知从哪里跳了下来,女子身姿如燕,没入水中的动作,又急切又优美,她对赵循喊道:“别碰她,去救敬妃。”说着,一把抱住旭妍,吃力的往岸上游。
而赵循也没了后顾之忧,赶紧去救没了动静的小尼姑。
这一场惊险的落水事件总算是有惊无险,但两位主子娘娘出了事,这一干人等通通都逃不了杖责。
罗太医表情极其凝重的跪在了皇帝的面前,艰难道:“敬妃娘娘。。。”
赵循闭上眼,心里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男人沉重的开口:“如何了?”
罗太医看着皇上面上的表情,此时说与不说,恐怕皇上心里也有数。“娘娘身体底子差,这几年将养回来,但还是遭不住这样的意外,臣无用,保不住龙嗣。。。”
听到这确切的答复,赵循身体一顿,这是第一个孩子,说没就没了,赵循心里也难受。但总要弄清楚事情原委。
“敬妃何时才能醒来?”
“娘娘受了惊,如今身子亏损得厉害,怕是要个一两日。”罗太医欲言又止,还有一句话不知该不该这个当口讲出来。
赵循拧了拧发酸的眉心,沉声道:“还有什么,通通说出来。”
罗太医此时的心境就像是那晚给皇后娘娘诊断脉象时一样的,心中发紧。“敬妃娘娘此次流产恐怕是伤了根基,以后,怕是极难有孕。。。”
这时,春樱红着一双眼从内室走出来,直接就跪在了赵循的身前,脑袋磕着地,带着哭腔道:“皇上一定要给娘娘做主啊!娘娘不过就是和皇后娘娘闲话了几句,就遭此祸事,要是醒来发现孩子没了,那便是要了娘娘的命啊!”
赵循心烦意乱,还是道:“敬妃与皇后为何要在四下无人的地方闲聊?”还将这些宫人都支开。
春樱抬起头,道:“娘娘不过是得了舅老爷杨将军的家书,有些关于江统领的话想要对皇后娘娘说,因着最近的流言蜚语,娘娘也是好心想要帮皇后娘娘。结果就,就。。。”
她这话句句都把矛头指向皇后,赵循想到柴旭妍与小尼姑方才在亭子里那一番动作,但还是不相信春樱的一面之词。
“将杨将军的信呈上来。”赵循看过小尼姑的家书之后,又联想到方才在御书房看的急报。边关巡逻的将士说亲眼所见江统领和几个做村名打扮的人接头,后来那几个村名被杨将军发现端倪抓住了,严刑拷打之下,那几人承认了自己是鞑靼人与大邺人共同的后代。
而这一消息,已经在边关传开了。赵循不由皱眉,这么多日连他派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