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死白月光-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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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人伺候着她梳洗,十五岁的姑娘,颜色最是鲜妍美丽,就像一株含着晨露的丁香花,伺候罗佳瑟的奶嬷嬷也一同入了宫,奶嬷嬷在浴室里对着罗佳瑟道:“如今皇上的宫里就属娘娘最年轻,只要好好把握住机会,娘娘将来指不定就是第二个怀上皇嗣的主子。”
罗佳瑟不大爱听这样的话,心想嬷嬷恐怕就要失望了,果然,一直到后半夜,在嬷嬷渐渐变得难看的面色上,皇上的御辇终于从御书房的方向缓缓而至。
赵循面色从容的进了萃安殿,一旁的宫人嬷嬷一喜,终于安安静静的退了出去,嫔妃入宫,若无皇上特许,是不会有红烛合卺酒这类大婚之仪才会有的喜庆物。而赵循一贯遵守先制,也不会因为说是侯爵的女儿就破格一次。
明明已经快要入夏,天气也炎热了几分,但罗佳瑟依旧穿着厚实的寝衣侯在内室,赵循随意的一瞥,立马有专门的宫人前来伺候皇上沐浴。
待一切落定,罗佳瑟心间揣揣,虽然知道今晚赵循不会碰她,想必以后也不会碰她,但想到今晚要和赵循待在一起,难免怪异。
她手里攥着那块心间玉,宫人说侍寝当夜不能在身上戴任何首饰,所以罗佳瑟只能将它握在手里。
赵循也穿得极为严实才出来,两人的感觉就像是叔侄一般,若是旭妍在场,定是会笑出声儿来,洞房花烛夜两人正正经经到有些刻意的样子,实在滑稽得紧。
赵循记着当初柴旭妍那句话,今晚自然什么都不会做,况且这孩子还这样小,黄毛丫头一般,身体都没发育完全,他可真不懂为什么女子十五岁就要出嫁,还真有人会对豆芽菜下得去手?
豆芽菜罗佳瑟正想着要不要伺候赵循上榻,她只微微动了个身,还没来得及开口,赵循便摆了摆手,道:“不用伺候了,随意安置吧。”
说着便正义凛然的躺在了外间,两人之间仿佛隔着银河一般,过了良久,罗佳瑟才将手里的玉珏挂在了脖子上。
赵循瞥了一眼罗佳瑟,一眼就看到了她还未放进衣襟里的玉珏,极为眼熟,疑声道:“这玉不错,皇后给的?”他见过柴旭妍戴这种环形玉珏,看似普通的玉珏,却极难雕刻,只因这玉有一道缺口,稍有不慎便会毁坏。
罗佳瑟见他认出来了,想必也看见旭妍戴着另一块,心中一热,颇有些小心翼翼的自得,偏生还得装作稀松平常道:“回皇上,正是,还是妾身在闺中时,皇后娘娘赠与妾身的。”
赵循轻哼了一声:“她对你倒是不错。”
罗佳瑟轻轻笑了笑,两人便各自睡去。
。。。。。。
宫里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不过一旦有个什么事,瞒得最严实也是传的最快的地儿。
第二日一早,宫妃便齐全的出现在长春宫,新人进宫,无疑是最热闹的平静。尤其是徐嫔也得知皇上是后半夜去的萃安殿,心里倒是平衡了不少,靠近长春宫,徐嫔便想起了当日与皇后说的那番话,心道这个皇后娘娘倒是个厉害的,打得一手好太极,惯会敷衍了事,竟是一点也不由着她的话头接下去。
进了长春宫的正殿,静嫔是最先到的,兴许是两人同一时期入宫,且同在嫔位,但静嫔却有封号在身,稳稳压她一头,这才让徐嫔有些不舒坦。
众人等了一会儿,旭妍才穿戴齐整出了内室,罗佳瑟故意不去瞧她,以表自己的不满,连起身见礼也极其敷衍,落在旁人眼里,只觉得新进宫的这个静嫔颇有些目无尊长了,然后又联想到之前柴家与侯府的反目,一时间也能理解了。
旭妍昨晚没怎么睡好,一个劲儿的担心罗佳瑟会不会冲撞赵循,然后被罚,但眼下瞧着她还有心情耍小性子,看样子昨晚应该没出什么事。
照例,旭妍赏了罗佳瑟一套白玉头面,吴婉仪夸赞道:“娘娘赐给咱们的东西都是极好的,静嫔娘娘肤白年轻,倒是很衬这白玉头面。”
旭妍看了看赵循的这位表妹,还真的挺会说话,看来已经适应了宫中的生活。
这时薛婉仪不知为何,极为煞风景的说道:“今日敬妃姐姐怎么没来?”
往日她便不需要早期,所以请安总是最晚的那一个,因为怀着身孕,没人同她计较,但如今她被封为敬妃,新人进宫,她吃些来也没多大事,但眼下显然已经过了太久,吴婉仪疑声道:“需不需要派个人去问问?”
徐嫔嗤了一声,“不需要问了,皇上特意免了敬妃娘娘的请安礼,直到出月子,敬妃娘娘都无需前来请安。”虽然说的是事实,但徐嫔淡淡的语气无端的有些阴阳怪气。
旭妍听得只想眯眼睛,上回她同徐嫔打太极,看样子把她给气着了。听她话里的意思,明摆着在说给自己听,谁都知道后宫的规矩,即便是怀孕的宫妃每逢双日也要来中宫请安,皇上这样吩咐实则乱了规矩,徐嫔这样直接说出来,不仅暗示皇上没规矩,也在打她这个皇后的脸面,虽然确实将敬妃推了出来,不过也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而已。
偏生罗佳瑟听了仿佛得了趣,端着一身的架子道:“皇上这般宠爱敬妃,敬妃便真的不来么?”
旭妍有点好笑,她还是这样,即便过了三年,依旧在针对黄婧妍。
“好了,既是皇上的吩咐,咱们照做便是。”
将这一屋子的女人送走后,旭妍拧了拧眉心,每次陪聊都是门技术活,跟她们说话里面的弯弯道道,自己说得就累,还未等她松开眉心,罗佳瑟便又折了回来。
罗佳瑟一脸的质问:“我为什么不是锦绣园?”
双喜想着这是在宫里,罗小姐该对小姐恭敬一些才是,怎么还与以前一样没大没小,正要出声制止,就被旭妍拦了下来,旭妍坐直了身子,轻声笑道:“难不成你还真想同我住一起?”
罗佳瑟脖子一梗,没好气的道:“才不是,我听说锦绣园满园子的藤本玉玲珑,我喜欢那些花儿,自然想住进去。”
“喜欢就把萃安殿全部种上,这多大点事,还值得你怄气。”旭妍有些无语的看着罗佳瑟。又道:“昨天赵循还规矩吧?”
旭妍想到他那样一个血气方刚的成年男子,又在北疆待过,在床上糙得不行。跟他行房,简直就是在上刑,这人喜欢按着自己的喜好来,只顾着自个儿舒服了之后,才会想起她来,到了后面等她疼完了才知道温柔一些。
还恬不知耻的说真正的男人都这样。男人都哪样?都控制不住自己的下半身?
虽然她对赵循说过别碰罗佳瑟,万一他昨晚不遵守约定,就像对她那样对罗佳瑟,那她就。。。
罗佳瑟见她还知道关心自己,撇了撇嘴道:“嗯,仿佛我身上有瘟疫一般,离得我远远的。”
旭妍噗嗤一下笑出了声,在罗佳瑟警告的目光里这才止住了笑声。
罗佳瑟颇有些狎醋地道:“皇上对你很好啊。”就连不要碰她这个新妃,这样大胆的话,柴旭妍说了之后,赵循果然就照做了。
“什么?”
“我说,这镯子太大了,摘了吧。”
旭妍手上的这枚镯子已经戴了有些年头了,早些年她胖乎乎的时候还挺合适,不过这些年褪去了婴儿肥,身条也纤细了不少,这镯子便太大了一些。
“为什么要摘?你和你姐不是也没摘么?”这是她和佳遇的姐妹镯,罗佳瑟当初死活也要一只。
第47章 合欢镯
赵循下朝之后; 随口问了一句,“皇后那处可散了?”
“回皇上,已经散了,皇上可要去长春宫坐坐?”张德海现在现在听见皇上问皇后娘娘处; 不用过脑子就直接回答要不要过去坐坐。
赵循听了脚步一顿; “先回太极殿。”
张德海将年节景德镇进贡来的汝窑花瓶小心翼翼地从匣子里取了出来。
将其摆放在皇上的书案上; 道:“皇上; 您的画技可真是越发的神乎其神呐。”马屁不要钱,更何况拍龙屁,没准龙颜大悦,岂不美哉。
赵循看着最后完工的玉兰汝窑花瓶,觉着成就感满满。但又觉着哪里不对; 对着张德海道:
“下回再绘一个玉玲珑,告诉礼部,再选几个这样的汝窑瓷瓶来。”
他多年没有作画,当初十三岁之前尚在皇宫,关于骑射课文他不敢在几个哥哥面前冒头,但作画抚琴这类只是业余消遣; 他只有学得精一些,才能打消淑妃和贤妃的疑虑。
故此; 那时旁人都道,四皇子毫无皇子上进,日日只晓得抚琴作画; 将来不堪大用。
“是,皇上。”张德海多嘴了一句,“皇上用心,娘娘定是喜欢的。”
赵循觑了一眼张德海; 老东西什么都知道,“哦?你倒是说说,这是送给哪位娘娘?”
赵循可从来没说过这花瓶要送人。
张德海嘿嘿一笑,“皇上想送给哪位娘娘老奴不知,不过,这玉兰花栩栩如生,哪位娘娘院子里有,想必就是哪位娘娘吧?”
“老狐狸。”赵循将瓷瓶重新放回了匣子里,道:“去一趟合湘宫。”
张德海心中起了惊疑,不是长春宫的主子?但也没再开口说话,摆驾去了一趟合湘宫。
敬妃正在做针线,听闻圣驾来了,忙不迭地放下手里的活计,没成想被针尖扎了一下,瞬间扎出了血珠,赵循进门就看见了这副情景,他上前检查了一番敬妃的手指头,道:“宫里有尚工局,何苦你亲自来?”
敬妃半蹲下身见礼,柔柔道:“妾身在孕期也不能侍奉皇上,想着亲自做一些小物件给皇上,想当年皇上去扬州,妾身还缝制过几双冬袜呢。”
赵循回想起来,当初查探私盐案下江淮时,小尼姑备上了几双冬袜,江淮不似京城,湿冷无比,小尼姑缝制的冬袜舒适暖和,一想到这,也不再制止她做针线了,不过受伤了,还是要包扎的。
春樱拿了些止血的药,还有干净的棉花与纱布,看了敬妃的眼色,便站在了一旁。
怎料赵循冷淡的看了春樱一眼,不耐道:“磨磨蹭蹭做什么?还不上药?”
敬妃与春樱俱是一愣,春樱提心吊胆的上前为敬妃上药,生怕皇上一个不悦,就将她轰出合湘宫,而敬妃也好不到哪里去,她原本还以为皇上会像曾经她手受伤时那样亲自为她包扎。
赵循没看见她们二人面上的失落,转而看向了敬妃做针线的篮子。
其中有好几个都是女子才用的香囊,赵循温声道:“你这香囊做给谁的?朕可不戴这些花里胡哨的。”
敬妃脸色染了一层薄红,“妾身还未来得及做皇上的香囊,这些都是给其他几位妹妹的。”
“给她们作甚?”
“妾身这些日子格外小心着肚里的这个,便听了皇上的话,也没去长春宫请安,担心落人口实,想着过些日子好聊表一番心意,给几位妹妹送些小物件。”
黄嬷嬷在一旁道:“娘娘心细手也巧,老奴问过太医,做些针线静心,对腹中的小皇子也好。”
“嬷嬷,还指不定是男孩儿女孩儿呢。”敬妃咬着唇,拿起一只绣着玉兰花的香囊,歪头问赵循:“皇上,您猜猜这个妾身打算送谁?”
赵循没想这么多,她问了,他自然便答,“皇后。”
敬妃有一瞬间面上是静止的,甚至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只得故作吃惊道:“皇上怎么知道的?”
“这个是红色的,自然就知道了。”
敬妃恍然大悟,颇有些嗔怪自己道:“瞧妾身现在的脑子,果真是要一孕傻三年。”
待赵循走后,敬妃紧紧攥着那只红色的香囊,面上一阵悲凉,一颗心仿佛被什么紧紧攥着吊了起来。
春樱见她面色不对,轻声询问道:“娘娘怎么了?可是肚子不舒服?”
敬妃半晌才抬起头看她,道:“你说,皇上要送给谁呢?”
春樱听不明白,不知道敬妃在说什么,但敬妃很清楚刚刚的试探,不过是在自欺欺人罢了。
年节的时候景德镇上贡了一批汝窑,皇上留了一只最是精美的玉白色汝窑瓷瓶。原本她以为是皇上喜欢罢了,但前日她才知道并不是。
父亲是工部侍郎,哥哥在礼部谋了个闲职,说是皇上将年节那只白色瓷瓶绘了几株玉兰花的釉彩纹样,交给礼部的人送去二次烧制。
敬妃留了个心眼,特意打探到皇上是个作画的高手,而玉兰花,那是女子钟爱的花,皇上特意描绘玉兰花,难不成要送给谁?
她对皇上也算是了解,他能给自己孩子,给她宠爱,给她荣华富贵,但绝不是那种会花心思给她亲手准备礼物之人。
她早该看清才是,皇上这是对皇后上心了。。。
赵循想着,既然来了合湘宫,那也顺便去一趟长春宫好了,御辇停在长春宫门口时,正好碰着了静嫔,罗佳瑟驻足见礼,赵循点点头,心道她们这是聊了多久?
进门时,宫人都心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