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成了宿敌的小祖宗 完结+番外-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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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娴拿起自己面前的酒杯,与他对饮了这一杯,不知为什么,他说得这样郑重,自己本该是喜不自胜才对,却莫名地在这样闷热的夏夜里,打了个寒颤。
——
此时的百花城菩提庙,是一间不大的小小庙宇,因生了一株上千年的菩提树而香火极盛。
外面夜色深沉,庙中却数千盏长明灯跳动。
生了满头张狂红毛的夏焚风,正认真地给每一盏灯挑亮灯芯,庙祝老和尚则跟在后面,小心陪着。
“老和尚,你这庙里,到底有多少盏长明灯啊?”
说起这个,庙祝就颇为得意,“呵呵,不多不少,刚好三千六百五十盏。”
“呦,数儿还挺好。”夏焚风跃上灯架,那么大的人,跳上去,一只架子上几百盏灯,火光晃都没晃。
他揽起袍子,踮着脚尖,迈过脚下的长明灯,弯腰将上面一排一只只挑亮,“我家主子说了,这里有多少盏灯,他就舍多少香油钱,老和尚,您可算好了,不然算钱的时候,要吃亏的。”
“施主福报无量!”庙祝很悃,很想回去睡觉,但是这么大一笔香火钱,实在太诱人了。
方才天黑,他做完晚课,刚要洗洗睡了,就突然来了这么尊凶神,吵着闹着非要挑灯芯,说自家主子要来焚香拜佛,佛堂必须够亮!
这菩提庙本就不大,又因正殿供满了长明灯,就愈发局促,而正殿的佛像下的供桌上,还占用了好大一块地方,供了一块一人长,两人合抱粗的大木头!
一块硕大的千年沉土香!
等到城中一更梆子响起,夏焚风也已将庙里的灯也都挑了一遍,门外,便有人一袭素净白衣,踏夜色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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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透:咱们王爷到底为什么经常睡不着,明天心痛揭晓!还有两度花式撒糖,等你来啃一嘴狗粮!
第70章 西荒杀神,一战封王(1更)
阮君庭没有戴白铁面具,空着双手,无声无息走进佛堂,目不斜视,径直先向上面供奉的千手无面佛一拜了一拜。
“主子,您来了。”
夏焚风从油灯架子上跳下,凑了过来。
“嗯。”
阮君庭只应了一声,便拿起香案上铜盘中备好的小刀,在沉香木上,按同一个方向,小心的刮下极细的香屑,另一只手用金碟盛了。
他一刀,一刀,极为专注而虔诚,沉静无声,直到那香屑足够一小撮儿。
之后,又将铸成万寿吉祥纹路的香篆模子立在笼中,把香屑倒在上面,细细推平,小心起了模,一只万寿吉祥的香篆便做好了。
阮君庭再引了一柱香,从佛前取了火,将香篆的一端点燃,目送着袅袅白烟缓缓升起,才向上面的千手无面佛恭敬拜了三拜。
他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气定神闲,不徐不疾,一气呵成。
夏焚风一直恭敬的垂手立在一旁,恭敬陪着。
庙祝呢,干这一行这么多年,自是一眼就只来人绝非等闲,也候在一旁不敢出声。
此人虽然一身洁白布衣,却生了副不平凡的模样,那仰望佛像时,神情的肃穆,庄严,绝对不可轻易打扰。
同样,佛堂外不知何时又多了一个女子,也正垂首安静地候着。
那女子看年纪不过二十多岁,生得极为艳丽,五官精致,鼻梁高挺,眼窝有些深,发色微棕,咄咄逼人的美貌中透着异域风情,一身衣裙奢华,满头珠翠,却有掩不住的深深落寞。
女子身后,一众宫女,太监,护卫,都奉命远远地伺候着。
庙祝方才只顾着看阮君庭焚香,都没注意外面来了人,此时一看,吓了一跳,我的千手无面大慈大悲佛祖爷爷,这姑奶奶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焰姬夫人既然悄无声息地来了,必是不愿暴露身份,庙祝只得赶紧迎上去,小声道:“夫人深夜驾临,也没派人事先通传一声,小庙不知,甚是惶恐!”
焰姬迈入佛堂,望了眼阮君庭的背影,十年不见,他的肩膀宽了许多,身量也高了许多,真的早已不是记忆中的那个少年了。
“有劳大师,我今晚要在这里彻夜祈福,无需伺候,早些歇了吧。”
“那这位……”庙祝知道佛前站着的那位是个惹不起的,可这位更惹不起。
“无妨,佛祖脚下,众生平等,既然同是彻夜祈福,必是有缘,来去随他吧。”
“哎!好!那贫僧告退!”
庙祝不敢过多探究,赚钱和保命同等要紧,立刻乖乖地退了出去。
夏焚风也默不作声,退出佛堂,随手替两人掩了门。
一回头,卧槽,门外还站着一个宫女。
那宫女,生得有点丑,八字眉,朝天鼻,龅牙,五大三粗,见了他,憨厚一笑,说话漏风,“我是如发,你叫什么名纸?”
“啊,咳,你好,夏焚风。”夏焚风只好尴尬地打了个招呼,心里暗暗嘀咕,真是好品味啊,她身边儿带着这么个丑八怪,是怕分了皇上的宠吗?
“驴(雨)隐(影)魂(焚)轰(风)的魂轰?好霸吃(气)!人如吃(其)民(名)!”
“……,啊,是啊,你也是,人如其名!呵呵……”夏焚风干笑几声。
如花老脸一红,将头低了下去,扭着衣襟儿,“谢谢!”
夏焚风只好抬头数星星,啊,主子,麻烦您快点儿!
佛堂中,焰姬在佛前缓缓跪下,对着佛像一拜,口中却道:“春妩,拜见王爷。”
阮君庭也对着佛像,负手而立,“十年不见,辛苦了。”
“春妩承蒙王爷福泽庇佑,虽远在千山万水之外,却从不觉辛苦。”
她从袖中,掏出一只素帕裹着的小包,小心地放在供桌上,“王爷,每年盛夏,属下都会来这庙中,选最好的菩提叶,为您做一只茶漏,这些年下来,也攒了不少,只是一直没机会托人给王爷送回去,如今能亲手交给王爷,喜不自胜。”
阮君庭伸手从供桌上拿起那只薄薄的包裹,小心打开,里面是一叠已经被人精心处理掉叶肉,又做过防腐处理的菩提叶,片片手掌大小,叶脉莹白如玉,玲珑剔透,丝丝缕缕相连,十分完美,而且还特别细心的在叶柄处嵌了金边儿,方便饮茶的人拿取,做得相当仔细。
他小心将菩提叶重新包好,拿在手中,依然双手负于背后,“叶子,本王收下了,只是委屈了你,要继续隐忍下去,究竟何日才是归期,本王无法给你定数,你当自知。”
焰姬不敢抬头,只是小心偷看身侧他的袍袖一角,“属下明白,若没有王爷,春妩身为蛮人军奴,任人践踏欺凌,早已生不如死,何来今日的养尊处优、荣华富贵,留此有用之身,能为王爷做事,是春妩的福分!”
阮君庭望着香案上那只香笼中升起的青烟袅袅,“你是春婆婆留在世上的唯一亲人,让你以色侍人,已是委屈。来日功成,本王定会将你妥善安置,保你后半生再无忧患。”
“谢王爷!”春妩小心抬起头,偷偷看了眼他的脸,那脸庞的轮廓,早就褪去了十年前的少年青涩,却愈发……
她不敢再多想,赶紧收拾心神,“只是,不知王爷此番亲自南下,需要春妩做些什么?”
“你的任务,就是等。最好的刀,本王要用在最关键的时刻。”
“是。”
春妩低下头,沉默不语,阮君庭也沉静了片刻,才淡淡道:“时辰不早,本王该回了。”
焰姬喉间有些哽咽,无奈合目,对着佛像,躬身深深一拜,五体投地,“送王爷!”
等到阮君庭与夏焚风乘着夜色离去,如花才从门口悄然进来,重新掩了门,一改口齿不清,却是个男子的声音,温声道:“你想他念他十年,日盼夜盼,盼着能再见一面,如今终于得见,总该心满意足了。王爷终究是王爷,不是我辈所能肖想的。”
焰姬最后望了一眼那只烧了一半的香篆,轻轻将香笼扣上,珍而重之捧在心口,一声轻叹,“是啊,我们这样的人,还能求什么呢,只能日夜遥祝王爷,万寿吉祥!”
……
阮君庭回去的路,大概是因为夜色甚浓的缘故,就尤其漫长。
他心情有些沉,一路缓行,夏焚风就小心跟在身后,时不时拍个蚊子什么的,也不敢出大声。
三岁,因生得与太祖皇帝极为不似,与母妃一同被打入冷宫。
五岁,长期遭受宫人的惊吓、虐待,非但得不到母妃的怜爱庇护,反而时常被迁怒打骂,从此落下了无法安睡的病根,那时候,世上唯一能让他感到安全的人,只有不会说话的春婆婆。
七岁,他杀了殴打春婆婆的管事太监,手上染了血,沾了人命,却从此顿悟该如何在这世间立足。
十岁,身为皇子,因杀心太重,被视为不详,被太祖皇帝借故弃于猎场七天七夜,而他却一个人,一匹马,赤手空拳,载着满满地猎物,活着回来。
十一岁,太祖皇帝驾崩,他身为新帝手足,却因不祥,未能封王,身份极为尴尬。
十二岁,先帝远征西荒,他自请随行,被任急先锋,带一百人马,深入蛮人腹地。本是一场穷途赴死,全无生还的陷阱,他却在半个月后活着回来了。一百人,非但一个不少,还带回了七颗蛮人王的首级和两千名战俘。
这一年,他的西征之路,如死亡沙暴般狂扫而过,“杀神”之名,撼动整个西部大荒,北辰朝野,亦为之震惊!
阮君庭从此一战成名,立地为王,封号“靖”,平乱靖安的靖!
忆及过往,阮君庭步履徐徐。
这世上的人,真的很可笑。
曾经,他的父皇,母妃,那宫中的每一个人,都曾视他为孽种,是不祥之兆,欲不择手段地置他于死地而后快!
而当他功成名就之后,当他们的国土要仰赖他的军队来开疆扩土时,所有人又都要看他的脸色,揣摩他的心思,恭恭敬敬地喊他一声王爷。就连先帝,遇事也会小心翼翼问他的意思。
只是,他们敬他、畏他、哪怕膜拜他,却依然没有人真的爱他!
只有不会说话的春婆婆,从始至终,都将他当成自己的孩子。
可惜,她死得早。她死之后,他就再也没见过那样的眼神,在看着他时,只是单纯的喜悦,没有任何贪欲和杂念。
不对!等等……
阮君庭的脚下一滞。
还有一个人,也是那样看他,不是畏惧他,也非有求于他,而是发自真心的,像看着一件稀世珍宝般看他。
凤姮!
他忽然特别想见到她!
第71章 凤乖:蓝染,我梦见阮君庭了!(2更)
夏焚风跟着阮君庭,一直回到凤府,在西苑的墙根儿停下。
他抬头看看院墙,“王爷,您确定要翻墙?咱们有的是钱,这大晚上的,您想睡哪儿没有啊?干嘛非要回这里?”
堂堂北辰靖王殿下,居然沦落到要半夜翻丈母娘家的墙!
这件事只怕会成为他们王爷一辈子的污点!
阮君庭回眸,瞪了一眼,夏焚风立刻捂住嘴,“我知道,我错了,我马上消失!”
说着一溜烟儿地不见了。
阮君庭一个人站在墙根儿下,异国,他乡,深夜,空巷,蓦地更加想念那个眼神。
他懒得再思索,直接飞身轻飘飘越过院墙,一道白影,掠过西苑,直奔凤府后宅。
白日间,诗听带他四处乱转时,不止将前院和西苑走了个遍,就连远远望去,后宅的哪些楼台亭阁是谁的居所,也都显宝似的指了一番。
所以凤乘鸾的千里归云轩,那处挂满水晶帘和蝉翼纱的院落,实在是太容易找了。
夜色中的千里归云轩,都已经陷入沉睡,浅浅的蔷薇花香中,水晶帘在灯火中闪烁,随着夜风轻动,发出叮铃铃的轻响,轻纱漫漫,步入其中如堕彩云深处。
阮君庭身影在其中几个闪动,绕开巡夜的婆子,很快找到了正屋,他连门都懒得敲,直接开了个缝就闪了进去。
床帐是落着的,床边一双女子的绣鞋,那鸟大概就在里面睡得酣。
他与她同行这半月,日夜相对,连睡觉都是床上一个,地上一个,要么屋里一个,门外一个,如今分开这一整天,竟然在心里不自觉地想了一下,这花痴白天干什么去了?
念头一闪而过,猜测是最浪费时间的东西。
阮君庭抬手掀了帐子,坐在床边,想寻了她的柔软的发丝撸两下,安抚内心的荒凉,却不想里面的人被惊动了,向里翻了个身,顺便哼哼了一声。
不是凤姮!
无论声音还是气息,都不对!
他黑暗中,凝神稍一分辨,唰地扔了帐子,扭头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