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室-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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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昭不太想吃,这个点心不是她爱吃的,她喜欢吃甜口的点心,这个外面撒着糖霜,里头裹着咸肉松,昭昭喜爱纯粹的口感,这种又甜又咸的很少吃。
她咬了一口便赶紧咽下去,越细嚼慢咽,越难吃,还不如吃快点。
昭平帝一边和箫容景争论着,一边关注着昭昭,一开始没发现,待吃上两口就注意到了不对。
放下点心,轻轻掐住小姑娘下巴,皱了皱眉,“吐出来。”
“咕”一声,昭昭咽了下去。
昭平帝特别无奈:“不想吃就别吃。”
“这是大人喂我的呀。”昭昭理所当然。
昭平帝心底甜蜜,轻咳一声,忍不住妒忌这一世的自己。
这甜意是甜到心底了,箫容景自是不乐意了。
淼淼认出我了吗?没有。
认出我了吗?仍是没有。
他压下心底的胡思乱想,心中腾起一丝嫉妒。凭什么现在被昭昭这样对待的不是他自己?
昭平帝悠悠嘲笑:“男人的疑心啊,蠢货。”
昭昭此时盯着碟子里剩下的大半个点心,想了又想,小脸皱成一团,忍痛用两根手指捏了起来,随后递到男人唇边。
“大人,你吃。”昭昭小声又认真,眼里划过一丝心虚。
“我不吃,放那吧。”昭平帝语气温和。
“这是大人喂我的点心,不吃就浪费了。不能浪费点心,所以大人还是给你吃。”昭昭一句一句,前因后果说的清楚。
所以重点不是大人重要?而是不要浪费重要?她这个便宜大人只是用来甩锅的工具人吗?
昭平帝脸上的笑容滞了一瞬,箫容景心情瞬间好了很多。
而后又听昭昭说:“大人之前不讲理,欺负我,我也要欺负大人。”
这下,箫容景也不乐了,说来说去,归根结底,小姑娘如何待那个冒牌货,就是如何看待他。
昭平帝和箫容景,彼此都沉默了一瞬。
这一短暂的愣怔,极快,快得昭昭根本没注意到。
她像是非常有耐心的小先生般,对着男人道:“啊——大人张嘴。”
箫容景将注意力放在嘴部肌肉上,努力控制着自己张开了嘴。
现实中的昭平帝没有抵抗这个力道,自己更加主动。
宠媳妇,哪个会落后呢?
昭昭:……
小小的脑袋里大大的疑惑,大人很饿吗?这个嘴巴张开的弧度,就算大人长得很好看,她也要说——
实在太大了!一口吃下一块点心那种!
第60章 。 铺路宋宝珠
昭平帝和箫容景具是没想到这种情况的出现。
两种效力的叠加结果; 完全不符合所接受过的宫廷教育。这种刻入骨子中,不管做什么,都尽显皇室风范的习惯; 有朝一日竟然在这处破了功。
而且还是在喜欢的小姑娘的面前……
昭平帝当了多年帝王; 说一不二; 在注意到小姑娘眼中的轻松笑意,倒是不在意了; 自然咬上了那块糕点。吃着咸咸的肉松; 诡异吃出一丝甜味。
眉眼之间倒心机地带了一丝委屈。
昭昭按平他微蹙的眉心,笑眯眯的:“大人这样一点也不难看。好看的人做什么事都好看; 就像大人这样的。”
这样的大人,倒极为亲近。
昭平帝是聪明人,自是听出了小姑娘的感受。
他不动声色笑笑; 眉眼间愈发放松; 周身的气场弱化了很多,倒真像个无害的普通人。
果然,小姑娘竟然爱这个,比起和原来的箫容景; 相处之间隐约的一丝隔膜消除了不少。
男人神色不由愈发真诚。
吃完点心; 也无意让小姑娘左思又想,心生好奇,又因情怯不敢直接问身世。
他低笑着喁喁道:“淼淼想亲人了?很想知道?”
昭昭不好意思红了脸; “想的; 也没那么想。”
乡下那个宋家待她不好; 知道自己有真正亲人不由生出期待。
不过说到底,那些素未谋面之人还是个陌生人。
她好奇望向男人,目光有点摇摆。
“淼淼是侯府的嫡出的姑娘; 你的父亲母亲和祖父都不会不喜欢你的,其他人无需理会太多,回去住什么也不用怕。”说到最后一句话时,语气肃然。
昭昭听怔了,她想了半晌,犹豫着犹豫着,看了看大人,又悄悄垂下眼皮。
昭平帝心生怜惜,小姑娘这副样子,一看就是纠结——既然这样,那为何她会在乡下长大呢?心底委屈着呢。
他微微思索着怎么说,箫容景冷冷道:“直说。说什么都在乎她?什么都说好,若是被宋家一些人骗了——”
昭平帝打断他,“被骗不是还有你吗?你是干什么的?没用。”
箫容景被一噎,他看出淼淼想长大,遂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另外还有个隐蔽的小心思,淼淼单纯,若是小姑娘被那一家子把住了,眼巴巴整天回家跑怎么办。
被刺了一句,箫容景也不善道:“你懂什么?你知道淼淼想要什么?”
昭平帝:“所以你要如实告诉她,亲祖母是怎么丢了她,怎么找了个替代品回去养,怎么占了她的位置?这就是你说的淼淼要长大?”
箫容景微微冷笑:“若你真不在乎,何必教她读书写字?何必为了她的“不懂”……”
箫容景说到后面不再说了。
曾经的昭平帝,因着淼淼什么都不懂,认定了小姑娘不懂感情,疑心大起,因着一时疏忽,最后酿成了悲剧。
这世的箫容景,又何曾不是如此。
也对,始终有他在,让小姑娘平安喜乐一生又有何妨?
箫容景道:“淼淼认祖归宗前,送宋玉珠离京。”
昭平帝轻嗤一声,仿佛对他现在才下这个决定不满。
现实里,昭平帝正要模糊掉事实,向小姑娘解释,就见小姑娘犹豫抓住了他的袖口。
手攥得很紧,掌心渗出了细汗。紧张巴巴的小模样让人稀罕得不行。
昭平帝爱极,另一只手揉揉她的发顶,“慢慢说。”
“那大人是可以嫁给我了吗?”真说出口的时候,昭昭说得极顺,仿佛在心中演练过千百遍。
刚说完,昭昭脸色就红透了,羞得不行。
可是梦里都说,嫁给大人都要是官家小姐。
昭昭一紧张,也没注意自己说的哪里不对。
昭平帝和箫容景自是听出来了,也没提醒小姑娘。
昭平帝笑得欢愉,他很久没那么快活了,眼中的深邃和抹不去的伤痕都被纯粹的欢愉取代。
箫容景咬牙切齿。
难得这一番话,却不是对他讲。
昭昭怔住了,她清晰察觉到大人毫不掩饰的感情,嘴角勾起,眉眼舒展。
这样的大人很好看,昭昭看了也很高兴,只是莫名有一点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呢?
昭昭说不上来。
昭平帝轻轻将小姑娘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语气笃定:“好,我等着你来娶我。”
昭昭来不及细想,脸又红了。
。
昭平帝将昭昭安置好,让她在这玩耍,便悄无声息出了门。
他此次来平城,替昭昭铺路是其一,接下皇帝任务解决雪灾是其二,其三也已经安排好,就等京中消息。
一处不起眼的私宅内。书房。
平城知府董谦恭敬行了一个礼,“启禀王爷,因您提前派人来提醒,平城内部雪灾问题并不严重,对平城造成影响的还是其它地方涌来的灾民。”
说着不由一叹,“若是王爷能——”董谦指尖向上指了指,“那就是百姓之福了。”
董谦说的纵然有吹捧上司之嫌,混官场谁不会说话,倒也真心实意。
如今在敏感时间,齐王之前风头无量,转眼就被出局了;晋王若是向皇帝谏言雪灾一事,只怕也会栽进去。
况且就算说了,这没影的事,又有多少人会信呢?
昭平帝面上看不出喜怒,语气平和,“灾民交给你处理,开仓取粮。”
董谦惊讶,“臣早已开了粮库,将粮食分发了给百姓。
昭平帝淡淡提醒:“你的私库。”
董谦大惊失色,面上勉强稳住了。
晋王怎么会知道他私有一个大粮仓?他也才置不久。
他又不是没和晋王打过交道,晋、晋王不是这样的人啊?怎么就理直气壮用他的东西?后面这句话想了下就不敢想了。
“蠢。”昭平帝和箫容景此时想法骤然同步。
早在雪灾事情爆发之前,箫容景便派人提醒了他,不是蠢得无可救药,都会给自己买粮。
董谦自然是不乐意的。他能被任用也不是那种贪得不顾百姓死活的,买的粮都是从外头买的,走了门路,从其它小国运来的,就打算在雪灾后,赚上一小笔呢。
不过此时也不敢不从。心底还朝好处想,没赚到钱,好歹赚个名声,说不定能得个万民伞什么?
昭平帝轻叩了下桌子,“粮仓的名义,就以宋家嫡出大小姐宋宝珠的名义。”
董谦一怔,宋家在平城名声极好,嫡支一脉在上京,镇国公这个名号官场无人不知。
“你负责安排——”昭平帝说着不太信任看了一眼呆呆傻傻的董谦,“算了,此事本王会亲自督办,具体细节本王会告知你。”
连名声都没捞到的董谦赶紧谢恩,内心十分八卦:宋宝珠这号人什么来头?改天让夫人去交际交际。
。
几日后,宋宝珠这位嫡出大小姐的名号,在平城以不起眼的方式兴起。
说到守在祖宅的宋泰一家子,就是各种夸。
为何?
宋泰在平城做着不大不小的生意,在商言商,名声极好,人缘广泛。同行也很少能说个不字。
现在更是绝了。倾尽家产免费给灾民施粥,为人简直太实诚了!灾民感激纷纷。
也有聪明人想到问题关键,宋泰一家平时不显山露水,如今为何有那么多银钱买粮?
仔细一打听,原来因为本家有位如珠似玉的姑娘,正经的嫡出大小姐,因着体弱,有大师算八字,是要到平城这有山有水的地方来修养。
有个本家姑娘在,嫡支每年该有多少银子流过来啊,此次雪灾严重,焉能不帮忙?
再打听细点,为何原来没听说过这位宋小姐?拐着各种关系打听到真相,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为了防止名声有碍,宋大小姐平日里深居寡出,平城有名的教习女师傅和嬷嬷都赞不绝口。
真真是绝了。
一般来说,女子名气在外太重,并非是好事,还会被冠上不合规矩等等诸如此类的贬低。
而这次关于这位宋大小姐,倒是无人能说一个“不”字。
人家宋大小姐深居寡出,这么多年都没传出什么消息,要说不守女德,实在让人笑掉大牙。
要说这个宋大小姐如今名声极好,无数人感激她,也不能就将人扣上攀名图利的帽子。
首先,这件事不是宋大小姐办的,而是宋泰一家做的。
其次,宋家没有流露出任何关于宋大小姐的消息,都是他们好不容易千辛万苦才打听到的。
再其次,大小姐如今已经过了及笄,现在身子差不多养好了,是要回京嫁人的,在这个平城费那么多功夫有何用?
尽管不是宋大小姐做的,受到恩惠的却无人不感激她,若是没有她,宋泰一家又哪来的银子买粮呢?
董谦简直快哭晕了,哭倒还是没哭出来,脸色苍白,气若游丝,握着夫人的手,“我心疼啊,可怜我那么多粮,我又没贪官府的粮,自己的粮被缴走了,连个名声都没有。”
董夫人打开他的手,“呸”他一脸,呵呵冷笑:“你不是说把银子都给我了啊?那么多钱哪来的?”
董谦:……别理我,我头疼。
。
昭昭半点也不晓得外面发生的事,这些天她就呆在这处宅子,大人有点忙,来去匆匆,相处并不多。
她每日里,跟着那两个七八岁的小姑娘,一个叫宋春,圆脸温柔,一个叫宋夏,爽快直言直语,三人一起熬粥。
这粥都是用大锅煮,煮好了会有人派给灾民。
站在熟悉的灶台旁,她曾经捡过无数次柴火。如今不用她捡柴火,三个人轮流烧火,另外两人做粥。
等到了后来,就干脆昭昭一个人做粥,那两小丫头跟着烧火。因着昭昭做出来的粥,同样的方法,总和别人不一样,好像更好喝。
闻到米粥的香气,宋春深吸一口气,忍不住眯起眼。
宋夏“哇——”了一声,“姐姐好棒啊,好香,我也要吃!”
昭昭忍不住笑了,很开心,眼睛亮亮的,给她盛了一碗粥。
煮了一天粥,傍晚昭平帝回来时,看到的就是一个还没来得及洗干净,灰头土脸的小姑娘。
灰头土脸的昭昭看到男人,惊讶“啊”了一声,而后垂下脑袋,“我,我先去洗洗。”
洗干净后,男人让她坐好,心疼看了一眼小姑娘掌心发红的小手,“做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