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太阳-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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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帮不了爸爸。”温栀翘起唇角,“所以这些东西没用了,我不能占你们的便宜。”
“为什么――分手?”
温栀放下茶杯,注视着林柔,大约有一分钟,她红唇微启,“不想帮你们,不想让你们占到我一点的便宜,不想让你们达成心愿,不想让你们那么舒服。我永远不会帮你们,你们别想从我身上捞到一毛钱好处。我就想看温家怎么惨败,怎么落魄,怎么一无所有。”
林柔端起桌子上的茶水泼到了温栀的脸上。
温栀唇角上扬的弧度更大,她站起来抹了一把脸。
保姆冲过来拦住林柔,说道,“太太,你冷静点。”
“我就知道你是这么歹毒的人!”林柔简直是歇斯底里,指着温栀,“你就不想让我好过!她折磨我了这么多年!”
“我本来就不想让你好过,给你们希望,让你们期待。”温栀睫毛动了下,笑意张扬,“然后,从高处啪的一声跌下来。我爸是不是到处跟人说我和沈明恒在一起?他攀上了沈家?拒绝了顾家?这回要被打脸了,顾家和沈家都不会跟他合作,从高处跌下的感觉怎么样?”
“你从小就歹毒!我怎么会生出你这样歹毒的孩子!”
“你怎么生出我这样歹毒的孩子?”温栀敛起了笑,往后退了一步,冷冷看着林柔,“你怎么不会生出我这样歹毒的孩子?你不就是这么歹毒的对我吗?不爱我,不要装出爱的样子。把我高高的捧起来,假装爱我,然后重重的摔下去,义无反顾的抛弃,你不就是这么对我的?”
林柔扑了过来,手没落到温栀的脸上。
温栀已经不是十四岁的她了。
如今温栀二十六岁,她强势能掌控一切。她握住林柔的手腕,用力把林柔推到沙发上,居高临下的睥睨,“你的眼神里满是扭曲,我怎么会长成好的人呢?”
她是个很清醒的人,她看的很清楚。
只是不愿意去戳穿那层纱,戳穿了就没有活下去的力气了。没有人爱她,从十四岁,所有人都希望她去死。
她跟魔鬼做交易。
沈明恒说不是什么东西都能买来,可她拥有的一切,都是这么交易来的。她的世界里,没有交易以外的东西。
十二年,她麻木的催眠着自己,她要好好活着。所有人都爱她,他们都得爱她。
没有感情,那就物质吧。
她需要很多的物质来填满空虚的自己,她把金钱一片片贴到了瘦骨嶙峋的躯壳上,她用金钱打造出一副盔甲,她已经忘记了最初的自己是什么模样。
顾林朝出轨就是压死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父母毫不犹豫的丢弃了她,她坐在高高的垃圾山上,脚下遍地是腐朽。
她身上的鳞片在脱落。
就像她拍的那部电影,女主死亡后,死神给了她特能,她能得到很多的爱就能复生。她用金子贴在身上遮住腐烂,保持着绝美的容貌和姣好的身材。黄金打造的她,华丽又美丽。她被无数男人追捧,成为万众瞩目的女王,得到了很多爱。在最盛大的舞会上,她身上的金子掉落,露出腐烂的身体。
喜欢她追捧她的男人们落荒而逃,大声的呕吐。热爱她的父母惊慌跑路,朋友们轰然散去。
“你杀了我的孩子。”林柔跌坐在沙发上,抬眼看温栀,目光全然是冷漠,她声嘶力竭,“你是个自私鬼!你就希望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你身上,所有人都得伺候你!只要你不满意,你就会发疯!若不是你发疯离家出走,你让你爸爸失望,你爸会找外人么?他会出轨吗?我的孩子没了,我的丈夫背叛了我!我的一切都没了!都是因为你!”
十四岁那年,母亲怀了一个孩子,男孩。她欣喜若狂,终于可以为温家留后了。
看看,温栀根本就不算个人,哪里配得上温家的后?
他们在第一时间不是跟温栀沟通,而是商量把温栀送走。
温栀离家出走了七天,回去才知道母亲流产了。
同一年,父亲的情人怀孕了。
是个男孩。
母亲发疯似的打温栀,她恨温栀。如果没有温栀离家出走让她情绪波动流产,她也会生下男孩。
那个男孩没能出生,温栀使了点手段,让那个女人终止了妊娠。温铖被迫回归家庭,重新爱她,但这种爱并不是真的。
接下来几年,林柔用尽了一切手段要孩子,只有男孩才能绑得住温铖。她要这婚姻,她要这个男人。
温栀冷眼看着。
只要温栀有价值,温铖就不会跟林柔离婚,温栀的底牌是她自己。经营人设这件事,温栀十几岁就玩的炉火纯青。
她懂的怎么让人迷恋她,她懂的利用一切能利用的,她跟所有人都保持着若即若离的关系。
在她眼里大部分男人都很贱,对容易得到的不会在乎。得不到的反而会花大价钱追捧,温栀就是他们永远得不到的白月光。
月光,供奉在天边的神明。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她不是一个好人,她有时候想,也许自己本来就不是人,也没人把她当人。
“没有我,我爸的床上早已人满为患。”温栀垂下眼,目光阴沉,“你早被他踢开了,你算什么?”
林柔的声音戛然而止,盯着温栀。
“你是个没用的人,他会用你多久?”温栀冷笑,“你唯一的价值是能绑住我,你是我妈,你是生了我的人,对我好了几天。这恩情绑着我,不然,我为什么要留在这个家里?你的脑子理解不了这么复杂的东西。”
林柔怔怔看着温栀。
“你被外公养成了废物,你被日积月累的洗脑。以夫为天,婚姻为重。你没有自立能力,你需要仰人鼻息,讨好他便是唯一。你为了维护他的利益,甚至可以没有自己。你不过是男权社会的牺牲品,悲惨的工具。”
“他当年能娶你是为了你的家世,我外公那边的人脉。我外公去世后,你没有娘家了,你就没用了,你知道吗?那个孩子能不能生出来都不可能留住他,你太蠢了。”温栀拎起包,“他回归家庭是我有用,能为他带来更多的利益。我以为你至少爱我,我被你们利用,你不清楚吗?你不应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到今天,你还是只想榨取我的最后价值。”
“欠你的,这么多年该还清了。”温栀握紧了手提包,环视这套房子,又看向林柔,“以后,我不会再帮你,我也不会再回来,我们再没有关系。你们死在我面前,我也不会看一眼。”
温栀转身大步往门口走。
“栀子!”保姆追了上来,伸出手却没碰到温栀,她看着温栀,眼睛有些红,“保重。”
这个家唯一对她好的人是保姆,花钱雇来的。
温栀握着门,嗓子里仿佛塞满了棉絮,她看着木门上的花纹,用力拉开。
暮色微沉,天空是绚丽的霞光,光冲入房门,落入视线。
温栀抬腿走出门,她放弃了一切。她接受了自己的失败,接受了没人爱她的事实,接受了她的人生。
温栀踩着高跟鞋,脊背挺的笔直。她穿着精致的衣服,化着一丝不苟的妆容,拎着最昂贵的包。穿过玫瑰园,走出院子,走到路边拉开车门坐到驾驶座上。她打开了车载音乐把声音调到最大,发动引擎开出去。
震耳欲聋的音响,温栀打了把方向,她的车与温铖的车擦身而过,疾驰而去。
温铖的车急刹,温栀的车已经消失在暮色之下。
手机铃声淹没在音乐声中,温栀把车开上主道,被堵死在路上。她看着道路尽头的天空,最后一片微光被黑暗吞噬,IPAD响了起来。
温栀拿起IPAD,看到沈明恒的号码。
这个号码,她在第一次见沈明恒的时候输进他的手机。
铃声响到第二遍,温栀接通连上了车内蓝牙。
沈明恒低沉嗓音落过来,“吃饭吗?做了糖醋排骨。”
第29章 (初吻)
沈明恒打电话过来在温栀的预料之中; 但她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内容。
“我没有吃晚饭的习惯。”温栀嗓音清冷,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她把手搭在方向盘上,很轻的摩挲了一下; “我不喜欢吃晚饭。”
“你的低血糖和不吃晚饭有很大的关系,不吃晚饭并不是什么好习惯。”
“沈教授很喜欢教育人; 我是你的学生吗?”温栀平时很能装,很少暴露本性,但她在沈明恒面前似乎一直本性。大概也是一开始就翻车; 温栀破罐子破摔。
原本以为能花钱买到他; 让他永远闭嘴。
可沈明恒是她买不起的男人; 沈家太有钱了。
“你若是我的学生,你的学分会被扣成负数。”沈明恒淡淡道,“在什么地方?我去接你。”
他只字没提搬走。
好像温栀从来就没有搬走。
温栀看看前面密集的车辆,拿起还在响的手机; 关机扔进了包里。
“我很庆幸,没学油画; 躲过一劫。”温栀本来不想跟沈明恒说话,顺着他的话就接了下来,十分懊恼,她皱眉但语调没变还保持着冷静,“我在堵车。”
她不想吃糖醋排骨,也不想跟沈明恒见面。
“什么路?”
管她什么路; 与他有关吗?
“建设路。”
话出口; 温栀差点咬到舌头。
遇到狗男人,真的烦。
温栀听到电话那头有脚步声; 随即响起了电脑的开机音。
温栀抬了下眼,“你在做什么?”
沈明恒道,“建设西路?”
“应该是。”温栀转头看外面标志,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路边的灯升起,整个世界充斥着工业化的辉煌。
人为的光明。
“车能动吗?能动的话,往右转车道挪。”温栀看外面的密不透风的车龙,听着沈明恒沉缓的嗓音,烦躁渐渐沉了下去,往右边靠去。
“然后?”
“五十米右转,进入西宁路。是个小路,很多人不会注意到,你注意点。”
车队缓慢移动,温栀也跟着挪动。
“进入西宁路,往北开,五百米后左转。”
温栀的车一点点往前挪,终于挪到了西宁路上。西宁路也堵,但没有那么严重。狭窄小路,两边是高大的树木,路灯隐藏在林荫之中。
灯影掠过车厢,车厢内只有沈明恒微沉的嗓音,他的声线其实是偏冷的,不带什么感情。但莫名的,温栀的躁郁沉了下去。
温栀懒得开导航,只听沈明恒牌‘人工智能’导航。
一个小时后,温栀的车停到观江一号地下停车场入口,她踩下刹车。她为什么要来找沈明恒?谁要来找沈明恒啊。
“到了吗?”沈明恒问。
后面有车鸣笛,温栀看了眼倒车镜,地车停车场的入口宽度有限。她堵在这里,谁也进不去,已经堵了两辆车。
“嗯。”
温栀把车开进去,她的车牌还绑在唐钰的车位上。
“熬。”沈明恒终于是挂断了电话。
温栀看屏幕上,通话一个小时零三分钟,有毒吧。
唐钰的车位跟沈明恒的车位并排,温栀把车停稳。修长的手搭在方向盘上,转头看隔壁沈明恒黑色沃尔沃和昨晚开的那辆黑色奔驰并排停着。
不太想上去。
温栀收回视线把脸埋在方向盘上。
车窗被敲响,温栀转头跟车外的沈明恒对上了视线。
沈明恒穿着白色无领衬衣,看起来禁欲又清冷,单手插兜靠在温栀的车上。浓密睫毛垂下,落在他肃白的肌肤上,拓出浓重的阴影。
温栀盯着他冷峻的下半张脸,沈明恒的唇形偏薄,据说薄唇薄情。冷冽下颚线条冰冷,也是不近人情。总归,沈明恒这个人就没什么人味。
片刻后,温栀降下车窗。
“沈教授,你接我?”温栀嗓音很慢,有些哑。
沈明恒是下来接她,他听着温栀的声音不太对。
“接你。”沈明恒做了两手打算,如果温栀是戒备的状态,他就借口下来取车上的东西。温栀没有戒备,沈明恒就直言来接她。
这就承认了?温栀偏了下头。
“别动。”沈明恒长手落进车厢,温栀立刻避开,警惕的看他。
沈明恒已经看清手上是什么东西了,一根茶叶。
沈明恒抬眼,黑眸注视着温栀,“怎么回事?”
这么近的距离,沈明恒看清了温栀脸上的妆容,有些晕妆。她非常狼狈,沈明恒蓦的升腾起火气。
沈明恒的手指上有清凉的薄荷味,薄荷的尽头是烟草干洌,他抽烟了,为了遮住烟草味用了刺激的薄荷去清洗。
他的指骨清晰修长,抵在车门上,十分用力。另一只手离温栀的头发很近,温栀看着他,嗅到熟悉的味道。
扬起唇角,“沈教授要一直堵着车门吗?”
沈明恒收回手,把茶叶攥紧手心,手背上筋骨分明,往后退了一步。那根茶叶就像是钢针一般,刺着他的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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