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娇竹马为何那样-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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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的希望一般。
喉结上下滚了滚,谢钧辞只觉自己的脚像是黏在了地上,半点也不想离开。
不自觉地放轻了呼吸,嘴巴张开又合上,却是半句拒绝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这可怎么办呀。
他、他真的受不了。
“元、元宜,你先把 手放开。”谢钧辞艰难开口,声音听起来……特别虚。
“不要嘛。”
元宜又用那又软又甜的嗓音软绵绵地说了一句,尾音拖得很长:“你先回答我,能不能出宫嘛?”
粉色从耳朵蔓延到脖子,又向上爬到脸颊,谢钧辞伸出胳膊扶住石案,撂下一句“可以”,随后转身落荒而逃。
守在外面的杨有才只觉一阵明黄色的旋风跨过,在原地愣了几秒,随后就听见远处陛下恨铁不成钢的怒吼:“杨有才!”
他脖子一缩,赶紧提步追了过去。
偌大皇宫里,一仆一主,化成两道颜色不一样的光,咻咻咻消失在宫墙之中。
待人走了,元宜这才慢悠悠地抬起脑袋,眼尾挑起,若有所思地笑了笑。
她伸手拂去美人椅上的落叶,在软垫上一坐,恢复了半躺的姿势。
第一步,成了。
元宜揪起辫子在手里摇了摇,随手挠了挠下巴。
她原来一直觉得谢钧辞偏执又狠戾,是个占有欲极强的危险分子。所以行事万分注意,提心吊胆地在男人面前苟着,努力找到逃离的机会。
但其实不对。
这段时间在他身边呆的久了,在皇宫、在猎场,诸多蛛丝马迹告诉她,她发现了一个神奇的秘密。
原来谢钧辞,和小时候是一个样子,仍是一只黑切白的纸老虎罢了。
自己只要稍微主动一点,原本气势极足的男人瞬间会变成一只羞涩的鸵鸟。
摸也不敢摸了,狠也狠不起来了,仿佛瞬间变了一个人。
所以今天元宜才会变了个行事方式,想要试一试水。
没想到这试水试得很是成功,男人落荒而逃,也应允了自己的要求。
元宜摸着下巴阴阴一笑:如此甚好。
以后,可有的玩了。
又在椅子上吹了吹风,元宜这才跑回房间,安安稳稳缩进松软的被子里,沉沉地睡了。
然而对于谢钧辞,这自然又是一个难眠之夜。
饭也吃了,脸也打了又丢了,出宫的要求也不明不白地答应了。
这可真是一个悲伤的晚上。
然而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这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怎么样也收不回了。
谢钧辞脚步虚浮地回到御书房,揉了揉隐隐作痛的脑袋,无奈地阖了阖眼。
他真是栽在这个元宜姐姐手里了。
既然她这么想要出宫,那就让她出去玩一玩吧。
其余的事情,他来处理就是了。
谢钧辞看着最后一摞奏折,又一次拾起了笔墨干涸的毛笔。
御书房的灯烛彻夜未熄,杨有才在外面守了一宿,默默叹了口气。
天际渐白,前朝的人来了又去,终是结束了一天的早朝。
元宜今日起得早,兴致勃勃地在衣柜里面挑挑拣拣,想要挑出出宫合适的衣服。
“阿丽,你说我今天应该穿什么呢,要梳个什么样的发髻呢?”她一边挑挑拣拣,一边轻声纠结。
“娘娘……”阿丽看着元宜兴奋的模样,却是小声开了口:“这出宫……怕是不能以真容出去吧?选衣服也要慎重一些。”
“奴婢觉得,娘娘最好易个容吧?”
“那么麻烦做什么,到时候戴个面纱就好了。衣服有什么值得慎重的,都是寻常女子的衣裙,难不成我要穿个男装,扮个公子哥?”
元宜嘟着嘴摆摆手:“那也太麻烦了。”
说罢,她继续钻进衣柜里纠结衣服了。
只是衣服还没有挑出来,她就看见阿丽从外面匆匆跑过来,神色别扭地把她拉了出去。
杨有才在浮云宫外面堆着笑,朝元宜恭敬地行了一个礼。他手上捧着一个木盘,上面放着一套男子衣物。
“娘娘,这是陛下吩咐小的送过来的,是按照娘娘衣服尺寸做出来的男装,供娘娘出宫时穿着。”
“陛下说了,娘娘安心在宫里等一等,到时候陛下与您一同出宫。”
之后他给阿丽递了个眼神,把她扯到一边小声吩咐:“陛下说,易容的时候仔细些。势必一点也认不出来,尽量都反着来。”
“反着来?”阿丽愣了一会儿,随后了然于心。
她懂了。
娘娘这么美,如果相反的话……那就往丑里搞!
她拍拍胸脯,一口答应下来。为了娘娘的安全,她冲了!!!
元宜眼睁睁地看着杨有才告退,阿丽捧着衣服回到屋子。她黑着脸站在原地,双手狠狠揪 住袖子。
好,真是太好了。
谢钧辞真是看重自己,居然要和她一起出宫。
这可真是她的好弟弟啊!!!
元宜咬紧后槽牙,嘴角控制不住地耷拉下来,整个人一下子蔫了。
男装,易容,谢钧辞。
这不是她想要的出宫啊啊啊啊啊!!!
第48章 插秧小伙
早膳过后; 天空澄澈,艳阳高照。
一辆装潢普通的马车低调地从皇宫侧门驶出,外面坐着一个面色严肃的黑脸小哥; 还有一个摇头晃脑满脸好奇的小丫鬟。
这两人容貌普通; 衣衫普通,与身后尊贵精致的红墙黛瓦格格不入。
马车走的不快; 小丫鬟手上拿着一个狗尾巴草,一边打量着周围,一边与身边的小哥搭着话:“严大哥,你是先前跟着陛下在西疆打仗,后来调到京城来的吗?”
严不笑目不斜视看着前方; 惜字如金地应了个“嗯”。
“那你觉得,是西疆好,还是京城好呀?”
严不笑似乎是有些嫌弃这姑娘的聒噪,微抿住嘴,不咸不淡道:“都好。”
阿丽:“……”
唉; 看来这位严不笑小哥真是不爱笑; 不仅不爱笑; 连话也不爱说。
罢了; 就让大家一起沉默吧。
小小马车走在人烟稀少的长路,静谧无声; 只能听见吱呀吱呀车轮滚动的声音。
阿丽苦恼地揪着狗尾巴草; 默默往前挪了挪屁股; 想要离后面的车厢远一点。不知怎么,她觉得身后的车厢不仅安静,还带着阴嗖嗖的冷风,吹得她十分难受。
自带降温效果的车厢里; 坐着两个人。
一高一矮,一白一黑,一刚一柔,穿着颜色相宜的长袍,看起来……有种奇怪的和谐。
不过两人之间的气氛就不是这么和谐了。
两个人坐在车厢里距离最远的对角,一个扭过头看着窗外,一个面色紧张地偷瞄对面的人。两个人都是一动不动,安静得像是宫里摆着的雕塑。
不过这二人显然没有宫里雕塑好看。他们长相平平无奇,穿着制作精细却低调的寻常衣袍,戴着简单的发冠,看起来就是普通人家小郎君。
他们之间的气氛十分诡异,静谧又冷漠,小小的马车车厢冷得像是存放冰块的冰窖。
“咳咳。”
高个子的那位突然轻咳了两声,打破了车厢里面的静谧。他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袍角,偷瞄了一眼对面的人。
对面的矮个子小郎君听见声音冷哼一声,扭了扭身子,又往窗户的位置缩了缩,离对面的人更远了。
哎呀,真是尴尬。
见对面的人还是不想理他,谢钧辞窘迫地摸摸鼻子,无奈开口:“元宜,你我身 份特殊,出宫本就有诸多限制。为了安全考虑,易容是最好的选择。”
声音是熟悉的低沉冷冽,不过此时,倒是有宠溺安抚的意味。
马车里的两个人正是元宜和谢钧辞。
不过当今圣上和太妃都已易了容,摇身一变成为两个平平无奇的男子,带着一个侍从一个侍女,极其低调地出了宫。
阿丽易容的手艺出众,加上杨公公的嘱咐,又特意给元宜往丑里装扮。在她脸上左描右画了能有半个时辰,变身版的元宜终于新鲜出炉——
黝黑的面庞,浓密的粗眉毛,敦厚又朴实的五官,看起来毫不违和的一个种田小哥。
元宜觉得自己下一秒就可以挽起裤腿去插秧了。
谢钧辞自然也易了容,不过远没有元宜这样大刀阔斧的改变。
他只是让人精巧地在脸上描画了一下,把原本出众的眉眼变得平庸些,五官改动一点,看不出原来的面目。
不过,改变之后也还是一个长相普通的玉面小郎君,看起来也是个体面人。
绝不是元宜那样,与京城格格不入。
元宜听了谢钧辞的话,面无表情地放下马车窗户的帘子,顶着一张黝黑的脸盯着对面的男人。
狭小的车厢里暗流涌动,两个男子面对面而坐,相顾无言。
元宜:插秧小伙的凝视。
谢钧辞:糟糕,突然感觉无法呼吸。
谢钧辞看着这一张淳朴的黑脸,也是极不自在。他本意也是让阿丽给元宜装扮成寻常男子模样,不想阿丽这般凶残,一波操作猛如虎,直接把元宜搞成了这个样子。
元宜盯着他看了许久,黝黑的面庞沉下来,冷冷开口,露出一嘴白晃晃的牙:“你不让不戴面纱,执意易容,我答应了。”
“你非要让我装扮成男子,我也答应了。”
“但为什么,要把我搞成这个样子!”
元宜抠住窗沿,浓密的眉毛紧紧皱在一起。她抬起手在谢钧辞面前摇了摇,继续咬牙切实道:“看看,连我的手也不放过!”
黑如煤炭的一双小手在面前晃过,往昔的白皙已不再,手指纤细,这样看起来,倒像是被熏过的鸡爪。
这自然,也出自易容小能手阿丽之手。
车厢外面的阿丽听见元宜这低哑的、恶狠狠的嘶吼,又默默往前挪了挪。这可不能怪她,都、都是杨公公的错!
风这时将车厢的帘子吹开一道小缝,阿丽旁边的严不笑正巧回头看了一眼,那黑色的脸和手一下子闯进他的视线。
严不笑觉得喉头一哽,忙把脑袋转回来,素来严肃的脸上多了丝不解。
陛下的喜好……真是奇怪呢。
谢钧辞被这双黑手糊了一脸,想笑又不敢笑,只能面容扭曲地 安静如鸡。杨有才那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等他回宫,定要好好罚他!
元宜见谢钧辞不说话,翻着白眼把手放下,继续扒着窗户看着外面的景色。
元宜:好气,现在一棵树都比她好看!
一路上车上的四个人再也没有说过话,不过周围的草木逐渐减少,喧闹的声音也慢慢钻进耳朵。
一刻钟后,马车终于平稳地驶入京城的繁华街市,骨节分明的手掀起帘子,谢钧辞从马车上跳下来,伸手准备扶住后面的元宜。
不过自然是扶了个空。
插秧小伙元宜看也不看面前白皙修长的手,冷着脸轻轻一跃,平稳地落在地上。她抬手整理了一下衣领,揪过另一边低着脑袋当鸵鸟的阿丽,率先迈步走人。
严不笑利索地将马车存放好,安静地跟在谢钧辞身后,也随着元宜迈入人群。
京城的街巷素来热闹,今日自然也不意外。年轻或是年老的男男女女在街上逛着,人声鼎沸人头攒动。
元宜对这条街很是熟悉,之前在元府的时候,她常常会偷偷跑出来闲逛。有时候是打听些消息,有时候则是放松心情。
元宜在人群里仰着脑袋走着,感受着与以往截然不同的视线。街上的人不算少,但她身边的人皆是默默挪开步子,离她远了些。
许多人都会盯着她的黑脸看,不过再也不是原来的羡慕与惊艳,而是惊奇与厌恶。
长长的街道,倒给他让出来了一条专门的通行区域。元宜被人看得烦躁,面色又冷了些,不由加快了脚步。
谢钧辞在她后面默默走着,与她相隔一段距离。周围人对元宜不是很友好的目光自然没有逃过他的眼睛,他克制地攥了攥拳头,终究没有发作,不过周身萦绕的寒意又浓了一些。
大楚民心,偏见太多,而京城百姓尤甚。大楚的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啊。
元宜走得很快,没过一会,就在一个装潢很有特色的商铺面前停下。商铺上面挂着一个红绿相间的牌匾,上面用草书写着“玩趣坊”三个大字。
大门处也贴了张字报,上面画了个火花的图案,底下写着店铺新进的字画、话本和传奇。
玩趣坊不买玩具,却是一个卖各式各样书籍的书阁。
楚国文化底蕴深厚,民间识字的人也比较多。寻常百姓自然不会像读书人一样满脑子诗词歌赋,喜欢看四书五经。所以为了普通大众,就有些人写出有趣的话本传奇供大家阅读。
元宜不仅喜欢习武,也喜欢看些稀奇古怪的书。她常来这里淘些好玩的话本子来看,和这里的老板也很熟。不过今日……估计是熟不起来了。
店铺里面有许多人,以年轻的男女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