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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科举之市井生活-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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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致拙拍着胸脯保证自个儿一定好好伺候它,让它好好吃饭,不让它生病。
  堂大爷瞅了他一眼,又道:“行,便给你养一只,这两只都是公的,到时候它燥了,叫唤得难听,你便送到堂大爷这来,将它阉了还能活得长些,堂大爷可是一把好手。”
  章致拙一囧,不由赞叹堂大爷在这个时代真是个优秀的铲屎官了。
  “给你那小狸奴取个名儿吧。”堂大爷摸了摸母猫的头,它也没有排斥,“取了名儿能养得久些。”
  章致拙沉吟片刻,道:“便叫它薛定谔吧。”
  “薛定谔。”堂大爷口中念叨片刻,笑道:“你到给小畜生取了个这么好的人名,不愧是读了书的。”
  章致拙尴尬地呵呵一笑。
  作者有话要说:  有猫了。


第7章 好朋友
  安宁的小村庄一片静谧,高大沉默的古树守卫着,只风吹过,摇曳了婆娑树影,远处隐隐约约传来几声犬吠,被呵斥一句,也安静下来,陷入更深沉的寂静。
  泥墙黛瓦下,一灯如豆,章则淮兄弟相对而坐,各拿了一粗粝茶碗在吃茶。
  章则淮咂了咂嘴,对大哥说:“哥,先头两个侄子都大了,大哥如何打算?”
  章则河慢慢回道:“我如何打算不重要,像你先前还不是逃出去当了小伙计,爹还想着送你去读书,看孩子们自个儿打算吧。”
  章则淮抿嘴一笑,道:“大哥,你还不知道我嘛,最不耐烦读书写字的。”
  “还不知道你,”章则河没好气地说,“我那两个儿子性子都憨厚,脑袋也不甚灵光,看见字儿就喊头疼,只想窝在村里种种天。”
  “这样也好,咱们做大人的,也不能事事包办。”章则淮沉默片刻又说,“大哥,安哥儿还小,看着也机灵,不如送到京城让他也读个书。”
  “大哥你也晓得,我那铺子能开多靠你,如今也让弟弟多回报一些,咱们兄弟俩可不能生分了。”
  章则河听见这话愣了半晌,好久又喝了口茶道:“你这话有理,如今家里头吃喝不愁,想更进一步,光是靠天吃饭也不成,送安哥儿去读书倒是个好主意。”
  章则淮嘿嘿一笑道:“大哥,旁的你也不必忧心,安哥儿到城里,只管来铺子,我让拙哥儿带他,相互有个照应,这两天小哥俩玩得可好了。”
  章则河点点头道:“不错,只是安哥儿现下年纪忒小,一团孩子气,等过两年,有些记性了再去也不迟。”
  “大哥,还是你考虑得周全。”章则淮应和道。
  兄弟俩又说了会子话,便各自睡去了。
  第二日一大清早,章则淮一家便要返京了,两家人站在村口依依惜别。
  大人们还好,只说着常回家,小孩儿,尤其是安哥儿眼泪汪汪的,紧紧抓着章致拙的袖子不肯放手。
  小孩子觉多,大清早的还迷糊着不肯起床,钱氏说了句再不起你拙哥儿可要走了,立马清醒过来叫着要去找拙哥儿。
  这会儿章致拙看着强忍泪意的安哥儿,感觉自已是个渣男,还要抱抱安慰他说一定会回来看他。
  安哥儿用软嫩的声音说:“哥哥你要记得来找我玩,我很想你。”
  章致拙心都化了,只能一再向他保证。琳姐儿看见这场景,偷偷用帕子掩住嘴笑了,心想:拙哥儿还真讨人喜欢。
  相见时难别亦难,章则淮一家并一只小狸奴终于坐进驴车驶上回京的路。车刚掉头走了没几步,章致拙就听见安哥儿嚎啕的哭声,他抑制不住掀开青布幔子往回看。
  安哥儿被他娘亲紧紧抱在怀里,他朝着村路不停挣扎,小脸通红,想冲上前去。章致拙心里酸涩,只能用力朝他挥挥手,狠心钻回车内。
  章则淮好笑地看着两小孩儿仿佛生离死别的场景,又见拙哥儿一脸闷闷不乐,道:“我已跟大哥说了,等过两年就让安哥儿到京城读书,到时天天见,说不准你还烦呢。”
  章致拙声音落寞地开口:“你们大人不懂。”
  章则淮夫妇都扑哧一笑,丝毫不在意,只觉得要见面随时可以,到底是小儿女。
  可人生境遇总是破朔迷离,幼时亲密无间,长大后恨之入骨的事儿在这世间毫不鲜见。一期一会,朋友之间不忍分离是常事,即使黄口小儿间,也是至纯至性的情感,往后便不会再有了。
  ******
  一转眼,已入夏,日头愈加强烈,照得人发昏,蝉鸣阵阵,日夜不停地嘶鸣,章致拙听得直犯困。
  已读了二月有余的私塾了,章致拙神童的名声越发响亮,慕名来他家铺子买点心果子的人越来越多,他心好慌。
  孟夫子心中对这个学生的评价颇高,经义墨贴不在话下,写诗也颇有灵气,算学更是令人侧目。
  只是有一点另孟夫子忧心,胡子都捻断好几根,他这学生太依仗自个儿的天资,在学堂,旁的学生摇头晃脑拼命读书诵书,偏他一个,闭着眼手上瞎比划,神游天外。
  喊他回神念书,一副被打扰的神色,实是令孟夫子很是忧心。与他家里人谈话,在家劝劝小孩儿多用功,莫仗着天资聪颖便偷懒耍滑。
  章致拙那爹也只露出奇怪的表情,似乎欲言又止,最后只点头应下了。孟夫子想到这不禁叹息,生怕这璞玉毁在自个儿手里,白白浪费了他的资质。
  孟夫子一片苦心,上课兢兢业业,对章致拙谆谆教诲,只恨他不听劝,课堂上倒是听得仔细,那笔记做得是一塌糊涂,诵读时间更是心不在焉。
  说起这,章致拙心里也苦,这完全是他个人的读书习惯,谁知传着传着他就莫名其妙成了神童,就他那个好名的性子也不可能一一到人家面前辩白说自个儿不是神童。
  就这样为了维护这名声,章致拙不得不更加用功。经义背熟了还不够,层层深挖,充分理解,大纲脉络都做了好几份。日日都做两首小诗,没灵感也要硬写,保持手感。字更是天天练,如今已很有架构了。
  这一日,章致拙放学,正抱着薛定谔坐在柜台后的小杌上低着头看书。忽听见一清越文雅的声音道:“来一份杏酪。”
  章致拙不由得抬起头去,便看见一翩翩美少年。
  他尚未束发,眼见只十一二岁,穿着白布镶黑边道服,头戴一细藤编就的斗笠,又以皂绢缀檐,以避风日。
  眉目清朗,如皎皎明月广博入窗棱;略显清高,不似红尘凡俗人;身姿清矍,挺拔如肃肃松。
  章致拙愿称他为“三清真人”,心下吐槽:这小孩儿也太端着了。
  身后还跟着一青衣小厮,怀里抱着一古琴,以犀角为琴轸,以蚌珠为琴徽,以白色柘丝为弦。
  那少年接过沈氏递来的杏酪将走,突然看见章致拙愣愣看着他,又瞥见他怀里的橘色狸奴,脚步一顿。
  薛定谔趴在章致拙膝上睡着了,软软的肚皮一起一伏。那少年对着章致拙说:“可否让我抱抱那狸奴?”
  章致拙看了看猫,又看了看少年,又抓到一只猫奴。
  他抱着猫绕过柜台,走到少年身边将猫递给他。
  那少年小心地接过,大气都不敢喘,珍惜地摸了摸猫的肚皮,阳光照着猫猫,尚浅的橘色上泛起细碎的金屑,像笼了一层碎金撒花薄纱。
  少年将猫咪抱在怀里端详片刻,依依不舍地交还,又道:“我叫顾彦汝,日后可否常来看这狸奴?”
  章致拙无不可,点点头。这才发现他比自己高了一头有余,决心跟狸奴抢口粮,每日喝一碗羊奶,快快长高。
  顾彦汝转身离去,萍水相逢的俩人有了奇妙的交集。
  ******
  桥南街孟夫子私塾
  清雅的小院里栽了几处文竹,另置了几方怪石,一旁则是石桌石凳,孟秀才常在此处喝茶赏月。
  朗朗读书声此起彼伏,今日孟夫子讲论语《阳货》篇。李珏双眼无神只跟着师兄,念一句重复一句。
  李珏余光瞥见同桌章致拙,只见他毫不理会师兄布置的诵读任务,自顾自整理着笔记。
  “强,实在是强!”李珏在心里默默敬佩。章致拙刚来私塾时他是看不上眼的,一般儿童大多七八岁启蒙,哪像他五岁便来了书院。
  看来接他的父亲穿着也不华丽,只是个小商贩,难怪目光短浅,家中小儿如此年幼便送来读书,也不怕他对这浩瀚书海生了畏惧之心,从此短了志气。纵是那精彩绝艳之辈也难保折于科举之途,更何况只是个黄口小儿。
  却未曾想,之后的事令他大跌眼镜。那小矮子不仅在夫子的教导下快速学完了三百千,现在正式学起了论语,正正经经开始做学问。
  若只是如此,便也罢了,偌大京城总能出几个天才神童之流,也不稀罕。只章致拙是个怪人,如此不驯。对,就是如此不驯。
  虽每日夫子授课也都用心聆听,可每到背诵时段,只随口念叨几句,便开始盯着书本看,师兄夫子数次提醒也毫无用处,甚至还请了家人。仍然我行我素,惹得夫子痛惜,说他不诵读,既是能背,又如何能养心中浩然之气呢?
  李珏心里暗暗点头,没错,虽他也不耐学这唧唧歪歪的圣人之言,可文中字句的音韵节奏莫不抑扬顿挫,读之畅达。只有章致拙本人不在意,按照自己的想法打算,跟夫子商讨过后,一切照旧。
  想到这,李珏不得不对这寒门小子升起些许敬佩,就算他读书读得极差,有这份坚持自我的信念便不是俗人,将来不读书,去做旁个事儿也一样能有所成就。
  李珏想得很对,只是他没料到,章致拙居然是整个丙班书读得最好的,次次抽背经义,他毫不怯场,口齿清晰,原文与注解一同背下,势如滔滔江水,连夫子都沉浸其中。
  没天理啊,难道一个人先天的才智真能如此优越,这让我等凡俗之辈如何有颜面存在这世间呐。
  作者有话要说:  新人物出场~
  有小可爱留言啦,但是小沈找不到作者回复的地方,在此亲一口,把安哥儿借给大家玩,嘻嘻。


第8章 初相见
  身旁小胖子李珏心神不宁,左摇右摆地晃动身子,师兄念的论语压根不进脑子。
  不过这些都没法打扰到章致拙,经过前世成千上万的文献阅读训练,一般的声响根本无法撼动陷入专心致志状态时的他。
  章致拙此时正在重新整理他的笔记。经过上回和夫子详谈后,章致拙对科举又有了新的明悟。
  笔记是学习经义的好办法。圣人之言总是精炼简洁的,后人又对其进行更进一步的注解,他们往往能找到不同角度、不同深度来阐述。
  目前章致拙的学习进度还处于论语只粗略过了一遍,还未吃透。现下他在做的笔记即为夫子以及夫子推荐的书籍上对论语的解读。
  同时他还尝试对其进行大纲总理的归纳总结,以期达到更为深入的理解。日后,想到一处,其他与之相关联的篇目便如同串珠,拎起任何一点,带出一串,不怕写文章时言而无物。
  “拙哥儿,今日下学,我跟你走吧。”李珏用手半捂住嘴巴轻声道。
  “嗯?”章致拙表示诧异,李珏家富裕,都是家里头的小厮来接。
  说来也好笑,李珏身为泰丰楼东家的老来子,继承了他父亲精打细算,善经商的优点。连贴身小厮都被他赐名青蚨、乌宝,就相当于有人取名叫人名币,美元。不少人当着面夸赞李珏有乃父之风,日后必财源广进,背地里却嘲笑他钻钱眼儿里去了。
  李珏何尝不知那起子人是如何在背后编排他的,不过不在意罢了。有那时间说酸话的大多比不上他家,比他家更富、更有钱的又有谁会来管这鸡毛蒜皮的事儿,都是闲的。
  相比这些,李珏更放在心上的还是他的功课,自从发现拙哥儿这个瑰宝,李珏便打算赖着缠着也要当他的朋友。
  章致拙也没有对商人的偏见或者瞧不起之类的,自己家都是开铺子的,更何况还比不上人家的产业。不过说起功课,李珏心算可真是快,连他这个理科生都比不过。但在文章背诵方面却是艰难,又常常浅尝辄止,这就十分逊色了。
  “还不是上回夫子考校,我那论语学的你也都晓得。这几日我都不敢回家了,怕我爹揍我。我先跟你走,就说求了你帮我补补课。”李珏露出央求的神色。
  章致拙点头答应了。
  今日点心铺子忙,章则淮让他自己回家去。章致拙、李珏先下学,又等了一会儿轩哥儿,三人背着各自笈囊一同往前门大街走去。
  李珏和轩哥儿还未认识,章致拙给他们互相介绍了一遍,又说笑几句便熟悉起来。
  轩哥儿是章致拙家隔壁酒馆林大娘的儿子。林大娘并非京城人氏,早年从河间府嫁入京城旁的一个小县城,谁知五年没有身孕。
  婆婆横竖看她不顺眼,一个劲儿挑刺,明里暗里骂她是个不生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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