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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科举之市井生活-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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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家拼命练字,用尽各种方法。怕小孩子骨头软,不敢在手腕上吊重物练,他便另辟蹊径在各种软的硬的东西上刻字刻花,锻炼手腕控制力,家中的菽乳、萝卜、四方杌等等已遭了毒手了。
  章致拙虽不在学堂里吹嘘,但众人仍是心中诧异,为何一样的教学、一样的时间,他能学得如此之好?看章致拙在私塾里调皮捣蛋,还总是和那李珏小胖子一起玩耍,也不像能回家努力用功的样子,那只能是他天资聪颖,知一闻十了。
  章则淮得空去私塾接拙哥儿放学,向夫子、师兄打听,都夸此子颖悟绝伦、七窍玲珑。章父虽惶恐,但心里也着实高兴。
  章致拙保住为了他人口中的聪敏,只得归家后仍然手不释卷,休沐日五更鸡鸣便起,点起烛火,随意用些点心果腹,学到晌午,吃过昼食,小憩片刻,又读书练字,向晚方歇,外出找轩哥儿玩耍打闹一番。吃过哺食,天色渐暗,又点起蜡烛,学半根蜡烛的时间,就寝。
  为了不近视,章致拙每天一次不落地做三遍眼保健操。章则淮看小儿实在辛苦,便想劝告:“拙哥儿,咱们也不必这么拼命,伤了元气可就不好了,就算科举不中咱们还可去当账房先生。”
  章致拙回道:“爹,尽人事听天命,我总要拼一把。爹和娘在外头可别说我如此拼命读书,省的人家闲话说爹娘为了功名利禄连儿子的身子都不怜惜,如此汲汲,贪相可怖。”
  章则淮虽不认为人家会这么想,但也乐于满足儿子的这点小愿望。以至于外头章家点心铺出了神童的传言越发响亮了。
  ******
  清明前一日,章则淮已让儿子在木板上写了歇业三日,将告示牌挂了出去,又把青帜收回卷好。沈氏已收拾好行李,牵着两小儿的手,准备登上驴车回村里去。
  天色不怎么好,雨渐渐大了,暮色中已裹了清寒。远处的山似笼了一层青灰色的薄纱,影影绰绰,叫人看不分明。
  沈氏替琳姐儿拢了拢上袄的领口,又摸了摸拙哥儿的额头,道:“这回可得小心谨慎些,别又中了风寒。”
  章致拙乖乖点头,把脖子缩进温暖的衣裳里。
  章则淮对沈氏说:“这次咱们还住上次的屋,大哥来信说都已准备妥当了。”
  沈氏颔首,又对拙哥儿说:“你祖母可念着你,听说你已读了书,正是高兴呢。”
  说着话,驴车晃晃悠悠出了城,顺着小道往牛膝村走去。这牛膝村的来源说是一母黄牛向主人下跪求保住自己的孩子,传着传着,便成了牛膝村。
  章氏一族居于牛膝村也已有百年,当初章家被降罪,便决定分两支,一支脉远走江南,剩下一支便在京畿牛膝村定了居。
  章致拙祖父已去世,还有堂大爷一家,也住在牛膝村。章则淮有一大哥章则河,生了三子;另有一妹,两年前已出嫁。
  章则河本本分分在家务农,将老爷子留下的田地打理地明明白白。近年来都风调雨顺,日子过得颇为惬意。只是两个儿子大了,已相看好了人家,需得再起两个院子,准备聘礼,这几月便忙乱了许久。
  等章则淮一家到牛膝村,天色已完全暗了,月色不甚明亮,只两三点星子在闪。
  章则河正坐在石阶上抽着旱烟,身边的小儿子撅着屁股趴在地上看蚂蚁。
  章则淮老远就开始喊大哥,兴奋地快步走来,匆匆把行李放下就抱了抱大哥。
  章则河一脸嫌弃地推开:“都老大人了还这么黏糊,叫孩子笑话。”章则淮不在意地咧嘴一笑,又一把抱起趴在地上的安哥儿,高高举过头顶。
  章致安一脸懵逼地咬着大拇指,认出是小叔才咯咯咯笑起来。
  沈氏莞尔,拉着子女问大哥好,又去屋里和嫂子钱氏说了会话。章致拙和琳姐儿围着弟弟安哥儿,想一起玩耍。
  谁知弟弟年纪不大,脾气倒不小,撅着嘴瞪了眼章致拙,背过身去不理他。原来还是章致拙聪颖伶俐的名声惹的祸,村里大人在家感叹几句,便被小孩子听见,到安哥儿这儿学嘴,说你哥哥聪明,你不聪明,一来二去,安哥儿便生了气。
  章致拙又被人类幼崽萌到了,安哥儿本就是章则河家小儿,和上头两个哥哥年龄差距大,格外受娘和祖母疼爱,吃得白白胖胖,头上扎着个小辫儿,天真稚嫩的小表情击中了章致拙社畜的心灵。
  毫不犹豫,张开两只手紧紧抱住安哥儿,嘴里喊着弟弟,哥哥来看你啦,一边捏了捏小孩儿包子似的白软脸蛋儿,忍不住又亲了亲,好可爱呦~
  作者有话要说:  请各位小可爱多多留言收藏哦,这是小沈日更的动力叻


第6章 小狸奴
  安哥儿先是愣住,随后嘴巴一瘪便开始哭号,雷声大雨点小。嘴上嚎得响亮,眼里一滴泪都无。
  章致拙对这种画面是司空见惯了,当初亲妈和后爸结婚生了个小孩也时常这样假哭。毫不犹豫,小手一扬捂住了安哥儿的嘴巴,又在脸蛋上亲了一口。
  身边大人见状莫不大笑,章则淮摸了摸安哥儿绒绒的脑袋,对章致拙说:“皮猴儿,别欺负你堂弟了。”
  章则河也笑着放下旱烟,对安哥儿说:“你哥哥喜欢你呢,有甚好哭的。”
  安哥儿闻言,偷咪咪瞧了瞧章致拙,看见他笑眯眯的眼睛好亮,像春天村里的那条小溪。安哥儿不哭了,只嘴巴还翘着,心里有些闷闷。
  琳姐儿一睇,捂着嘴笑道:“弟弟嘴上都可以挂油壶了。”
  众人哄笑,安哥儿大羞,迈开小腿,便往屋里跑去。章致拙在原地痴痴地笑,心想可爱的小孩真是人间瑰宝。
  殊不知,大人们看着章致拙那傻样也在心里感叹,到底是小孩儿。
  ******
  清明时节雨纷纷,连着两日,细雨朦胧,章家都在繁忙的扫墓祭祖中度过。
  要走偏远难行是山路才能到祖宗的坟头,有时候还得大人拿着柴刀锄头在前方开路,后头的小孩儿才能跟上。
  这期间倒是发生了件恶心人的事儿。章家同那张二狗家只隔了村里的一条小溪,相对而望。两家平日虽没发生什么大矛盾,但就是相互看不上眼。
  这几日全村放下春耕的事儿要祭祖,家中的琐事便繁忙了,烧饭洗衣、割草喂猪等事都得要人做。章家是两媳妇和婆婆高氏一起做,几个小孩也帮衬着,有时候章则淮也会烧烧饭,做几个小点心。家里的扫洒,挑水搬缸这类粗活章则河顺手就做了。
  那张家可好,一应杂事全叫那年方十六还未出嫁的女儿做,俩弟弟一个个游手好闲,大人们也都视而不见。
  那俩闲货看见琳姐儿小小年纪已十分美貌,便在她面前晃悠来晃悠去。琳姐儿可不是娇滴滴内向不敢出声的嫩小姐,惹得她找了大伯家两个大哥来撑场,骂道少在她面前晃悠,说些不着四六的话儿。
  这下可不得了,张家那视儿如命的娘李氏天不亮就叉着腰在小溪边阴阳怪气地叫唤,说甚女儿总是赔钱货,如此凶悍到时可嫁不出去,砸手里成了老姑娘,可亏大了。
  又说也只有不讲究的人家才会让女儿也去祭拜祖宗,也不怕祖宗翻了棺材盖儿,半夜里找不孝儿孙算账。
  如此蠢话惹得章家全家火冒三丈,章则河家三个壮汉抄起扁担锄头就要过溪去。大伯娘钱氏心里也气,一连生了三个臭小子,正是看小姑娘欢喜的时候,也打算把指甲剪利些,抓她头花、挠她个破相。
  还是章则淮夫妇拦住了他们,劝阻道:“大哥,咱没必要为了这憨货就脏了自个儿的手,到时候他们倒打一耙去官府告咱们,可真是有理也说不清了。”
  “这样,咱们去找里正,要他们赔银子可好。”章则淮道。
  章则河一家仍愤愤,到底同意了,浩浩荡荡去了里正家,遇见好奇不知道发生了啥事的村民便说,张家那婆娘骂自家祖宗,要去里正家讨个说法。
  同个村的都知道各家的德行,都说张家那群憨货嘴上最不干净,连素来有礼的章家也被惹毛了。
  里正此时十分头疼,自家还忙着祭祖脚不点地儿,总有没眼力见的要闹事。索性叫了两家族长,骂了张家一个狗血喷头。
  章家一听居然骂了自家祖宗,个个嚷嚷起来要张家赔罪,平时内部有矛盾那也是族人,被外人骂可还了的。另一张家倒有明事理的族人,暗恨那家子脑子不清省。
  张氏族长被当众下了面子,心里正恼怒,勒令张二狗家出一两银子给人家赔罪。
  张二狗哪里肯,两眼一瞪,扯开破锣嗓子嚷道:“凭甚!就吵个嘴儿还要出银子,天底下哪有这样的王法啊!”
  张氏族长气到深处已平静下来,只淡淡道:“你要不肯赔银子,便赔人家一亩田。”
  张二狗一噎,嗫嚅着说不出话来。二狗婆娘李氏一瞧势头不对,咋还要赔田地了,大嘴一张、头花一扯、地上一躺便撒起泼来,又哭又叫,好不可怜。
  里正被烦得快要脑梗,也不想理会那家子,便对张氏族长说:“张二狗家可给你族里惹了不少麻烦,闹到我这也不是一回两回了。索性将他除了族,还可给族人一个警示。”
  二狗家一听这话,顿时悄没声息,像突然被人掐住了脖子。李氏还衣衫不整躺在地上,瞧了瞧族里众人脸色,讪讪地自个儿爬起来,拍了拍灰,又推了二狗一把,暗示他说话。
  这年头除族可不是件小事,被除了族就相当于没了祖宗,无依无靠,在这个年代可任人欺凌,生活不下去,甚至子孙科举都很有问题。
  张二狗顿时将恼怒的表情一收,换上谄媚的笑容,怯怯道:“族长,我们知错了,我们愿意赔罪,这就回家拿银子去,可别把我们家除族了呀。”
  李氏站在二狗身后弯着腰道:“族长,家里两个小孩还小,没了族里人帮衬,可教我们没地儿去了,咱认错了,这就像章家赔罪。”
  说完立刻对着章家族长跪了下去,想要求情。章家可不敢受她这个礼,纷纷让开身子。章家族长道:“这赔罪咱们家收下了,也当不得您的大礼,日后再犯,咱可不客气。”
  事既如此,便算了结了。张家赔的一两银子已由章则淮收下了,又给了沈氏打算存着给琳姐儿留着当嫁妆。张二狗家和章家算是正式结了怨,也无妨,本来就不想与此等人家交往。
  章致拙一直以为琳姐儿是他印象里古代端庄秀丽的女子,没想到居然是个小辣椒,对琳姐儿逗弄:“姐姐好厉害,一点都看不出不久前背不完三字经要哭唧唧的样子呢。”
  琳姐儿小脸一红,心想对家里人和对外人那能一样嘛。沈氏也笑笑安抚琳姐儿道:“女孩儿厉害些好,如今这世道可不同了,厉害些不会被旁个人欺负。”
  琳姐儿扑进沈氏怀里,黏糊糊喊着娘亲。章致拙在一旁看得牙酸,做些龇牙咧嘴的逗趣表情,惹得一家子发笑,这活宝。
  自打这件事后,张家对那大女儿是越发苛刻了,一年到头就两件衣裳,动辄打骂,露出的手臂上全是青紫的痕迹,大冬天还得到河里洗一家子的衣裳,这小女孩的手指肿的有两倍大。整个儿人也越发沉默了,一天到晚没能听见她吱个声儿。
  到后来,甚至为了五两银,要卖了大女儿嫁给邻村的七老八十的老头冲喜。
  那女孩儿终于受不住,半夜里卷了两件旧衣裳跑了。张家人发现还是因为早上起来灶锅里没朝食,李氏在村里骂了一个月的赔钱货,白养她那么大。当然这是后话了。
  ******
  要启程返京的前一日,章致拙和安哥儿一起在前院看蚂蚁。没错,现在安哥儿已经和拙哥儿很要好了,天天黏在他身后哥哥长、哥哥短的叫唤。
  “你堂大爷家的狸奴生了一窝小的,问你要不要一只。”沈氏站在门口对章致拙说到。
  “唉,要的!要的!”章致拙忙站起身来,“是什么花色?”
  “生了三只崽子,一只灰的已被别人领走了,另两只都是橘色的。你若想要,咱们便抱一只到铺子里。”沈氏回道。
  橘色啊,看来这辈子又要养猪了。章致拙在心里淡定想到。上一世他便养了两只橘猫,个个体胖腰圆,跟二大爷似的。
  堂大爷把狸奴送来,稻草做的窝里只剩一只大的和两只小的。大猫轻轻舔舐两只小猫,看起来颇为不舍。
  安哥儿好奇地看着这一窝脑袋圆圆、毛茸茸的狸奴,伸出小手想摸摸,被章致拙拦住,刚生了小猫的母猫可是很凶的,挠不熟的人两爪子都是轻的。
  堂大爷说:“这狸奴可得精细着养,跟狗子似的放养可不行。。。。。。”说了一大通,章致拙回过味儿来了,没想到哇你堂大爷这浓眉大眼的居然也是个猫奴。
  章致拙拍着胸脯保证自个儿一定好好伺候它,让它好好吃饭,不让它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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