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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公子慎言-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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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大娘这才松了手,对着韩大夫一个劲夸,“这闺女真好,懂事又俊俏,真好。”
  韩大夫抬手示意盛语秋等等,他想了片刻说,“语秋,一会儿得空来找我一下。”
  “好!”盛语秋把小椅子归整到走道边,顺着阵阵粥香往厨房走去。
  “忆儿,帮我个忙。”盛语秋踏进厨房,顺手掀起锅盖闻了闻味儿。
  韩忆挽起头发,理了理围裙,“语秋姐,你是饿醒的吗?我爹说你和我哥服了药,都会有嗜睡多梦的症状,没想到你醒这么早。”
  盛语秋还拿着锅盖,“我哪儿是饿醒的,我是被吓醒的。”
  “做恶梦了?听说梦都是反的呢。对了,你让我帮你什么?”韩忆拿起木勺在锅里轻轻搅了搅,又从盛语秋手上拿回锅盖盖好。
  盛语秋靠在锅台上,凑近了一些,“有没有不常穿的衣服,最好是绿色的。”
  “绿色?”韩忆拿着木勺思量了片刻,“有件浅绿色的衣裙,不过好些年了,有些旧,样子也不是很好看。”
  “借我用用可以吗?明天洗净了还你。”盛语秋挑了挑眉。
  “好,你帮我看着火,我这就去取。”韩忆把木勺塞到盛语秋手中,转身回了房间。
  “找到放我床上吧,”盛语秋轻轻揭开另一个锅盖,“好香的包子。”
  ……
  盛语秋吃好了早饭,晃荡到后院。
  韩大夫背对着门口站在院中,一只手环在腰后,若有所思。
  “韩大夫,早饭都备好啦,要不等您吃了先,我一会儿再来找您?”盛语秋在门口喊了一嗓子。
  韩大夫转过身来,“语秋啊,你吃了吗?”
  盛语秋点头,想想又不知道韩大夫指的是不是早饭,“药是吗?我看时辰还早……”
  “本想等你的毒都解了,再给你们办喜事。我看你对这门亲事不甚满意,还想着这寻草药之事也是一个考验的机会。”韩大夫顿了顿,似乎是想着如何措辞。
  盛语秋走近了些,“韩大夫,谢谢您。我早就想通了,也不想您为难。成亲之事早点迟点,都是要办的,不然您如何向村长交代,如何向乡亲交代。”
  韩大夫本是准备了一些说辞,准备好好开导开导盛语秋,突然发现都用不着了,眉间的沟壑渐渐平复许多,“忆儿什么时候能像你这么懂事就好了。咱们先说正事,凝冥散一共需服四日草药,今日已是第二日。最后一服是十一日夜里服下,你要切记最迟不得晚于卯时天亮前。这几日仅有嗜睡、多梦之感,但是这最后一服药服下后,则要经历数个时辰的极寒之苦,撑过来后也会昏迷三日。在这三日内,如不能及时找到九枕草,你就醒不来了。”
  “嗯,我都记得。今日初九,我还剩两日了,”盛语秋指了指快升到高点的太阳,“看来不足两日了。”
  韩大夫负手而立,“婚姻大事,我还是希望能问问你的想法,你……愿意嫁给迟林吗?”
  “得了,韩大夫,我都是一只脚迈进棺材的人了,就十一呗,又是黄道吉日,说不定这一冲喜,我就扛过来了。”盛语秋拍了拍韩大夫的胳膊,满脸都是不在意。
  “好吧,我定尽力而为。”韩大夫松了松情绪,“最后一服药,我把做成药丸,方便你成亲之日带在身边。”
  ……
  “我吃饱了!”盛语秋把筷子往碗上一放,见其余三人都看着自己,匆忙挤了个笑容。
  韩忆:“语秋姐,你早饭吃得早,午饭怎么也就吃这么点儿?”
  韩大夫清了嘴里的食物,“语秋,你多吃点,不然孙大娘要说我韩家亏待她闺女了。”
  “哪里的话儿,我今天早饭吃太多,这会儿还没消食呢。”盛语秋捂着嘴打了个呵欠,“我就想好好睡一觉,天塌了都别叫醒我。”
  盛语秋起身把碗筷送到厨房,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确认房门关好,盛语秋迅速换了衣服,连发髻也重新盘了。她把白色面纱塞在衣袖里,才轻轻把门拉开一丝缝儿。
  盛语秋猫在门边偷偷瞧着外面,自言自语道,“只要迟林出门,必然逃不过我的法眼。”
  猫着猫着,盛语秋觉得腰有点酸,却不敢挪开眼。算算后日就要嫁了,断然不可错过今日的机会,盛语秋用脚勾来长椅,在门边坐下。
  过了许久,也未见迟林,盛语秋的眼皮却越来越重……
  盛语秋的头靠在门上慢慢滑低,忽而往下一栽,“糟了,怎么睡着了。”
  盛语秋把长椅往边上一撇,迅速跑了出去,正巧遇到韩忆,抓着就问,“忆儿,你哥在家吗?”
  “哎,语秋姐,你穿这身挺好看呀,这发髻都和上午不一样了。”韩忆打量着盛语秋,突然想起刚才的问题,“我哥吃过饭回房歇息了会儿,然后出去了。”
  盛语秋火急火燎,“出去多久了?”
  韩忆皱皱眉想了想,“大概半炷香?”
  “你就当没看见过我!”盛语秋回身关好房门,嗖得撺了出去。
  出了大门,盛语秋就掏出白纱把脸遮了起来。
  晌午刚过,村里见不着其他人。放眼望去,也没有看见迟林的踪迹。
  盛语秋快步走着,走了会儿觉得还是不够,又小跑起来。
  穿过山间小树林,眼前水汽渐浓,沐宁泉边小路湿滑,盛语秋喘着气,用衣袖拭了拭额上的汗。
  还未放下衣袖,盛语秋就在池内瞥见了熟悉的身影。
  迟林在最里面的角落,池水刚好没过他的肩膀。近水面处升腾起轻烟,犹如层层幕布,笼得严严实实。
  盛语秋凝了目光,角度本就不好,这更是什么都看不见,还不如昨天那一晃眼。
  “错过今日,难道要在洞房花烛夜去看吗?”盛语秋一咬牙一跺脚,下定决心要看个清楚明白。她微微弯下腰藏在树后,轻轻往前挪了挪,虽然身体移动,目光却一直停在迟林身上,生怕错过分毫。
  “咔嚓——”
  盛语秋低头发现自己踩断一根枯枝,迅速蹲下身捂住嘴。
  再一抬头,迟林已经消失在水面。
  “人呢?”盛语秋又微微站起,以她的眼力劲,不至于看不到人。
  “啊——”
  忽然一只手抓住了盛语秋的脚,把她拽入水中。


第18章 
  “哪儿来的小淫贼?”迟林扶起落水的盛语秋,顺势用一只手把她的双手控在背后。
  “咳咳咳……”挣扎中盛语秋呛了水,一时说不出话。顾不及脸上的水,盛语秋勉强睁开眼,却只看见眼前的迟林还穿着贴身衣物,顿时十分恼火。
  迟林煞有耐心,只是看着盛语秋,等她喘匀了气。
  盛语秋凛冽的目光扫视着迟林浸湿的衣服,若非早有防备,在屋内都光膀子的人,怎么可能还穿着贴身衣物洗澡,“你洗澡还穿着衣服?”
  迟林的衣服并非丝质,遇水贴身后也不透,只有贴在皮肤上的地方若隐若现,根本无法判断是否有胎记。
  迟林没有松手,他的身子往前压了压,“怎么?还管着别人怎么洗澡了?”
  盛语秋只想着来悄悄看一眼,就算被抓了包,也可以撒腿就跑,反正衣服、发髻和装扮都翻了花样,大不了死活不认账,可谁曾想迟林竟然玩阴的。
  盛语秋心一横,娇羞的眼波瞬间爬上了脸,她柔柔地说,“哪有人穿着衣服沐浴呢,我帮你啊。”
  盛语秋试着挣脱双手,随着手臂用力,肩膀带着身子往后让了让。
  迟林紧了紧手上的力道,嘴角的弧度拉得更高,似是来了兴致。
  “不如,我先帮你啊。”迟林空着的左手环着盛语秋的腰,嘴却是靠近了盛语秋的脸。
  盛语秋眼睛瞪得老大,这臭不要脸的居然要上嘴。
  “你个臭流氓!”盛语秋大叫了一声,发现脸上的面纱却是被迟林用嘴衔了去。
  盛语秋微微低了低头,伪装的温柔随着面纱一起从脸上褪去,只剩下满目的恼与怒。
  “哟,这不是我未过门的妻子吗?夫人这么急不可耐了?”迟林的脸上写满恍然大悟,他松开了右手,却没有收回揽着腰的左手。
  “是——啊——”盛语秋压了压怒火,把尾音拖得长。
  盛语秋不再看迟林的脸,却把目光聚到他的锁骨间,出手就要扒开迟林的衣领。
  迟林却又握住了盛语秋的双手,他收敛了笑容,“韩大夫没告诉你吗,我的毒已经解完了。”
  盛语秋不知道迟林的毒解没解完,但是她知道自己的毒没解完,眼下要是来硬的,断然打不过迟林。
  盛语秋收起了最后的耐心,狠狠踩了迟林一脚,双手一撑上了岸。
  迟林蜷了蜷腿,疼得咧嘴,“开个玩笑而已,生什么气啊。”
  ……
  盛语秋一路小跑回去,扎进房间。她给自己倒了杯水,又快速拍了拍潮红的面颊,却止不住喘着粗气。
  “终归是没看到。难道真的要牺牲色相,洞房花烛夜才能确认迟林的身份?”盛语秋转了转眼珠,把杯子送到嘴边,平复了呼吸,“既然这样,那就将计就计吧。”
  “语秋姐,你回来了吗?”韩忆在门口轻声问。
  盛语秋看见门缝透来的光线变化,起身开了门。
  韩忆看着湿哒哒的盛语秋,惊得往后仰了仰头,“语秋姐,你没事吧?”
  盛语秋摆了摆手道,“没事,天热淋了盆水。找我什么事?”
  一阵秋风吹来,韩忆搓了搓胳膊,“明天就初十了,语秋姐你准备准备,我们今晚要去孙大娘家。”
  盛语秋:“今晚就去吗?”
  韩忆站进屋内,关起门说,“孙大娘说要布置一下,一个人忙不过来,让我们早点儿去。嫁衣也要根据你的尺寸再修改一下,好像还有挺多事儿需要确认。”
  盛语秋掩面打了个喷嚏,她揉了揉鼻子,这几天反正也没机会下手,不如避而远之,“好,不过我也需要几样东西,可以帮我吗?”
  韩忆:“语秋姐……你又要?”
  盛语秋扯了扯韩忆的袖子,又拍着身边的凳子嘱她坐下,“我保证不做坏事。”
  韩忆撇撇嘴,坐到盛语秋身边,“好吧,你需要什么。”
  盛语秋伸出手认真比划着一二三,对应着一一数齐,“绳子,越粗越好。刀,越锋利越好。还有蒙汗药,要那种见效快,可以迷晕一头牛的那种。”
  韩忆不自觉张大了嘴。
  盛语秋想了想又补充道,“对了对了,蒙汗药可以迷晕半个时辰就够了,不用太久。”
  “语秋姐,”韩忆脸上为难,“你这是要干嘛?”
  盛语秋摸了摸眉尾,“我今天被村里一头猪拱到了水里,我要报仇。”
  “啊?不是淋了盆水吗?怎么又遇到猪了?”韩忆试图规劝,“不过语秋姐,成亲当天,村里的除了猪仔和种猪,都会宰了,不用急于一时吧……”
  盛语秋撸了撸衣袖,“我要收拾的这头,成精了!”
  ……
  不过一炷香,韩忆就回来了。她吃力地提着一个麻袋,偷偷摸摸进了房。
  盛语秋拴好门,低声问,“这么快?东西都找齐了吗?”
  韩忆指了指麻袋,一副奸计得逞的笑容。
  “可以呀,我看看。”盛语秋蹲在麻袋边开始清点。
  韩忆掏出一捆麻绳,两手分开抓住绳子两端,试了试韧劲,“这绳子够粗吗?”
  盛语秋看着两指粗的麻绳,满意地点点头。
  韩忆又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纸包,“蒙汗药,别说是牛,就是……就是我哥,也扛不住。”
  盛语秋一把接了过来,“瞎说什么!”
  韩忆指着纸包补充,“这个蒙汗药大概半个时辰后就会失效,需不需要再久一点的?”
  “这个可以了,还有刀呢?”盛语秋扒拉着麻袋问。
  韩忆脸上犯了难,她从麻袋里掏出一长一短两把刀,“我只找到切菜的刀和砍柴的刀,姐你要哪个?”
  盛语秋看着手持刀具的韩忆,蹲着的腿一抖,这般造型,连韩忆也可似行凶作乱者。
  盛语秋索性换了姿势坐到地上,仔细看了看两把刀。砍柴的刀气势很足,但是太长,还锈迹斑斑,不便于藏匿,而菜刀平时都是韩忆在用,拿了也不会被发现,盛语秋下了决心,“就菜刀吧。”
  韩忆把家伙都收回麻袋中,忧心忡忡地问,“姐,你是不是不想嫁啊?你要不想嫁就说,别想不开做傻事啊。”
  “我可想嫁了。”盛语秋从地上爬起来。
  ……
  外面一阵敲锣打鼓声,盛语秋坐在镜子前,有种不真实感。
  盛语秋是个捕快,一个拼命的捕快,在男人堆里摸爬滚打,见惯了流氓无赖。久而久之,同僚也都把她当男子。
  为了一个莫须有的案子,盛语秋不得不女扮男装,背井离乡,才到了万宁村。
  今日,八月十一。
  盛语秋一身红装,竟然嫁了。
  若是在京师,她怎么可能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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