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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6章

这个宫廷是我的 完结+番外-第5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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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此,这几年二阿哥是主动与他越走越近,但是他的心下却始终还有一些微妙的权衡的。
  禧恩忙恭谨道,“……奴才如何敢当。”
  便是宗亲,已然是远支远派了;至于佟佳氏内亲那一层,毕竟二阿哥继福晋还没过门儿呢,未来的事这会子谁敢就早早指望呢?
  禧恩的反应依旧如故,这几年来一直有些不远不近的,绵宁便也瞧出来了,这便收起了一半的热情来,只剩下嘴角的含笑,“……他们都说,我自己的福晋虽然是汗阿玛和皇后额娘恩赐的,可实际上却都是我自己挑的。你可听说过?”
  禧恩不由得抬眸,不过随即便垂下眼帘去,继续恭谨道,“那奴才唯有歆羡了。”
  他的福晋是皇上指给的,那是皇上的恩典,哪里管他自己心下喜欢还是不喜欢的?便连后来生子,也是皇后主子暗示警告过的,便也没有人在乎他自己心下真正的念头是什么。
  可是人家二阿哥毕竟是皇子,还是皇上的嫡长子,身份自然不同。皇上是二阿哥的亲阿玛,当然不会委屈自己的儿子;而皇后主子也自然要在意二阿哥的心思去。
  两相比较,他没心思替二阿哥高兴,他只是反倒感觉自己更悲凉些。
  ——二阿哥这会子忽然冲他说这话,又算什么呢?是太得意了,来与他显摆不成么?
  绵宁眼睁睁瞧着禧恩眼中的神情越加的疏离,倒叫他也有些灰心了。
  就凭禧恩,便是睿亲王家顶门立户的,可终究不过是远支宗亲了,地位也不高,就凭他这般用心结交这么些年了,还总是这般不冷不热的,真是叫人有些扫兴。
  绵宁便不由得将嘴角的笑容也尽数都收了起来,只一双眼乌黑乌黑地盯着禧恩,“昨儿我在御茶膳房遇见惠恩。他可胆子大,昨儿个还拍着我肩膀,管我叫‘妹夫’。”
  惠恩是禧恩的弟弟,也是娶了佟佳氏,这是从内亲的角度来叫绵宁“妹夫”的。惠恩如今担着“尚茶正”的差事。说来也巧,这个差事当年是禧恩的,是廿廿抬举了禧恩之后,将这个要紧的差事交给禧恩的。
  禧恩原本有尚茶正这个差事,虽说看似品级不高,但是这差事却是管着皇家的茶饮,其要紧的程度不言而喻。故此但凡能担任这个差事的,都不消说,便谁都心下明白必定是皇上和皇后信得过的人。
  故此禧恩曾经十分在乎这个差事。只是可惜,他后来还是失去了。皇上调他任了个副都统的差事,副都统虽说品级看似是比尚茶正高,但是八旗各有都统衙门,每个衙门里都统、副都统的好几十个呢,他事实上是一下子就远离了宫廷的核心去。
  这样的明升,实则是暗降了去。
  ——虽说皇上这样调离他,是有缘故的。因为他曾经有失职怠惰之嫌,过年的时候儿没亲手将皇上赐给的福字儿给捧出宫门去,反倒交给手下暂且放着了。
  可是这终究算不得什么实际的大事儿,责罚与不责罚,都在皇上一念之间。皇上若不在乎,那便什么都不是事儿了。
  可是皇上不但罚了,而且颇有些小题大做,还特地下了几道旨意,将他的怠惰传扬得前朝后宫皆知。然后他的几项差事便都没了,险些连宫里都要进不来了。不过好在他作为亲王之子,从小前儿的出身就有侍卫的差事,这才勉强才保住了还能在皇上左右行走的资格去。
  他回去闭门思过,那个年都没过好,仔细思来想去,终究还是明白——这怕还是皇后主子在警告他,叫他赶紧断了对若若的“非分之想”去。
  曾经,抬举他的是皇后主子;后来,出手打压他的,何尝不还是皇后主子啊?他多少的殷勤,终究没能换来皇后主子的长久欢心。
  虽说他被夺了尚茶正的差事之后,皇上后续又赏给了他内务府里的差事,比如上驷院卿,又比如奉宸苑卿……这些差事的品级都不低,可是终究都只能是在外围的差事了,驯驯马、修修御园里的亭台楼阁,再也到不了皇上和皇后两位主子的近前了。
  再后来,皇上便将尚茶正的差事,赏给了他三弟惠恩……在外人眼里,是他们兄弟两个都担任过这个重要的差事,是皇上对他们兄弟的赏识。可是说到底,不过还是皇上在给他们睿亲王府的面子。
  ——毕竟,现任的睿亲王是他四弟,也是皇后娘娘的妹夫啊。
  在皇后主子那里,他终究由一个独立的人,变成了睿亲王府的一部分。皇后主子对他本人的赏识已经不知不觉中全都磨灭了,只剩下最后对于整个儿睿亲王府的眷顾罢了。
  他越发地明白,在当今皇上和皇后两位的跟前,他的路,已然走到了尽头……那一番雄心壮志,唯有指望下一任的新君。
  他想到这儿,不由得霍地抬眸,望向绵宁,“……从前二阿哥总是说,奴才与二阿哥是相像的。便是旁人不懂奴才的,二阿哥您心下却都是明白的。”


第744章。744、天下之大不韪

  绵宁便又笑了,眯着眼凝着禧恩。
  禧恩在若即若离之中,却还是能一言就叨住最要害的,这便是在众多的王府宗亲里,他放着那么多可选择、甚至主动靠上来的人不选,反倒耐着性子用了好几年的时光主动结交来的禧恩。
  禧恩深吸一口气,“奴才斗胆问二阿哥一句:二阿哥究竟知道奴才什么?二阿哥又是如何知道的?”
  绵宁便“呵”的一声,清亮地笑开。
  不过,绵宁终究还是转开了头去,避过了禧恩的目光去。
  他远远望着阴云浮涌的天际,隐约被清风吹开的一条儿蔚蓝去。
  “你是想听我说句真心话?还只是话赶话地说到这儿了,这便闲言一句去?”
  禧恩听得一怔,急忙行礼,“奴才岂敢与二阿哥闲言?”
  绵宁便笑了,顺手从旁边儿砖缝儿里扯出一根儿大胆的草茎来,叼在嘴里头,“……你们家是谁呢,是睿亲王家。睿亲王又是谁呢,初封的睿亲王,可是咱们大清唯一封过的‘皇父摄政王’多尔衮啊。故此有些个旁的王府里头不敢想的事儿,放到你们睿王府去,却也算承继了祖宗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绵宁这话看似有些没头没尾的,可是却叫禧恩听得心下“咯噔”一声儿!
  当年的多尔衮,就因为这个“皇父摄政王”的称号,叫天下多少人浑去猜测过多尔衮与孝庄文皇后的关系去?毕竟,一个寡嫂,一个骁勇气盛的小叔。
  再者,大清皇家终究还带着曾经关外“收继婚”的旧俗去。自家兄弟死后,那死者的妻儿理所应当被当兄弟的给收养了过去。故此即便是当年孝庄文皇后下嫁,也是没什么坏了规矩的。
  甚至父亲死后,父亲年轻的妾室们也都可以被当儿子的收了过去的,便如廿廿母家钮祜禄氏弘毅公家,那位先辈遏必隆,便是随着他的和硕公主的额娘,嫁给了他的八哥,故此八房的公爵后来才由遏必隆承袭了过去,变成了他们十六房的去。
  ……这样的旧日故事,便不由得触动了禧恩最隐秘的心事去。
  只是他却笑,抿着苦涩,“二阿哥说笑了,太宗皇帝曾经下旨‘凡娶继母、伯母、叔母、兄嫂、弟妇,永行禁止’。”
  绵宁无声一笑,不知怎地仿佛心下轻松起来了似的,还用指头绕了腰上垂下的荷包的穗子转了两圈儿,“……睿亲王的王号还曾顺治爷削爵,到了我皇祖那儿,还不是给复封了?”
  这话听得禧恩都不由得一个劲儿挑眉毛。二阿哥一向沉稳老练,绝少听到二阿哥能说出这样稍显孟浪的话来。
  不过绵宁这回却没遮拦着,继续道,“……说到底,先代皇上们的旨意,究竟后来会变成如何,都得由着后面承继大位之人的心思罢了。”
  绵宁将话说到这儿,便不再说话了,只一双乌黑的眼珠儿幽幽盯着禧恩去。
  禧恩的心下便是一片爆豆子急雨一般的狂跳!
  他有些慌乱了,或者是欢喜的,或者是想掩饰自己内心的缘故,他便赶紧又行礼下去,借着躬身,将自己的整张脸都给藏起来。
  绵宁今儿既说了这么多话,便索性继续说下去,他便亲自伸手托起禧恩的手肘来,含笑道,“惠恩如今的差事办的不错;至于你们家老四,如今的睿亲王端恩……嗯,虽说年轻,可我瞧着他打小儿有些过于的娇生惯养了,这便身子骨儿也不是那么硬朗。”
  绵宁说着,本就乌黑的眼珠儿便越发的幽深了下去,“……你们家兄弟九个,唯有老大宝恩与老四端恩是老福晋的嫡出。宝恩的身子骨就不好,要不怎么会刚袭睿亲王一年就薨逝了呢;老大如此,那这个老四的身子骨儿,还不得一脉相承下去么?”
  。
  禧恩已是要晕倒了,甚至恨不能要昏厥过去。
  ——二阿哥这话,简直是已经给了他一个绝大的希望去!
  原本,因为皇后娘娘的警告,因为皇上的打压,他已经觉着那事儿只能是自己今生今世的一个空念想罢了。
  实则,就算只是空念想,他却只要能守在身边儿,那么近地看见她,已然心满意足,甘之如饴。
  他甚至想过,便是为了她,他便什么都能舍得,便宁愿这一辈子为皇后娘娘当牛做马去都行;甚至,来日他也会尽己所能去扶保三阿哥去……
  为了她,为了讨好皇后娘娘,原本也算有一腔子傲气的他,抹下脸来,有些不管不顾地只为了去给和世泰争一件黄马褂儿……
  可是他终究还是不能不承认,他从前那一切的努力,全都要化为了泡影。
  最要命的是,自从他娶了佟佳氏,自从佟佳氏给他生下了孩子,便连若若眼中曾经对他闪现过的那么一点子光芒,也渐渐地,全都不见了——她只将他当做了兄长,她尊敬他,肯听他的建议,但是也就仅仅剩下了这么点子……其余的,从前年少时候的那些相遇、相处时候的美好,终究化作了一场云烟,渐渐散去,叫人不由得怀疑,仿佛曾经的一切都没曾有过似的。
  对此,他无法去收拾自己的心痛——这感觉,远比他丢了宫廷核心的差事,丢了皇后娘娘的信任和抬举,还叫他无法承受啊!
  可是,就在他已近绝望之时,二阿哥忽然跟他说起了这样一番话,给了他一个那么大的希望去……那他,便无法抗拒地又活过来了!
  他没死,是他的心再度鲜活起来了!
  他额际突突直跳,在他自己寻思过味儿来之前,他已经不自觉地双膝跪倒在了绵宁的面前!
  “……倘若二阿哥今日所言,俱都成真,那奴才,奴才今生今世、来生来世,全都愿为二阿哥效犬马之劳!”
  。
  绵宁垂眸望着终于肯双膝跪倒在自己面前,从头顶每根头发丝儿都能瞧出来真心诚意的归顺心意的禧恩,他终于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
  “快起来,快起来。我都说了,咱们是一家人,咱们又是最该明白彼此的人……这般多礼,倒生分了。”
  绵宁说着,亲自将禧恩给扶起来。
  就在禧恩站直身子的刹那,两人的目光有过那么一瞬短暂的交错。
  便在这一刻交错里,绵宁幽然道,“……我知道你担心冒天下之大不韪,可是总有我在前头挡着你呢。”
  禧恩心下油然而暖,忙沉声道,“二阿哥如此待奴才,奴才又如何敢不以性命报效?”
  两人面对着面,距离这样近,沉声说话,因说的全都是心里话,这便全神贯注于其中了。
  两人都全然没留意,远处三阿哥绵恺正领着四阿哥绵忻,兄弟两个一起往上书房这边儿来。
  ——绵恺是来上学的,绵忻却还不到上学的年纪,故此绵忻只是来送绵恺的。
  还没上学的小孩儿,都会觉着兄长们上学好玩儿,这便都恨不能自己能早几年就进学去,全然无法料到,等过几年真的上学之后,倒恨不能打退堂鼓了……
  四阿哥绵忻也是如此好奇,这便每天早上只要三哥来额娘宫里请安,他就听着声儿,然后就到门口等着去了,非得送绵恺到上书房来不可。
  瞧绵忻这般,廿廿便也笑了,没忍心拦着,只说,“……他要去送,便由着他。瞧他见天儿起早的,能起来几天。若能天天都起早跟着去,我倒要赏他。”
  绵恺也乐得大清早这一路上有弟弟陪着,捏着弟弟的小手儿,还能说些童言童语的,倒叫他这一路走来也能轻松了个不少。还有不少回,就因为有弟弟在身边儿,便是半道儿撞见师傅、谙达的,他们也都看在弟弟的面儿上,没当场半路就叫他背书。
  绵恺一壁走一壁也是逗着自己的弟弟,“……他们都说你是为了哥哥我,说咱们哥俩儿好,可是你可瞒不了我,你其实是好奇坐在书房里头上学是个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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