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宫廷是我的 完结+番外-第4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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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喜便也听懂了,勾了勾唇角,“你说的,是皇上吧?”
月桐轻啐一声,“可不!她这也是想跟李贵人见样儿学样儿呢,这就是要起个幺蛾子,回头等着将皇上给钓过去!”
月桂赶忙拍月桐一记,“快掌嘴,这是浑说什么呢?”
月桐自知失言,赶忙吐了吐舌头,向廿廿行礼。
廿廿垂着眼帘,没抬头,“你这些日子像是吃的油水大了,嘴这样快。”
月桐也聪明,赶忙道,“奴才从今儿起就茹素仨月,再念仨月的经文去,警醒自己修身养心!”
。
廿廿小心弹压着后宫,皇上在前朝也终于不耐大臣们的奏折,他忍过了中元节,七月十七日便正式下旨,定后宫丧仪的停祭之例。
其中皇后的自未更动,其余:皇贵妃停祭五日,贵妃二日,妃嫔无庸停,并且命纂入《会典》。
华妃正好在妃位,就正在皇上这回新定的、不在停祭之例里。皇上便用这旨意回复所有大臣——不管先帝爷在时,是怎样给过妃位停祭之礼,可是到了嘉庆朝,尤其是到了第一位在皇上登基之后死去的妃位这儿,这规矩就改了,皇上就是要削减丧仪了!
消息传回后宫来,月桐第一个拍了巴掌,“皇上这么着,就是爽快!看他们还怎么闹,再闹就是抗旨不尊!”
廿廿松了半口气,却也跟着叹了半口气出去。
华妃,也曾姿容冠绝后宫,心机也自有其灵巧之处,作为宠妃的所有条件全都符合……却终究为自己身后算得了这样一个下场,叫人只觉可悲了去。
廿廿收回心思,只问月桂,“皇上的行装再查看一遍,别忘了小件儿。”
皇上秋狝在即,廿廿今年不便亲自动手收拾,这便嘱咐了月桂她们一遍又一遍地仔细查看去,别短了缺了什么,叫皇上到了热河再不趁手去。
皇上虽起銮在即,可是此事的余波尚未散干净。次日皇上便又下一道旨意,痛斥绵懿。
消息来得有些突然,叫廿廿心下也是没有防备。
寻常皇上便是处置与他做对的宗室,也时常是以远支远派的下手,起敲山震虎的功用即可,并不愿当真伤了自家骨肉亲情去。
而这一回,皇上却将雷霆之怒发在了绵懿的身上来。
绵懿乃是成亲王永瑆之子,为永瑆与嫡福晋所生嫡子,后过继给永璋为嗣子,授爵位贝勒。这绵懿便是皇上的亲侄子啊。
廿廿静静垂眸,回想了一会子。
因她当年与绵偲等人的情分,故此与绵懿也算熟识。后来再就是与沙济富察氏几个王福晋心结时,也曾经见过绵懿的福晋去。
只是后来绵懿的福晋早亡,绵懿续娶了佟佳氏之后,这些过去的事儿就也都渐渐散去了。
皇上指责绵懿的缘故,是绵懿得知有人要向皇上告镶白旗,他这便赶紧修书叫他贝勒府中的蓝翎长送去给镶白旗的参领德喜。
绵懿自不会平白无故帮人,因这德喜是他兄长绵懃的长子,也就是他侄儿奕绶的老丈人;再加上绵懿自己刚刚离任镶白旗的满洲都统,他这便是牵心连肉的。
第637章。637、敲山
637、
故此绵懿私下里给他侄儿的老丈人传信儿这事儿,虽说是过错,可是却终究透着些人情味儿在里头。
若依着皇上从前的办事规矩,便是震怒,便是惩戒,也不过是下旨申饬,再加罚俸罢了。
可是这一回,皇上却不肯轻饶了绵懿去,不仅追究绵懿这一次的罪责,更将他曾经犯过的过错全都翻了起来,直指绵懿“平日曾有挑甲交付名条、并放缺不公等事。又失察参领等放米得受花户钱文,种种荒谬,实属辜恩。”
皇上说,便是因为绵懿这些过失,早就应该将绵懿革职治罪,但是念及国家有“议亲”之典,且绵懿又系年轻无知,这才没有严惩,宽贷至今。
可是绵懿不知悔改,反而变本加厉,犯下今日过失。皇上决定这一回不再姑息。
皇上下旨:绵懿,着革去贝勒,加恩将爵位降为镇国将军。
至于差事,绵懿虽继续随班上朝,不过不必继续署理领侍卫内大臣,亦无庸随赴热河。
不仅革爵、免去差事,连子嗣都受了牵连去——伊子奕绪,不准在上书房读书。
而住房也同样受到波及:原赏绵懿圆明园及热河房屋,俱着归出,交该管官收管。
绵懿作为亲王嫡子、郡王嗣子,这便是从爵位,到差事,乃至一切待遇全都被褫夺了去,这对于一向养尊处优惯了的绵懿,自然是狠狠的一击。
消息传来,别说前朝后宫都是大哗,尤其是在宗室之中,更是引起地震海啸一般。
十一王爷家登时乱成了一团,十一王爷亲自写谢罪的折子,请皇上也严惩他的教子无方。
王爷尚且如此,十一王爷家的女眷们更是各自都赶紧想办法儿。
绵懿的继室福晋佟佳氏,辗转托到了禧恩的福晋那儿。因她们都是佟佳氏,禧恩的福晋便也设法在禧恩面前说好话儿。终究是新婚的夫妻,禧恩便是有些不耐烦,可是这个时候儿却总不能半点脸面都不给的。
禧恩更明白,若是他自己不将这事儿给担过来,他那新婚的福晋说不定就会直接找上祗若去……祗若是皇后亲妹,又是皇后最疼惜的小妹,这一层自是所有人都看重的。
而祗若又是当弟媳妇的,对这新进门儿的嫂子自是不好意思当面回绝……这便,终是叫祗若为难了。
既然这终究都是一件要求到皇后跟前去的事儿,那就莫不如他扛下来,他来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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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禧恩是为绵懿的事儿来,廿廿素知禧恩一向的性子谨慎,不是随便肯求她的,这会子竟就来了,廿廿心下已是明白几分。便是看在禧恩能为若若着想的这一层情分儿上,廿廿便也没直接拒绝了,更肯叫禧恩入内,当面说些明白话儿去。
“不瞒你说,到我这儿来走门路的,你还真不是头一份儿。十一王爷家的侧福晋他他拉氏,早就递牌子进宫问安了;还有绵九阿哥的福晋,也是我的本家儿,绵九阿哥虽说出继到十二贝勒那一房,可毕竟也还是十一王爷的亲子不是?”
廿廿这样一说,倒叫禧恩的心跟着松快下来了。他这几年与皇后相处下来,心下也慢慢儿多少明白皇后的性子,皇后虽说面上随和,可是却最不喜将国事与私事混为一谈。既他不是头一个,更不是独一个儿,那便叫他觉着好多了。
廿廿瞧着禧恩,便也点点头道,“别说为了十一王爷家,便是为了你自己个儿家,你今儿来,我也不怪你。终究绵懿的生母是忠勇公傅恒的女儿,你家老福晋便是十一王爷嫡福晋的亲妹子……十一福晋走得早,你们家老福晋心疼这个外甥,我心下也是能体谅的。”
禧恩半悬着的那口气,便也都能松出去了,这便赶紧又碰头谢恩,“奴才谢皇后主子恩典。”
廿廿指尖儿撑着额角,想了想,柔声问,“你是宗室子弟里头,这一辈年轻人里出挑的。你今儿既然来了,我倒想问问你,对于绵懿革爵免职这事儿,你又是怎么看的?”
禧恩暗暗蹙眉,却也不敢迟疑,赶紧回道,“奴才以为,绵懿这都是咎由自取。皇上和皇后主子洪恩,令他承袭循郡王府一脉,且这些年来将领侍卫内大臣等诸多要紧的差事都托付给他,自都是因为珍惜这个侄儿的缘故。可是他却屡屡负恩……”
廿廿眸光飘开,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儿,并不热衷。
这些都是面儿上的话,这天下所有人都会说,她自没的还要特地来问禧恩一回。
禧恩心下狼狈不已,知道自己再这么说的话,兴许下回连在皇后面前说话的机会都没有了。
他便赶紧又碰头在地,“……奴才还有一句心窝子里的话,只是不敢轻易说出来,还请皇后娘娘先开恩赦免。”
廿廿这才轻笑了声儿,“瞧你吓的。罢了,本宫先免了你的口业去就是。”
禧恩深吸一口气,屏住了呼吸才缓缓道,“奴才还以为,从华妃娘娘薨逝以来,宗室大臣颇多上折子为华妃娘娘叫屈者……实则皇上如何处置华妃娘娘的丧仪,自然是全凭圣心决断,皇上内廷之家务事,又哪里容臣子置喙?”
禧恩小心忖了忖,“奴才便猜想,是不是绵懿阿哥便也在这些人之列?本就辜负圣恩久矣,这一次又不分轻重亲疏,叫皇上伤了心……”
廿廿垂下眼帘,缓缓舒了口气,“你是宗室子弟里的年轻杰出之辈,可是我想着,宗室里也当有旁人如你一样聪明、懂事。可是他们纵然能猜着皇上的心思,却不敢猜想皇上接下来又会将雷霆之怒发到谁头上去,这便宗室之中,难免人心浮动。”
禧恩俯伏在地,眉头也是微微攒起。
皇后娘娘说的是啊,谁也不敢说皇上这次的震怒,会波及多少宗室子弟去。绵懿这样的亲侄儿这一回都不饶了,那其他远支远派的宗室们呢,皇上就更没什么情分要讲了。
廿廿顿了顿,轻叹一声道,“可是叫我说啊,若是宗亲里头当真有这般人心浮动的,那倒是他们辜负圣恩了!他们怎么会忘了,和氖露殴ザ嘁换嶙影。 �
“当年罪大恶极便如和撸噬隙贾恢魏瞳|、福长安两人之罪,并不追究同党。那绵懿呢,这是皇上的亲侄儿,便是犯下过失,又怎么跟和劝。炕噬狭瞳|的同党都能不再追究,难道还会对皇室宗亲紧紧揪住不放是怎的?”
廿廿抬眸瞟禧恩一眼,“终究都是一家子骨肉,不管隔了多少房,这血脉眼帘是打设了骨头还连着筋的,皇上想护着你们还来不及呢,又何至于要为了一个绵懿的一时糊涂,而株连甚广去?”
禧恩心下既紧张又兴奋地砰砰跳。
他俯伏在地等着廿廿将话说完,这便小心翼翼道,“皇后主子这一番话,奴才当真是如醍醐灌顶,心下茅塞顿开……只可惜宗室众人并无福分都到皇后主子跟前来,亲聆懿旨。奴才便想着,皇后主子这番懿旨,若有个人能传达给皇室宗亲,叫他们都能领悟明白,那就好了。”
禧恩说着便又叩首在地,“若皇后主子不弃,奴才愿擎此懿旨……务令宗室皆明皇上和皇后两位主子的心意和恩典去。”
廿廿终于微微而笑,“若能如此,倒也是件好事儿。终究是一家子的骨肉啊,皇上这道旨意下完了,他如何没有断指一般的疼痛去呢。”
禧恩连忙道,“那奴才这便告退,这就去将这件差事办起来去。”
禧恩离去,廿廿喝茶润喉,便也是忍不住轻叹,“当今宗室之中,若论心思机敏,手腕圆滑的,竟无人能出禧恩之右。偏他还如此年轻。”
月桂也点头,却是叹息一声道,“这样年轻,便这样机敏老道,也不知道是不是好事儿,或者是否全都是好事儿……”
廿廿明白,含笑点头,“必定是自小儿就吃过苦的,才会如此吧。”
月桐笑着道,“故此主子绝舍不得咱们三阿哥如此。”
廿廿含笑垂首,专心喝茶。
绵宁和绵恺这两个孩子的影子从她心底滑过。
这两个孩子当中,绵宁便是那少年老成的;故此她便也顺着绵恺自己的性儿,不肯叫他太多的拘束和规矩去。目下皇上就这两个皇子,若一水儿的都成了一个性子,那便可惜了。
故此今年绵恺都十岁了,可是她并未紧盯着他念书去。随着绵恺一天天地长大,她反倒对绵恺没有小时候儿那般严格了。就连当年她最严禁的唱戏,如今都不那般不错眼珠儿地盯着了。
尤其是华妃这件事过后,她心下更是隐约觉着,或许绵恺越是长成今日这般随性自在的模样儿,却也反倒是最叫人放心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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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皇上忙完了,兴冲冲地回到后殿来,与廿廿并肩坐下,笑眯眯道,“今儿十一兄亲自带着绵懿进宫谢罪来了。”
廿廿便也含笑点头,“若说贵重,宗室里头哪家王爷、贝勒的敢说贵重过十一王爷去?十一王爷可是皇上的亲兄,若十一王爷都进宫来向皇上请罪,他们还不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去?”
成亲王永瑆的身份是特殊些,当年先帝爷还没有将皇太子人选明告天下的时候儿,成亲王与皇上一起初封就是亲王,又一起尽管成家多年却继续在内廷里住着……先帝爷是叫成亲王永瑆当了皇上好些年的挡箭牌去。
皇帝轻哼一声儿,“不仅他们父子两个进宫请罪,这两天宗室里头也不少人都上请罪的折子了……这里头颇有几个是当初跟朕没完没了地计较华妃丧仪的。”
廿廿便也笑了,“哟,他们这是终于寻思过味儿来了?”
皇帝握住廿廿的手,“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一下子都寻思过味儿来的。”
廿廿故意认真想了想,“还不是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