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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5章

这个宫廷是我的 完结+番外-第4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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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帕子本就薄,火焰不过一卷,便什么都不剩了。便如同这后宫中的女子一样,不管曾经是何样的丝绸柔软、刺绣绚丽,当一切都到了结束的时候儿,便轻得在这人间一点儿痕迹都不留下。
  绵宁立在月台上,看都没看墙根儿这边一眼,他只环视整个延禧宫。
  安静。
  他知道是他带来的太监们手脚利落,在他走进寝殿时,便已经将这延禧宫里的女子和太监都给撵干净了,或者困在宫门外的值房里,或者圈在角落的耳房里……总归,这当院里是没有闲杂人等的。
  五州烧完了帕子,将灰烬都踩碎了,揉进尘埃里,这才抬步走回来,凑到绵宁耳边禀告,“……那掌事儿的星镞,也已经叫奴才给搁在后罩房里了,隔着卡子墙呢,什么都听不见,就更甭提瞧见了。”
  绵宁点点头,“去交待她,华妃娘娘晕倒了,叫她赶紧伺候服药。”
  五州想了想,赶忙弓腰去办事。
  星镞从后罩房出来,接过五州递过来的药碗,着急忙慌地进了华妃寝殿去。
  她走过二阿哥绵宁身边时,朝绵宁瞟了一眼,也迟疑地瞧了瞧手中的药碗。
  只是绵宁看也不看她,一张脸冷若冰霜,那一双长眸里竟似看不到底的寒潭。她便什么都不敢了,只好低头赶紧进去。
  绵宁依旧立在月台上,抬眸静静地看着远方。
  不多时,寝殿内传来瓷器跌碎的响声,紧接着星镞惊慌的呼喊声破窗而来——
  绵宁登时眯了眼,“去瞧瞧,拿住了!”
  五州登时带人冲入寝殿内,立时摁住了星镞,捂住了嘴去。
  。
  当晚,月生月殁,光影轮转,幽魅明灭。
  各种锣鼓声、炮仗声,阵阵不绝而来,闹腾得人心下烦乱。
  整个后宫,上至寿康宫中各位太妃、皇后廿廿,再到各位贵人常在,虽不用齐集来一起行月食救护礼,然则却也都需要在各自宫中小佛堂拈香行礼。
  月食,终究对于这些后宫里的女人们来说都不是吉利之事,谁也不知道天意这是要示警在谁人的身上。
  直到钦天监预先奏报的月食时辰过了,廿廿这才松一口气,由月桂扶着,回到寝殿坐下歇息。
  这会子便传报,说二阿哥绵宁前来求见。
  这么晚了,按说成年皇子不该入内。可是今儿的时间特殊些,二阿哥又是率领群臣一起行救护礼的,那这会子二阿哥来,便有公事。
  廿廿便准了,叫绵宁进。
  绵宁进内,噗通跪倒,便已落泪,“儿子回小额娘,方才救护礼毕,因行礼之处就在延禧宫左近,儿子便赴延禧宫先行问华妃娘娘的安。可是孰料,孰料,华妃娘娘已经……”
  廿廿的心也跟着“忽悠”一颤,心跳得急了,眼前略有些发黑。
  她使劲攥住帕子,竭力平静问,“华妃她,怎了?”
  绵宁叩头在地,已然痛哭出声,“回小额娘,华妃娘娘她……已然,已然,殁了。”
  廿廿的气儿也漏喘了一记,她向后靠在条枕上,也抬眸定定瞧向夜空天际。
  月食。
  廿廿轻叹口气,“我知道了。我这就叫人通传六宫,叫諴妃和吉嫔率各宫,赴延禧宫齐集吧。”
  绵宁却哽咽道,“儿子还请小额娘收回谕旨……今晚月食,儿子窃以为各宫娘娘都不该惊动。此事既是儿子第一个撞见,小额娘便交给儿子处置吧。”
  终究是天意难测,这月食之夜,的确是后宫所有人都不安稳。况这黑夜里的,也着实是不方便。
  廿廿便也点头,“便要叫你受累了。”
  绵宁叩头道,“儿子会亲自为华妃娘娘守夜,还请小额娘放心。”
  。
  消息是次日才从宫里送出去。皇上此时身在静香园龙神祠行礼祈雨,暂时顾不上,并未还宫。
  一直到二十八日的晚上,皇上才以七月要享太庙的缘故,匆匆从宫外赶回宫中。


第636章。636、不惜

  636、
  皇上终于回宫来,廿廿率领六宫,连同绵宁和绵恺,都一起接驾。
  摆在眼前最要紧的事儿,便是华妃的薨逝。
  廿廿还想着该怎么跟皇上说,却不想皇上只是淡淡摆了摆手,“朕今日便要进斋宫斋戒。旁的事,若没什么要紧的,便该怎么办还怎么办就是。”
  可那终究是妃位,皇上后宫里仅有的两位妃位,廿廿还想尝试着再问问。
  毕竟妃位薨逝之后,还有种种丧仪。比如王公大臣是否需要齐集行礼,至少内廷中的嫔位、贵人她们,以及王福晋等,是否该齐集举哀等,这总归都还要请皇上的示下。
  皇帝眸光依旧清淡,他凝视廿廿的眼睛,“……只叫绵宁和諴妃她们去办吧。绵宁率近支宗室,諴妃率内廷主位和王福晋们送一送也就行了。”
  绵宁在旁听了,心也是一定,这便忙上前问,“……因汗阿玛未曾回宫,故此华妃娘娘薨逝之事尚未对外宣告。那儿子便将此事知会礼部去?”
  皇帝眯眼凝视绵宁一会子,却摇了摇头,“不必了。若叫外头知道她是月食之夜薨逝的,倒不知又会传出什么来,便就说是今儿的事儿吧。”
  绵宁遂更松一口气,这便行礼,“儿子这就去办。”
  绵宁带着众人一起退下,皇上这才松了口气儿,一边换衣裳准备进斋宫斋戒,一边凝视廿廿的腰身,“……这些日子可都稳当吧?若不是因见了蝻子,爷便也不会一出宫便这样久。”
  “蝻子”便是蝗虫的幼虫,一见蝻子出现,便是今年又要闹蝗灾的先兆。
  而今年的这先兆更是有些惊人——皇上竟然在自己的御书案上看见了一只蝻子!
  在皇宫大内,守备自然森严之地,这蝻子竟然能堂而皇之落在皇上的御书案上,由此便可猜到宫外这蝻子的数量得有多惊人!
  故此皇上一来是为祈雨,而来更是为了这可能的蝗灾,才出宫赴各处宫庙拈香行礼,替万民祈祷今年的年景能不受旱情和蝗灾的影响。
  廿廿便含笑点头,“皇上出宫拈香行礼,自是为护佑天下万民的大事,当下便再没有比这事更要紧的去。”
  皇帝更不动声色,小心打量廿廿腰身去。
  好在皇后衣饰本就要比旁人更雍容,加上袍子的腰身都是富余的,这便还看不出什么来。
  换好了斋戒的素服,皇帝握了握廿廿的手,“安心养着,甭管宫里出什么事儿,都且撂给他们忙去,你别自己个儿跟着操心受累的。记着,后宫里不管谁出了事儿,也都比不上你更金贵去。”
  廿廿含笑点头,“皇上放心,我知道了。”
  皇上的话,便也是廿廿心中所想。便如华妃的事,她怎么也没想到是绵宁前来报的信儿。至于绵宁怎么就这么巧赶上了,那中间又曾发生过什么,廿廿便也都选择不问了。
  总归,这条归路是华妃自己选的,这世上的道路千千万,若不是自己的腿脚一步一步走过来,便谁也没办法始终逼迫你去。故此这条路华妃已经走了这么多年,已经错过了那么多个回头的机会,那这条路的尽头,是撞南墙还是殒命,终究都是自己铸就。
  至于绵宁……
  廿廿心思甫动,便也都压下去。心中总归依旧还都是这些年来的过往,在她面前,绵宁还是绵宁,她还是她。
  。
  皇上当晚入斋宫斋戒,华妃的死讯也正式昭告天下,便记在了六月二十八这一天。
  皇上对华妃之死的冷淡,叫宫中众人都颇有些意外。
  便是皇上回宫来急着入斋宫斋戒,可是好歹去看一眼的工夫,应该还是有的。可是皇上就是选择这般擦肩而过,就仿佛这一条性命的逝去,半点分量都没有。
  皇上斋戒三日后,七月初一日,皇上赴太庙行礼。
  一直到次日,亦即七月初二日,皇上才姗姗来迟,到吉安所华妃金棺前赐奠。
  皇上虽然终究还是来华妃金棺前赐奠了,但是还是引起了不小的争论——妃位丧仪,按例除了有内务府下的官员、福晋齐集举哀之外,自然还该有皇子、公主穿孝。
  虽则说此时宫中已然没有尚未出嫁的公主,但是皇子却还是有两位的。可是皇上并未吩咐两位皇子为华妃穿孝,只在宗人府呈上的穿孝排单里,圈了几个宗支子弟。
  皇上一向以仁孝治天下,忽然对华妃如此凉薄,终究还是引来大臣上折子。
  因华妃的丧仪,更多的是皇家的家务事,故此上折子的多为宗室。
  皇上虽没将这事儿与廿廿说起,但是风声还是一点点传进了内廷。尤其是諴妃和吉嫔、淳嫔既替廿廿分担事务,这便都从内务府大臣那听到了动静——内务府大臣多是在外朝和内务府同有兼差的。
  諴妃三人尽量婉转地将这事儿在廿廿面前说起,廿廿平静地点了点头,“我也不意外。”
  后宫里的人虽多,可是能熬到妃位这位分的,便已然不是普通的嫔御可比。
  若以周天子后宫的制度,妃位算是媵了,身份自与妾侍不同。故此妃位所享受的彩仗、金棺、齐集举哀等丧仪的规制,全都不容轻慢。
  廿廿举首眯着眼想了想,“……我记着,仿佛先帝爷的时候儿,豫妃便有如今的八王爷,还有十二贝勒永璂给穿孝;先帝爷似乎还曾停朝三日来着。”
  “同样是妃位,华妃还是皇上潜邸的老人儿呢,更曾经诞育过公主的,故此便是比照先帝爷豫妃的旧例,也只高不低的。”
  諴妃这便也轻轻叹口气,“是啊,要不然这回宗室上折子,闹腾个不休呢。”
  廿廿却摇头,“他们闹腾,不是为了华妃。华妃这些年身居宫墙之内,与他们又有多少交情去,轮的上他们这般为华妃鸣不平?”
  “说到底,终究还是他们借着华妃这个由头来寻皇上的短处罢了……皇上以仁孝治天下,若被他们揪着华妃的事儿,寻皇上‘仁’字上的亏处,那自是皇上所不乐意的。”
  諴妃也轻啐一声,“这些人,当真是不知好歹!”
  廿廿静静垂首,“……因皇上总不肯再优裕他们去,更不肯再随随便便给他们的子弟差事,叫他们总没有在先帝爷的时候儿过得那么悠游自在,他们自然心下记恨。”
  “再者还是那老话儿,终究因为咱们皇上有他们所认定的一半汉人的血统,他们就总觉着皇上与他们不是一条心,这便总怀疑皇上是故意为难他们去。”
  倒是吉嫔眸光幽凉,“除了这些老话儿之外,难道就不可能还有旁的去?”
  廿廿微微皱眉。
  吉嫔自瞧见了,轻轻一哂,“我知道皇后娘娘不爱听,不过啊我还是得说,我反正是怎么都没想到,华妃最后的最后,竟是二阿哥赶上了,咱们这些个人,竟然没一个赶上了去。”
  廿廿垂首笑笑,“瞧你,好歹是当额娘的。”
  吉嫔却连连摆手,“我可不敢当!他是孝淑皇后所出,所认不过是同为皇后的您而已。我们这些人啊,可入不得二阿哥的眼,更从不敢想什么当额娘的。”
  廿廿无奈而笑,垂首想想,缓缓道,“……我总想着,舒舒毕竟是绵宁的福晋。舒舒是什么性子,你们自是知晓。”
  吉嫔轻叹口气,“皇后娘娘的意思,我能听明白,皇后娘娘还是维护二阿哥,便觉着就算兴许二阿哥有什么,也是二阿哥那福晋给撺掇的。”
  “想想也是,曾经二阿哥福晋与华妃过从甚密,谁知道她们两个私底下有些什么不可告人的去呢……一朝反目,反倒成仇,也是难免。”
  廿廿缓缓抬眸,“这些日子后宫里的窃窃私语自是在所难免,你们替我盯着些,别叫她们在这个节骨眼儿上给皇上添了烦恼去。”
  淳嫔听到这儿,不由得无声一笑,“后宫里虽有些窃窃私语,可是她们终归都是胆小,没人敢摆在台面儿上来说。如今咱们这宫里头啊,只有一个胆儿大的。”
  廿廿不由得蹙眉,她岂能不明白淳嫔说什么呢。
  廿廿点点头,“你们该弹压的,尽管放手去做。回头若有什么掣肘的,也尽管来报我知。”
  三人告退而去,月桂望着三人背影,轻叹一声,“淳嫔娘娘介意的,还是芸贵人吧?”
  廿廿点头,“淳嫔依旧放不下这个心结。”
  四喜在旁忍不住道,“……这些天奴才也听见些动静,都说芸贵人自从华妃出事儿之后,这些日子来颇有些眉飞色舞的模样儿。叫人一瞧,就觉着她仿佛知道些什么,此时正是勉力忍着,说不定什么时候儿就要张口说出来的样儿。”
  廿廿蹙眉,“她是胆儿大,但是这世上但凡胆儿大的,偏也是有可能鲁莽的。”
  月桐送諴妃几人出去,刚回来,正好听见这话尾巴,便哼了声,“奴才瞧着啊,芸贵人怕是故意的。她不怕叫人知道,她甚至可能是故意想让人知道呢,到时候好有人去问她啊。”
  四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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