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宫廷是我的 完结+番外-第1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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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耳房”,便还是叫耳房,可是住起来却也是自然毫不委屈。便是以她皇太子妃之尊,也不委屈了。
这些天她反复思量来去,虽说自家哥哥有参与整个毓庆宫的添建工程,可是那日那个欠嘴的小女孩儿说的也有道理,终究她哥哥在内务府的排位,即便是也曾经加过总管内务府大臣的衔,可却终究是要排在和⒏3ぐ仓蟮摹�
更何况她哥哥这回跟着又出事,已是被革了总管内务府大臣的衔,如今是赏给内务府主事的品衔,那就更得排在和⒏3ぐ驳暮笸妨恕�
故此这东耳房如此超规制地改建法儿,想来她哥哥自然是没有这个权力。
况且和⒏3ぐ擦礁鲆幌蛴胱约野⒏缫荒溃幢闶撬绺缬心歉鱿敕ǘ瞳|和福长安也必定会从中作梗,甚至趁机拿捏她哥哥一个罪名去。
所以说到归齐,也只有两个人有权力敢这么改——那就是皇上和自家阿哥爷了。
她觉着,皇上好像不至于专为她来将这东耳房改制;那也唯有自家阿哥爷才会这么做。
心思定下来,她的心里倒也是一甜。
这回等着太子爷回来,她自然要将这话说开了去,叫太子爷知道,这个家里她仍然是与他心有灵犀的那一个。
皇太子却不动声色,只是看她一眼,“嗯,这东耳房这么改后,的确够轩敞,我也喜欢。”
皇太子妃心下涌起欢喜来,“这东耳房,果然是太子爷命内务府这么改的?”
皇太子点点头,“嗯,是我叫他们这么改的。”
说着话,外头有人进来送茶。
皇太子不由得眯眼看了看来人,没说话,只接了茶碗,垂首喝茶。
奴才们退下去,皇太子这才撂下茶碗儿,眯眼抬眸,“……这小女孩儿倒是脸生。是内务府新挑了送进来的?太子妃位下也是该添足十个女子去使唤了。”
——方才送茶进来的人,正是荣姐儿。
皇太子妃便笑,“太子爷自是贵人多忘事,倒跟妾身一样,竟是一直忽略这个这个女孩儿去了。她哪里是咱们家的新人呢,她是早就进来伺候了。”
“说来也巧,就这改建东耳房的工程,她阿玛就是主管这差事的员外郎。”
皇太子也是微微挑眉,“哦?她阿玛是营造司的员外郎?我想想,是姓梁的,叫——梁良的?”
皇太子妃抿嘴一笑,“妾身也不知她阿玛名姓,不过荣姐儿倒是梁氏。”
皇太子点点头,“哦,是她啊。”
内务府营造司下设木、铁、房、器、薪、炭、圆明园薪炭七库,与铁、漆、炮三作。每年派总管大臣一人值年管理。本司设郎中、员外郎、主事、委署主事、笔帖式、书吏等员。
员外郎是营造司里仅次于郎中的堂官,可以看做是“副郎中”,乃是营造司中排名第二的职官。虽说品级只是从五品,不算高,可是因为职位的重要,倒也是内务府里重要的官员。
故此这样人家的女儿,被挑选入宫来,也都是较受优待的。故此这位荣姐儿不但优先被挑进来,而且直接就进了十五阿哥的所儿里;便是差事也都是管胭脂水粉这些清闲、风雅的,并不当真粗使。
第389章。389 想跟谁过一辈子
389、
皇太子想起了这人的来源,便点点头道,“怎么忽然到你眼前儿伺候来了?”
皇太子妃含笑垂首道,“如今咱们挪进了毓庆宫来住,终究是不同从前在撷芳殿了。我从前跟前只有含月和望月两个,如今她们两个倒不够用了。”
“我便瞧着荣姐儿既是年轻秀丽,又是聪慧灵巧,况且是官员之女,懂规矩、知进退,这便先将她叫到前头来帮衬着含月和望月去,倒叫含月和望月两个能腾出手来,再去叫旁的新人学规矩去。”
皇太子便点点头,“嗯,也使得。”
皇太子将碗里的茶喝完,这便起身,“你歇着吧,我去瞧瞧小福晋和绵恺。”
皇太子已经走到了门口儿,皇太子妃忍了又忍,终是没能忍住,“太子爷!太子爷可知道侧福晋此时住在哪儿呢?”
皇太子闻言转头,静静地盯了皇太子妃一眼。
多年的夫妻,太子爷这一眼,皇太子妃心下也是有些不得劲儿。
她垂下眼帘,尴尬地笑了笑说,“……原本太子爷是吩咐叫侧福晋住西耳房,可是等我们挪进来才发现,这继德堂竟然并无西耳房。”
“坦白说,宫里的建筑都是讲究个左右对称、四平八稳,就连妾身也从未见过只有扩大了的东耳房,却压根儿就没有西耳房的建筑样式。”
“故此妾身想,太子爷走得急,走之前也未必有工夫亲自来毓庆宫查看。这便说不定,就连太子爷也不知道继德堂竟然没有西耳房。太子爷也与妾身一样,是按着常规建筑的样式,以为继德堂既然有东耳房,这便必定也有西耳房,故此才那般吩咐的……“
“只是太子爷这才回来,妾身倒是担心太子爷这么直接冲着西耳房去,却找不见本该有的西耳房……”
皇太子淡淡收回目光,只是点点头,“嗯,我知道没有西耳房。”
皇太子说完,再没停留,自撩开帘子就走了出去。
原地只留下皇太子妃怔怔站着。
——太子爷他竟然什么都没有解释,一字一声都没有,只是这么再平淡不过地认下了!
她其实宁愿太子爷解释一番,哪怕是故意兜圈子,哪怕是驴唇不对马嘴呢,总归显出太子爷面对她来解释这事儿的时候儿,能显出那么一点子心虚来啊!
而不是,这样的淡然和笃定。
。
皇太子穿过明间,进了银红大门,来到西边儿间。
穿过次间,再往前就是暖阁。
廿廿已经抱着绵恺,一边儿逗着孩子,一边儿等着呢。
见了皇太子来,廿廿笑靥如花,举着绵恺晃动,“瞧,谁来了、谁来了?是阿玛大人呀!”
皇太子被她逗得一笑,伸臂过来接住绵恺,将小小的婴孩抱在自己怀里。
已经有十三年,他的怀里没再抱过儿子;这样时隔多年的柔软在怀,他每每眼眶都是不自觉地有些润了。
因这深秋的干燥,因这传位大典即将到来的焦躁,以及方才在东耳房那边所生起的烦躁……便都因这一润,而化解了开去。
廿廿含笑道,“太子爷这一回正式以皇太子之尊,到皇额娘陵前行礼,想来皇额娘心下必得安慰。”
皇太子眯眼含笑凝视廿廿。他留意到,廿廿提到他额涅坟墓,已经改口用了“陵”字。
从前他额涅是令懿皇贵妃,故此尽管也是与孝贤皇后沉睡在一处地宫里,可是却不能单独称“皇贵妃园寝”,每每提到皇太子去行礼,只能以“孝贤皇后陵”一个称呼代替。
毕竟整个地宫里,都以孝贤皇后为尊,故此另外几位皇贵妃就都成了“没有名字的人“。
而这一回,令懿皇贵妃正式追封孝仪皇后,这便可以正式将那座陵墓换了称呼为“孝贤皇后、孝仪皇后陵”,孝仪皇后得以与孝贤皇后一起,成为拥有名称的那个人。
从此,皇太子再去孝仪皇后陵前行礼,便已经是名正言顺去给自己额涅拜祭、行礼,而不仅仅从字面上听起来只是给孝贤皇后行礼去了。
这一字之差,反映出来的是皇太子身份的变迁,可也更何尝不是孝仪皇后的尊荣去?等了这么多年,他额涅以一个内管领下的汉姓女,终于名正言顺成了大清的皇后。
这是大清建国以来,第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
这份尊荣是难以想象的,便如十七阿哥的侧福晋武佳氏,那还是外八旗的闺秀,父亲是封疆大吏的副将,可是因为出自汉军旗,女儿得以封皇子的侧福晋,尚且受宠若惊,要特地上奏折惶恐地谢恩呢。
他额娘孝仪皇后的母家身份,跟武佳氏母家更是差得太悬殊,却能得皇后之尊,儿子为皇太子——这样的殊荣,在大清一代,绝无仅有,甚至不敢想象。
皇太子便轻轻地笑,也没说话,伸手掐了掐廿廿的脸蛋儿。
一切尽在不言中。他知道,她都懂。
十五阿哥留在西暖阁这边儿用晚晌——这是他的寝宫,他也没别的地儿去用晚晌去。
一众太监、女子,两人一组抬着炕桌来,按冷菜、热菜分成了两张桌,分摆在炕上。
皇太子不由得挑眉,盯着进进出出跟着一起伺候的星楼,“……福晋那边儿挑了个小女孩儿,你这边也挑了个新人啊。”
廿廿含笑点头,“谁让爷正式立了皇太子呢?我们跟着水涨船高,名下的女子自然就多了起来,还不都是托爷的福。”
皇太子只能哼了一声,嘴角自然还是扬起来了,“既然能入你的眼的,必定是个好的。是聪明伶俐了,还是清秀美丽了?”
廿廿倒笑,“那我真是叫太子爷失望了……我啊,挑人可不是挑那样的去。星楼这丫头能入我的眼,偏就是因为她憨直率真,甚至还算得上有些莽撞了去。”
“哦?那你挑这样的人作甚?”十五阿哥也有些好奇。
廿廿叹了口气,“她这样的女孩儿,既然被送进咱们毓庆宫里来,若没有被我遇上也就罢了;倘若我既然遇上了,又知道她是这样憨直的性子,我便总不能再眼睁睁看着她可能会因为憨直而遭了罪去不是?”
廿廿这话实则说得有些没头没脑,可是皇太子却偏偏听懂了。
他将绵恺在怀里谨慎地颠了颠,逗得绵恺乐开了光秃秃的小牙花子。
“……那她遇见你,就是她的福分了。所谓‘傻人有傻福’,那便说得就是她了。”
廿廿“扑哧儿”笑开,“爷这句话可说得半对半错去了。”
皇太子挑起半边眉毛凝视她,“哟,那你说说。”
廿廿含笑道,“她是傻人有傻福,爷这话自然没错。要不然,就凭她那憨直的性子,又年纪小,有些口无遮拦的,怎么却反倒能分进太子爷的毓庆宫来?她不是傻人有傻福,那就是上辈子的造化!”
“至于她能遇见我啊,那终究都是先进毓庆宫,后来的事儿了。所谓事有先后,她能进毓庆宫就已经是最大的造化了,遇见我只不过是顺理成章的事儿,倒算不得什么福分去了。”
廿廿说着抬眸悄然凝视皇太子一眼,“别说她遇见我,就算是她遇见皇太子妃娘娘,那也一样是她的造化呀。而且,若是她遇见皇太子妃娘娘啊,那可是主母,那她可比遇见我还要好了去……”
皇太子轻轻叹了口气,逗着绵恺玩儿,“那可不一定哟……”
廿廿静静抬眸望住皇太子。
听着太子爷这话,加上这几年的亲身经历,廿廿越发明白,太子爷心下实则都是有数儿的。
只是一来皇太子妃乃是皇上和孝仪皇后所亲赐,又是太子爷的元配嫡妻,更是绵宁的生母;再者太子爷天性仁厚,故此这些年来便也有些事只是当不知道罢了。
又或者说,这些年来皇太子妃演活了一个菩萨模样的主母,拖着病病殃殃的身子,说话都是气虚的,这便叫人时常不敢相信,这样的人还有气力去做算计旁人的人。
只是所谓天理昭昭,所有的一切,也许来得晚,但是终究会来;太子爷也许从前没有抓住实证,又或者是始终顾念着夫妻、父子之间的情分,这便始终没狠下心来。
廿廿静静垂眸,“……爷可算回来了。爷不回来,我也不知道该跟谁说;爷如今回来了,那我正好儿可以说了。”
皇太子挑眉侧眸,“这么吞吞吐吐的,是做什么呢?在爷面前还这样儿,你是存心叫爷心底下着急是不是?”
廿廿忙道,“我当然知道,爷这些日子自是够忙的,什么事儿自然都比不上传位大典;等爷登基之后,未来等着爷的,又是需要全心全力整顿朝堂……故此,我可没想什么事儿都去麻烦爷去。”
皇太子将绵恺交给奶口嬷嬷,伸手刮了廿廿鼻尖儿一下,“知道爷都忙到脚打后脑勺儿了,就赶紧痛快儿地说。”
廿廿深深垂下头去,绞着手指头说,“……爷先前吩咐,是叫我住西耳房呀。结果等进来才发现,这继德堂压根儿就没有西耳房。还是九思请示了汗阿玛派来的宫殿监五品太监,两人商量着,也不能叫我在露天地儿住着呀,这才先行权宜之计,叫我住进这西暖阁来了。”
“可是不用外人侧目,我自己心下也是明白的,皇太子妃娘娘还住耳房呢,我哪儿能住进这西暖阁来了?”
“况且这继德堂里的安排,我这些日子也瞧明白了,东边儿怕是太子爷您会客之用,那这西边儿的暖阁就是您的寝殿……我若搬进来住着,您住哪儿呢?”
十五阿哥一听是这个,便没着急,先啐她一声儿,“所以呢,你想跟爷说什么,嗯?”
廿廿咬了咬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