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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生生灯火-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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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汐只好回头,“您还有什么吩咐?”
  “来了就走?”周正白把手里的衣服塞给她,说:“天下没有免费玩猫的事,帮我收拾完衣服再去。”
  “啊?”云汐呆呆地看着自己怀里突然多出的一大坨衣服,不很确定地问:“我吗?给你收拾衣柜?”
  “不然我叫奶奶来?”
  “。。。。。。”云汐沉默。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云汐忍辱负重地抱着一堆毛衣,不情不愿地走到衣柜前,老老实实地给猫主人收拾衣柜。
  好在对方还算有良心,没有悠闲地躺在床上欣赏她劳动的身姿,而是转头去收拾箱子里的其他东西。他住了快一年半的校,有不少东西。云汐一边挂衣服,一边好奇偷瞥了两眼,居然看到不少书,甚至有几本书角都被翻得皱了起来。
  没看出来,一天八节课逃七节半的人,居然还是个文化人。
  她撇撇嘴,将思绪收回到衣柜上。不得不说,周正白这人的衣柜很难得的将无趣与骚包这两个天差地别的形容词完美融合。里面光毛衣就有十几件,一半白色一半灰色,一半高领一半v领,除去这两个特点,每一件看上去似乎都一样,但仔细再看两眼,就会发现每一件都在花纹或布料上有些微的区别,或在袖口和领口的处理上略微不同。每一件都相似,每一件却都不同,精致挑剔到骨子里。
  她又捡起一件白毛衣用衣架挂好,突然好奇道:“周正白,你穿秋裤吗?”
  “不穿,”周正白瞥她一眼,冷声道:“我为什么要穿那种东西。”
  果然,云汐不敢挑衅,偷偷在心里吐槽,比她还臭美。
  “那任阿姨不会逼你穿吗?”
  “不会,她自己也不穿。”
  “哦。”
  云汐又乖乖回去挂衣服,又挂一件,突然反应过来什么,一激动把挂到衣架上的衣服又扯了下来,兴冲冲地问:“你刚刚说你以后不住校了,那是不是我们每天都能一起上下学了?!”
  不然她以为他是为了什么。
  周正白无语道:“你才反应过来?”
  云汐弯了弯眼睛,被嘲笑也没不开心,高高兴兴把手里被她拽变形的毛衣重新挂回去,还伸手给拍拍上面不存在的灰。这是最后一件,云汐挂完后关上衣柜门,转身,犹犹豫豫地问:“都收完了,那我。。。。。。先走了?”
  刚刚迫不及待想走,这会儿做完义务劳动,却又想留。
  周正白等到了想要的反应,不再强留人,挥挥手十分好说话地答应:“嗯。”
  怎么也不留她。
  云汐不大高兴,却又不好再厚着脸皮说再待会儿,搁衣柜前晃悠半天,才磨磨蹭蹭地往门口走,走两步又被叫住,她立马停脚回头,期待地问:“怎么?”
  周正白沉吟片刻,终于说:“明天我带你出去一趟。”
  “去哪?”
  周正白说:“带你打架。”
  。。。。。。
  云汐被这句话唬住。
  她从周正白房间出来,甚至忘了去老太太房间慰问98K同志,迷迷糊糊地直接左拐回了自己窝里。里面原本被白布蒙着的画架已经重见天日,上面挂着半幅未完成的素描,云汐坐在她的小沙发上,表情严肃地琢磨着明天那个打架到底是打个什么类型的架。
  群架吗?两帮人拥护着各自的大哥放完狠话吹完牛逼,然后几十人一起嗷嗷往前冲,噼里啪啦天昏地暗打成一片那种吗?你给我一拳头,我得扇你一巴掌,十分公平。
  哎呀。
  那要自备板砖吗?她没有,不知道周正白有没有帮她准备一块。
  除此之外呢?还要准备什么,要不要带点创可贴?云汐发愁地想。以前在家的时候她一心想着向父母装乖卖巧好讨得一点青睐,这种出格的事她想都没想过,导致到了此刻经验不足,毫无头绪。
  不能干想,云汐行动起来。她翻出自己来时背着的小书包,先往里面塞了一串创可贴,想了想,又塞一本厚度堪比砖头的字典,以防周正白没有贴心地为她准备砖头。她满屋子寻寻觅觅要带的装备,紧张得嗓子都发干,忙活出一身汗。
  我要变成坏学生了。
  云汐激动地想。
  怎么这么高兴呢,这不应该呀。但是。。。。。。嘻嘻嘻好刺激哦。
  她又乐呵呵地想。
  她整理出半包东西,这才收手,带着一身劳动的汗水去浴室洗漱,洗澡时都在为明天的搏斗紧张。晚上睡觉,成功地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一整晚都梦见自己被人追杀,跑一会儿打一会儿,翻越高山跨过丛林,一觉醒来比没睡还累。
  被周正白拎出家门的时候都无精打采的,倒是没忘背上自己的一包武器。
  周正白瞅瞅自己身边蔫哒哒的一小团,不解道:“你昨晚干嘛去了?跑马拉松了?”
  “嗯。”旁边人还真点了点头。
  “?”
  云汐打了个瞌睡,蔫蔫地说:“在梦里跑马拉松了。”
  所以是做梦把自己累成这样的?
  周正白真心实意地赞美道:“你挺先进啊,意识流运动法么。”
  “。。。。。。”又臭她。云汐抬头凶狠地瞪他一眼,以表愤怒,但没出声,她得留着力气一会儿打群架。
  两个人打车出发,云汐坐在后座昏昏欲睡,脑袋坐歪右点地坐不住,周正白被她撞了几回终于看不下去,一把把这人脑袋摁自己肩膀上,“睡。”
  云汐内心觉得不好意思,但实在太累,顾不得什么男女有别,于是毫不犹豫地选择投降,枕着脑袋下的肩膀睡了一路。
  被叫醒时颇为不知今夕何夕,支棱着脑袋瓜想了好几秒才发现过来自己这是在哪。被打过架的三好学生瞬间紧张起来,僵直脊背,吞了吞口水,声音有点颤抖,“。。。。。。到了?”
  “嗯,下车。”周正白给了钱,率先推门下了车。
  云汐赶紧反手摸摸,还好,武器还在。
  她安下心。
  周正白已经在外面等着了,云汐深呼吸好几大口,猛提一口气,视死如归地下了车。
  下车关门,挺起胸膛仰起头,看见个牌子。
  北京温家武术馆。
  提的一口气瞬间上头了。
  “?”云汐呆住,看了两秒确定自己没眼花,咔哒哒转过脖子,不死心地跟周正白确认:“我们来这打架?”
  “啊,愣着干嘛,进去了。”
  “。。。。。。”
  云汐没有灵魂地跟在周正白身后。
  。。。。。。说好的群架呢,一群人挥着胳膊腿嗷嗷叫、板砖啤酒瓶满天飞的群架呢?不是说打架吗,来武术馆怎么能叫打架?云汐敢怒不敢言,周正白个满嘴跑火车的骗子。
  云汐垂头丧气地跟进去,一腔热血凉个透顶,比出门时还蔫吧。
  周正白交完钱,回手一拎身后的小白菜,忽视小白菜被霜打了的样子,很有气势地问:“准备好了吗?”
  云汐有气无力地答:“。。。。。。准备好了。”
  “好的,”周正白表示满意,“我很欣赏你的勇气。”
  “嗯???”云汐猛地意识到不对,警惕地问:“准备什么?”
  “管是什么,”周正白一挑眉,露出八颗白牙,“反正你都准备好了。”
  “。。。。。。”
  二十分钟后。
  “好!再来二十次!一!二!踢高一点!不要松懈!一!二!用力!想象你面前这个沙袋就是你最讨厌的人!用力!。。。。。。”
  云汐满头大汗,咬着牙一次又一次高抬腿,狠狠踢上面前的沙袋。
  她表面听话,心里也十分难得的听话。
  踢一脚,心里恶狠狠骂一句:“周正白!”
  再踢一脚,心里咬牙切齿再骂一句:“王八蛋!”
  作者有话要说:  温家武术馆正式开业,欢迎报名【假的。


第13章 
  噩梦从此刻开始。
  从这天起,云汐每天从学校出来,都能看到推着单车敞着校服上衣等在校门口的周正白。两个人一路骑车回家,先要在院子里打半小时架,才能回家吃晚饭。每到周末,则一整个周日下午,都得在武术馆度过。
  云汐之前一直以为周正白的功夫都是打群架积累下来的社会经验而已,被他练了一阵才发现,这人打架很有技巧,基本功扎实,训练起人来有很有条理。可以这么说,这人上次一个打六个,靠的绝不是运气。
  云汐正在被拎去打架的路上,她不想去,绞尽脑汁的想法逃跑,一边合理表达好奇,一边甜蜜蜜地恭维他,希望能逃掉今天的踢腿运动。
  周正白正拎着她后脖颈的衣服防止她逃跑,完全无视她的讨好,目不斜视地回答说:“我爷爷去世前是军官,我小时候会跑去他的军队和那些兵一起练。”
  所以真是系统训练出来的。
  云汐啪啪拍手,讨好道:“哇哦,怪不得你这么厉害。”
  “。。。。。。”周正白猝不及防被酸出一身鸡皮疙瘩,面无表情地摁着云汐的脑袋扭回正前方,铁面无私,“你夸我也没用,不想再被拖进厕所里去,就好好锻炼,不然下次没人救你。”
  云汐坚持不懈,又扭过脑袋冲他眨巴大眼睛,继续嘴甜道:“你上次不是都帮我教训她了吗,她肯定不敢再弄我啦!”
  “。。。。。。”她还会不会被别人弄不得而知,反正此刻周正白被她弄的脸热。少年被恭维的耳根子红,梗着脖子装出不耐烦的样子,粗声粗气地威胁:“闭嘴!不然今天练到十点!”
  云汐立马闭嘴。
  周正白,王八蛋!
  她在心里愤愤地想。
  其实云汐刚刚也不全是闭眼瞎吹,上次的事情出来后,往后一段时间,班里渐渐有零星几个人愿意跟她说话了,她上课回答问题也不会被恶意打断。月考后老师给她调了座位,云汐从最后一排被安排到中间的位置,同桌是个学习很好的男生,很害羞腼腆,偶尔会红着脸给她讲题,两个人一来二去地熟了起来,云汐有了到北京后第一个算得上是朋友的人。
  对方在班上也没什么存在感,话少,声音又低,唯唯诺诺,经常被欺负。又不像云汐一样敢反抗,多数时候只能沉默地受着。
  “江潮,第五题怎么做啊。”云汐眼睛盯著作业本蹭到她同桌桌上,头也不抬地问。过了几秒钟对方还没反应,云汐奇怪地抬头,瞥见对方在瞅见前面发呆,根本没听到她讲话。
  云汐只好伸手推了他一把,见对方回神,小声问:“发什么呆呢?”
  江潮心虚地摇摇头,低下头细声细气地问她哪道题不会,心不在焉地给她讲完,又继续发呆。云汐觉出不对,但没多问,挪回自己桌子继续做题。
  白皙瘦小的男生发了会儿呆,小心翼翼从桌肚子里掏出一张什么东西来,反复地看,看完深呼几口气,又塞了回去。
  下课铃声响起,江潮站起身出去了,云汐坐在位子上继续写数学题。不一会儿,有课代表来收卷子,收到他们这一排,云汐把自己的交了上去,对方问:“江潮的呢?”
  云汐说不知道。
  对方急着交,在江潮桌子上找了一圈没发现,又去翻他桌洞。
  云汐皱眉,说:“你这样翻不好吧,等他回来再交不行么?”
  “没时间了,老师让我下课就给他送过去,再说江潮又不会生气,你在这充什么英雄?”对方说完,不管不顾又翻了两下,卷子没翻到,摸出一张粉红的纸,“这是什么?江潮太娘了吧,还用粉色的纸?”
  云汐眉头皱的更深,“你能不能别乱动?”
  “关你什么事啊?”对方不甘示弱地说,“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我拿你东西了么?!江潮这干嘛呢。。。。。。哟!情书!江潮给人写情书呢!”
  云汐猛地站起身,伸手欲抢,被身边赶来的人拦住。
  那同学拎着江潮那张纸,开始读,是当下很流行的一段情诗:“如果给你寄一本书,我不会寄给你诗歌,我要给你一本关于植物、关于庄稼的,告诉你稻子和稗子的区别,告诉你一颗稗子提心吊胆的春天。我很喜欢你,逗号。。。。。。诶怎么就没了啊?到底喜欢谁啊,怎么都不写上啊,这都不敢写,江潮也太他妈怂了吧?”
  云汐被对方的神态语气激怒,她一上头就什么也不管,用在周正白那里这些天学到的成果,三两下把拦着自己的人手臂折到身后摁桌子上,在对方的吃痛声中甩开手,迈步上前一把把那张粉红的纸抢了过来,厉声道:“你他妈有病吧?”
  当众读人情书,这事云汐一个月内听说一次碰见一次,她怒火烧的叠叠高,这都他妈是些什么破玩意?
  别人就算了,江潮的个性内敛自卑至此,再加上他对这封信的宝贝程度,看来看去不说,连对方的名字都犹豫半天不敢写下,他这样懦弱地勇敢着,这样小心翼翼地宝贝着,一旦被人戳破,他会有多难过。
  云汐不是多管闲事的人,来北京后又更冷血几分,话都不说几句,八成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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