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太宠我了怎么办-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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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惊讶之下,他们忙顿首拜天子。
殷明鸾在忙碌几天后,终于在临近黄昏的时候得到了片刻安静。在庭院闲坐的时候,她被坐在院墙上的卫陵吓了一跳。
殷明鸾站起来,看着卫陵□□下来:“开府后,公主邀请了许多人,却忘了卫陵。”
殷明鸾笑道:“那都是幌子,只是受人之请,帮一个小忙而已。”
卫陵也猜测到了,殷明鸾不是这样喜欢大肆饮宴的招摇之人,定是殷衢布置了一些安排。
于是他就不纠结于殷明鸾对他的冷落,说道:“我听说了宫里的事,许太后不会善报干休的,你要小心。”
殷明鸾点头:“玉秋檀冬都盯着饮食,并且,现在我已经不在宫中,到底会安全一些。”
卫陵又翻上了墙:“总之,一切当心。”
许家摇摇欲坠的大厦终于断下了第一根横木,许氏皇后被废。
上京权贵都开始对有待字闺中女儿的世家献殷勤,但是他们的殷勤谄媚比不上对镇国长乐公主府的万分之一。
人人都说,长乐公主是这次废后的背后谋划者之一。
当然,最大的谋划者自然是当今的天子,由此可见长乐公主深受圣上信任。
殷明鸾自是不理会这种鲜花着锦一般的追捧,她的“高风亮节”不小心又惹得上京才女萧松月感慨良多。
她和上京人一样,等待着宫中的消息,看皇后尊位究竟花落谁家。
每到烦恼时,她只能等上公主府的高楼,向北遥望宫阙。
这个时候,她情愿住在宫中。
她好久没见到殷衢了。
公主府来访的人很多,却很少有殷明鸾想见的。今日,公主府却迎来了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
殷明鸾在花厅与这位胡国的贵客对坐,看着他大口牛饮她亲手煎好的香茶,忍住没有出声提醒。
她问道:“王子竟然还没有上路回胡国?”
伽罗布笑道:“快走了,临走前必定要拜访公主的。”
又煮了半晌的茶,听伽罗布说了半天漫步边际的话,伽罗布突然说道:“郑贵妃今日离京,公主要不要同我去瞧瞧?”
殷明鸾手一顿:“你怎么知道?”
伽罗布爽朗一笑:“公主小瞧了我。”
殷明鸾又狐疑道:“你和郑贵妃有交情?为何要送她?”
伽罗布摇头:“不,我不认识她,不过,我有一匹红鬃马。”
殷明鸾皱眉。
伽罗布说:“你不想看看吗?我在胡国的时候寻到这马后,就一直想着,当我到上京的时候,一定要让你看上一看。”
殷明鸾倒茶的手顿了一顿。
最后,殷明鸾还是跟着伽罗布骑马出了府,她不是被伽罗布说服,她只是想要亲眼看看郑贵妃。
在并不寒冷的微风中,殷明鸾牵绳下马,她看着一架普普通通的青幄马车缓缓停下,赶马之人身着鱼白色锦袍,面容朗朗,殷明鸾依稀想起了小时候似乎见过这样的面容的。
林斐。
马车上的人似乎有所察觉,揭开帘栊,她便从马车中走下来,她拨开遮掩面容的帷帽,冲着殷明鸾微微一笑。
是殷明鸾从未见过的笑容。
然后她对着殷明鸾盈盈一拜,转身,林斐扶起了她,她重新回到了马车上。
殷明鸾心中略微有感慨,游丝一般从她心中飘过,然后无踪无际。
她回头看着伽罗布说:“回去吧。”
忽然间,她却发现伽罗布含笑看着她。
殷明鸾心中一沉,往后望过去,她的卫队不知何时已经没有了踪迹。
殷明鸾寒声问:“是谁指使你的?许太后?”
伽罗布略微思考了一下:“指使,这个词有趣,许太后的确帮我出了主意,不过,我是真心想要你同我去漠北的。”
殷明鸾握着缰绳后退了一步,她大意了,只晓得防范许太后,见伽罗布来,放松了警惕,怪她从未觉察到伽罗布会和许太后有关系。
伽罗布看着殷明鸾退后,笑得更加肆意,他像是一只盯着兔子的猛虎,对兔子的逃生行为很是轻视。
他伸手,在殷明鸾想要逃跑之际揽住了她的腰。
风和伽罗布热热的呼吸吹在殷明鸾耳边:“和我一起去胡国不好吗?我的小公主。”
殷明鸾被伽罗布挟持着在马上飞驰,她恶狠狠道:“伽罗布,你疯了,皇兄不会放过你的,你竟敢挟持大周的公主。”
伽罗布却说:“没关系,胡国兵马充足,好男儿们正等着好好战一场。”
殷明鸾心底冷冰冰一片,知道伽罗布已经是毫无忌惮了。
她沉默半晌,伽罗布逗她:“小公主,害怕了?”
殷明鸾抬眼,眼中已经是盈盈含泪,但是伽罗布不为所动:“将你这些小女儿的伎俩收起来,你觉得我是大周的那位皇帝吗,会吃你这招?”
殷明鸾含泪摇摇头:“我知道你不会在意,只是,临走前我还有个小小请求。”
伽罗布低头看她。
殷明鸾说:“能答应我吗?”
伽罗布不肯轻易答应,只是说:“说来听听。”
殷明鸾无法,只得说道:“一去胡国千里,我恐怕再无回京的机会,我想带走故国的一两件物件,聊作慰藉。”
伽罗布盯着她,并不放松警惕:“去哪里拿?”
殷明鸾说道:“去城里。”
伽罗布看着殷明鸾,像是看出她的小把戏,殷明鸾以退为进说道:“王子尽管放心,只需让你的下人去买回来就行。”
殷明鸾微微抬起下巴,眼角还有些发红,看起来是绝望之后的格外清醒和倔强。
殷明鸾又说道:“如果实在怀疑,那便罢了。”
她眼中带着蔑视和混不在意,伽罗布突然间心堵堵的,有些不服气地说:“公主以为我伽罗布是小气的人吗?”
他一抽马鞭,扯着缰绳,竟然是调转了马头。
殷明鸾心中讶然。
她原本计划让伽罗布的手下人跑一两回,每次都装作对买到的东西嫌弃不满,慢慢磨到伽罗布同意让她进城的。
伽罗布奇怪的傲气倒是让她免去了一番口舌功夫。
殷明鸾来到了王掌柜的书画铺子前,伽罗布跟着她一步不离,她完全没有逃跑的机会,她装作随意一瞟,走进了王掌柜的铺子。
王掌柜的铺子是殷明鸾的产业,他人一见殷明鸾进来,眼睛一亮,正挤出谄媚的笑开口说话。
殷明鸾出声止住了他:“伙计,叫你们掌柜的出来。”
王掌柜疑惑了,没道理长乐公主认不出自己是掌柜的,就算长乐公主贵人多忘事,可是他这通身的气派,哪里像是店伙计?
殷明鸾背着伽罗布对王掌柜一使眼色,指着王掌柜挂着的“日进斗金”说道:“那是哪位大家的字画?”
王掌柜回头一望,心中更感疑惑,那是当今陛下的字画,是上回长乐公主陪同一起来的,这回公主怎会不记得?
王掌柜倒是没有多思索,脱口而出:“这是我们大周第一书法大家的作品。”
殷明鸾对王掌柜的谄媚有了更深刻的认识,默默无言。
王掌柜说完,伽罗布上前一步,细细地端详起“日进斗金”起来。
殷明鸾心中霎时揪了起来,她只以为伽罗布不识字,所以才敢放心指向殷衢的这幅字的。
殷衢这字上面可是有落款的啊。
殷明鸾捏着手指,紧张地在后面默默观察伽罗布,王掌柜则在一旁狐疑地看一眼殷明鸾,再看一眼伽罗布。
等伽罗布转身,殷明鸾一脸平淡,王掌柜一脸热情。
殷明鸾微微抬起下巴:“有什么问题吗?”
伽罗布摇摇头,对着殷衢的“日进斗金”一指,对王掌柜说:“包起来。”
殷明鸾睁大眼:“包起来?做什么?”
伽罗布微微一笑:“既然是天下第一的字画,那我一定要给你。”
殷明鸾欲言又止。
王掌柜亦然,他磨磨蹭蹭说道:“这是本店的镇店之宝,无价之宝,不卖。”
伽罗布一笑,一边从腰中摸出一锭金子,另一只手却摸出了一把匕首。
殷明鸾看到那一段冷光,忙按住了伽罗布,她站在王掌柜前,对王掌柜说:“卖给我们吧,随便你出价。”
王掌柜觉着今日这件事情实在奇怪,于是问道:“姑娘,这胡国人是你什么人啊?”
伽罗布道:“夫君。”
王掌柜:“啊?”
伽罗布见王掌柜磨磨蹭蹭,有些不耐烦了,语带威胁:“卖还是不卖?”
王掌柜吞了一口唾沫,指着殷明鸾手上的镯子说:“寻常的金银我不要,既然要我的宝物,也用宝物来换,我就要你手上这玉镯。”
殷明鸾一愣,低头一看,原来是从前殷衢送给她的玉镯,她脸上隐约有些不舍,伽罗布看得真切,于是没有另作他想。
伽罗布一手揽过殷明鸾的肩,就要强买强卖,殷明鸾已经褪下了玉镯,慌忙递给了王掌柜,一面对着伽罗布说道:“不要伤害性命。”
王掌柜小心接了玉镯,将字画包好了,递给伽罗布,对着殷明鸾意有所指地说:“放心,我会好好处理这镯子的。”
伽罗布夺过字画,对着王掌柜哼了一声,让王掌柜退避了几步。
铺子外,伽罗布扶着殷明鸾上了马,很快绝尘而去。
王掌柜揣着玉镯,看了一眼,然后塞进怀里,突然拔腿往外跑去,伙计从里间打帘出来,诧异道:“掌柜的,去哪啊——”
***
殷明鸾蒙着纱,却挡不住扑面而来的滚滚黄沙,她觉得自己在这大漠里要干涸掉,干涸掉……
她闭上眼睛,很快沉入梦境。
脸上有轻微的拍打,并不疼,但是手掌粗糙的磨砺让惯常娇生惯养的深宫公主很是不适。
殷明鸾没有很快睁开眼睛,她听见伽罗布大声问她:“明鸾,你不要吓我,你怎么样了?”
殷明鸾竟然从他的声音中听出了一丝慌乱,她想她一定是睡糊涂了。
谁允许你叫我“明鸾”?殷明鸾不满地想着,说不出话来,她陷入到昏睡中。
她落入伽罗布手里已经有一个多月了,伽罗布带着她浪迹天涯,在路上连人影都见不到几个。
难得的遇到城镇驿馆,伽罗布都会死死盯住她,所以一月以来,殷明鸾完全没有机会打听上京的消息。
更别提逃跑了。
殷明鸾想,大概是伽罗布对书画铺子的事情有所察觉。
在昏沉的梦里,殷明鸾担心着,不知道皇兄对她的突然消失会有什么反应。
她重来一回,原本就是为了弥补没有好好向皇兄道别的遗憾,没有想到这一次,她的消失更加的彻底。
除了这件事,殷明鸾还很在意,新皇后的人选。
新皇后会是怎样的人呢?会是皇兄对世家大族的妥协,还是皇兄最终找到了他中意的人?
伽罗布看着昏迷过去的殷明鸾,心中焦急,他伸出手探了探殷明鸾的鼻息,虽然微弱,但是还在。
还好还好。
伽罗布抱紧了殷明鸾,想要为她挡一挡大漠的风沙,他紧抿着干裂的唇,一扬鞭,催马疾行。
终于,在跋涉了一个下午,王庭隐约可见。
他低头看着脸色苍白的殷明鸾,说道:“坚强点,小公主。”
伽罗布拴住了马,将殷明鸾从马上抱下来,他大步往前走,却看见一行人向他迎了过来。
打头一人容貌柔美,和胡国女子的凌厉样貌截然不同,但是她却是一身的胡人装扮,本是温婉柔情却硬作粗犷。
许婉娘惊喜地走了过来:“王子,你回来了。”
伽罗布皱了皱眉,将殷明鸾抱紧了一些。
许婉娘发现了伽罗布手中抱着的女子,她试图去看殷明鸾的脸,却因为伽罗布的动作,她无法看见。
许婉娘强笑道:“王子,这位是?”
伽罗布生硬道:“与你无关,你最好不要打听。”
他说完,转身大步往后走去。
许婉娘在后面嫉恨地掐住了手心。
伽罗布向另外一个帐篷走去,打开门帘,里面坐着一个沉静的胡国女人。
她头上盘着发辫,上面点缀着金翠和宝珠,与汉人女子是不同的风情。
她叫阿珠,是伽罗布的侧妃。
阿珠看伽罗布走了进来,同样对他怀里的殷明鸾很好奇,于是用胡语问道:“她是?”
伽罗布挑眉,带着胡国年轻人的锐意,他无不得意地说:“我的小奴隶。”
伽罗布将殷明鸾放在阿珠的床上,说了声“好好照顾她。”就迈步走出了大帐。
迦罗布来到了王帐前,他略微一犹豫,但还是拉开了大帐。
他这次偷偷跑到大周去,不知道胡王会不会惩罚他。
在迦罗布的记忆里,胡王是一个有着厚重红胡子的,脾气暴躁的老头,但是奇怪的是,迦罗布并不怕他。
迦罗布是胡王的幼子,他最喜欢的一个王妃所生的儿子,所以胡王看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