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煮酒妖娆戏红尘-第2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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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却一声不闷的,让温酒有些心慌。
她刚要开口打破沉默,结果话到了嘴边,忽然变成了“嘶”的一声,倒吸了一口冷气。
谢珩立刻收了手,皱眉问道:“我弄疼你了?”
“你别这么小心。”温酒无奈道:“你只管下手便是,快一些,疼也只疼一会儿,你这样紧张,弄得我也……紧张。”
大抵是从来没有人被人当做珍宝过,她现在反倒有些不自在。
声落。
谢珩忽然将大半瓶的药粉都倒在了她伤口上。
温酒脸色忽变,咬牙道:“谢珩!你怕不是想……”
“手抖。”少年只说了这么两个字。
温酒忽然就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这每每都在临危之际力挽狂澜的少年,给她上个药竟然会手抖。
她没再忍着,疼了就喊。
等上完药的时候,温酒嗓子都有些哑了。
谢珩也是一头的汗,忍不住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少年倚在榻边看她,一双琥珀眸微暗,忽然幽幽道:“上个伤药,你就喊成这样,日后可怎么好?”
温酒拢好衣襟,猛地听到这么一句,面色绯红,“你说什么?谢珩!你这人……”
“你想什么呢?”谢珩屈指,轻轻弹了弹她额间的琉璃珠子,“我的说是日后生儿育女,她们说临盆之痛和死一遭没什么分别,你身子这样弱,以后可怎么办?”
温酒差点忍不住拿枕头砸他,闷声道:“……谁要同你生儿育女?”
“我的少夫人啊。”谢珩拉过锦被盖在她身上,隔被拥着她,低声耳语道:“等你好了,我们就成亲。”
温酒抬头看着他,眸里水光潋滟,痛声道:“谢东风!你压着我伤口了!”
谢珩连忙退开,“伤着哪了?我看看。”
温酒大半张脸都埋进被子里,小声道:“你离我远些,我就不疼了。”
成亲啊。
和谢珩成亲?
谢珩居然要和她成亲!
温酒说不清此刻的心情,有些想哭,也有种死里逃生之后,苦尽甘来的欢喜。
“好好好,少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谢珩无奈退开几步,站在夕阳余晖洒落的窗边。
少年身上霞光万丈,眸色灼灼的看着她。
温酒窝在榻上,揉了揉眼睛,忍不住唇角微微上扬。
她在被子里摩挲着指尖,乱七八糟的想着伤筋动骨一百天。
现下马上要过年了。
谢东风生辰三月初三。
谢家公子满二十方可娶妻。
算起来,待她身上的伤好全了,恰好是开春,而谢珩年满二十……
该成亲了。
少夫人。
第418章 娇养
凌云山一场大乱过后,王公大臣们顿时就安分了许多,再不敢说谢小阎王半句不好,还时不时来去温掌柜名下的铺子花些银子。
捡回一条命来不容易,眼下老皇帝身子越发的不好,还不知道以后会有多少这样的乱子出来。
抱紧大腿好保命,大家伙儿都懂这个理。
温酒一边养伤,一边翻看各个铺子的账本。
她忙惯了,眼下又年关将近,正是各行生意最红火的时候,谢珩却不许她出门,只能在院子里窝着过起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
温酒时常担忧自个儿会被他养废了。
谢家上上下下却十分的乐见其成,一众侍女们也总是笑盈盈的看着她。
温酒忍不住道:“赵智刚死,老皇帝又病了,你们笑得这样开怀,不知晓的还以为你们是幸灾乐祸,也不怕被人寻着由头就被逮去蹲牢房。”
“不会的。”金儿道:“三公子忙得很,才没空逮我们呢。”
一众侍女们连连附和。
温酒一边拨算盘,一边道:“那你们怎地就闲成了这样?”
玉露道:“大公子说了,少夫人在家养伤,需要人照看,让我们几个都在府里陪着,外头那些事自有四公子去忙活。”
温酒顿了一下,低低笑道:“我说四哥怎么连个影子都见不着。”
侍女们陪着说了一会儿话。
温酒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头道:“李记医馆那边还有几株百年人参,让人取了送到大公主去。”
香满道:“前日送了灵芝,昨日送了护心丹,今日又要送人参,少夫人啊,不知晓的还以为您同大公主……”
小侍女的话刚说到一半。
温酒侧目瞧了她一眼,笑道:“莫要说玩笑话了,快去。”
小侍女行礼应了声“是”,刚出了门。
小六和小七便跑进了屋,齐齐奔向温酒,一个端着糕点,一个端着小汤盅。
“嫂嫂,吃芙蓉糕!”
“嫂嫂,喝汤。”
两个小的声音几乎是重叠在一起的,颇有些争宠的意味。
温酒将手边的算盘和账本移开,含笑问道:“今天又赌了什么啊?”
谢紫姝和谢子安这两个,本就生了七八分像,冬日里穿的又厚实,每每同进同出,一块让她跟前跑,像极了粉雕玉琢的年画娃娃。
只是两个机灵鬼,暗地里总是一肚子坏水,让人招架不住。
小六将芙蓉糕捧高了些许,小声撒娇,“嫂嫂先吃芙蓉糕,我就告诉你……这个好重啊,我都要拿不动了。”
小七睁大眼睛瞪她,“你又撒娇!每次都这样!太过分了。”
谢小六道:“谁让我是姑娘,你是小子,你若是不要脸,也可以同我一样和嫂嫂撒娇啊。”
谢小七顿时哑口:“……算你狠!”
然后,小少年转头就把汤盅递给温酒,“长兄说了,让嫂嫂先喝汤。”
温酒不由得眼尾微挑。
好小子。
被谢小六欺压惯了,现在都知道另谋出路,拿谢东风来压她了。
她一手端了汤盅,一手接了芙蓉糕一块放在了桌上,伸手轻轻的刮了刮他们的鼻尖,“这两日府里进进出出的人多,你们两个不要乱跑,安生在院里待着,否则开年之后,三哥就亲自带着你们读书了。”
“不不不!”两个小的连忙道:“我们很乖的,三哥那么忙,就不要麻烦他了。”
温酒一双杏眸里笑意泛泛。
“你们两个跑这么快做什么?”红衣潋滟的少年抱着一束绿萼梅缓缓而来,眉眼飞扬明朗,薄唇含笑,“反正阿酒最喜欢的是我,你们跑的再快也没用。”
温酒抬手摸了摸鼻尖。
心道:这厮怎么脸皮越来越厚了。
一众侍女们低头偷笑。
少年走到温酒跟前,将手里的绿萼梅递给她,嗓音含笑道:“檐外积雪渐消,绿萼梅开的极好,用来煮酒很好。悦酒,应也可。”
温酒没起身,伸手接过梅花,放入花瓶中。
她隔花看人,越发觉着这少年眉眼绝艳。
谢珩微微一挑眉,对小六小七道:“你们还在这做什么?”
两个小的一脸不服看着谢珩。
小七忍不住朝他做了个鬼脸,小六小小声的说了句“长兄忒不要脸!”
谢珩侧目看她,“你说什么?”
谢小六一个激灵,连忙改口道:“长兄生了好生俊美的一张脸!”
谢珩嗤笑道:“回房去把你那只麻雀绣完,明日我让嬷嬷来查看。”
“长兄!”谢小六闻言险些跳起来,“那是我给三哥绣的是仙鹤不是麻雀!”
谢珩抬手,点了点小姑娘的额头,“少同我东扯西扯,谢家就你这么一个姑娘,连只鸟儿都绣不好,日后连个垫背的都没有,看你同谁哭去。”
“长兄……”谢小六连忙拉着他的袖子晃了晃,还想同他磨。
谢珩悠悠道:“不许让小七替你绣。”
声落。
小姑娘立马就不高兴“哼”了一声,转身拉着谢小七就跑,还不忘喊道:“那等长兄不在的时候,我就找嫂嫂帮我绣!”
谢珩忍不住笑,慵慵懒懒的靠在温酒的椅背上,轻声叹道:“少夫人,你说我们家是不是姑娘太少了?”
“嗯?”
温酒心下不解,单本能的觉着这人话里有话,便故意不接。
只这一个字,谢珩便能顺着往下接了,转身在她耳边低语道:“阿酒……”
少年刚开口,温酒就忍不住从花瓶里抽了一枝梅花,轻轻在他鼻尖敲了一下,“谢东风,你少同我贫嘴。”
谢珩哑然失笑,“好好好,那我伺候少夫人用汤。”
两人说着话,屋里的侍女们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
门还没来得及关上。
忽然有小厮急奔而来,“大公子,少夫人!三公子让人回来传话,数日前送到刑部去的那个人醒了!”
温酒和谢珩相视了一眼。
云州之事已有定论,连赵智都已经死在了凌云山,赵青峰是死是活本不甚重要,可他这会儿醒来,若是够聪明就会为谢珩开脱几句,说不定还能从中获利,趁机将反贼之子的身份洗干净。
赵青峰这厮醒的可真是时候啊。
小厮道:“刑部来人请大公子过去,说是问两句话,十分的客气有礼。”
“让他们等着。”谢珩不甚在意道:“我过会儿就来。”
温酒有些不解,“为何要让他们等着?”
明明他在府里也是无事,莫不是摆架子摆久了,养出了什么怪毛病?
她转身,却看见谢珩端着汤盅,右手轻轻舀起一勺递到她唇边,“等你喝完这汤,我就去。”
温酒:“……我又没伤到手。”
少年微微勾着唇,含笑哄道:“阿酒乖。”
温酒忍不住抬手捂住了眼睛,喝下了他喂到嘴边的汤。
她从前总想着要娇养眼前的少年。
现下,怎么变成了她被谢珩娇养着?
第419章 只要钱,不要官
刑部大堂,三司会审。
谢玹端坐中央,大理寺和应天府的那两位分坐两旁,底下一众官员旁听。
寒冬腊月的,本来就冷,堂上那位谢侍郎面无表情的越发让人满身寒凉。
谁也不敢说什么。
老皇帝总归就那么几个儿子,四皇子赵帆被谢侍郎抽了几十鞭子送进七重塔里关着去了。前几日那个胆敢带兵造反的瑞王,也被他一剑送上西天。
大晏朝自开国以来,就没见过杀了皇帝儿子还能好端端站在朝堂上的人。
众人眼观鼻、鼻观心,不断的告诉自己:果然是敢和谢小阎王对着干的人,惹不起惹不起。
堂下跪着南宁王仅存的那位庶子。
赵青峰穿着囚衣,脸白如纸,说两句就要倒下的虚弱模样,就这样了,还将满堂的官员惊得满身是汗。
“你说什么?云州的硝矿已经挖一年了?”
“瑞王和南宁王早有勾结?还曾许诺南宁王,一登基就把江安赐给他做封地?”
“还合谋着火药一造出来就用来压制各方暴乱?简直是异想天开!杀得的都是大晏的子民,日后若是邻国来犯,还有谁会从军抗敌?”
众大臣闻言义愤填膺,恨不得把赵立的赵氏再刨出来剐他几千刀。
之前有多少上折子要老皇帝赐死谢珩的,现下就有多少人喊谢珩杀得好!
堂前的谢玹依旧面无表情,惊堂木一拍,“肃静!”
众人纷纷止声。
只余下赵青峰一人继续说:“云州之事由我父王操持,府中下人全都知晓,我一人之力微薄,无法阻止,曾修书到帝京,未能呈到御案上就被拦了下来。我怕被父王知晓,便不敢再有动作,只能从协助赵青鸾中收集证据……”
这个南宁王的庶子自打来了帝京,先是昏死了数日,醒来就一鸣惊人,将云州之事说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赵立谋事已久,破绽极多,只是云州这地方实在是天高皇帝远,帝京派去的人都在路上被解决了,而赵青峰说自己曾经送信到京,这事也无从查证。^
南王府的人都死绝了,瑞王和一众叛军也被谢小阎王砍得没剩什么,现在赵青峰说什么就是什么。
更何况,这人还极其聪明,把谢珩谢玹还有之前在云州潜伏的陈远宁,也就是太子的人一并摘了出来,谁都不得罪。还早早就将许多证据都带来了帝京,藏在城外,今儿个刚醒来就全拿了出来,顺带着还表了表忠心。
一众老狐狸们暗暗感概后生可畏。
赵立有这么个儿子,也算是是祖坟冒青烟了。
唯独谢玹依旧面色淡淡,问堂下,“谢珩可到了?”
底下小吏有些为难道:“谢将军想来是府中有事耽搁了,应该快到了,快了。”
谢玹微微皱眉,没说话。
于是,整个刑部大堂的人都得跟着受冻。
应天府那位坐的最近,实在有些受不了,“谢、大人,谢将军到现在还没来,想来是因为先前收了冤屈,心下难平……您看是否先将这案子送呈御前,等皇上过目,再决定如何同谢将军那边说?”
谢玹瞥了他一眼,“既是审案,人不来,如何审?”
底下众人有苦难言。
审别的案子,那是要人证物证俱在,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