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煮酒妖娆戏红尘-第1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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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温酒忍着笑,袖下的手轻轻摩挲着,徐徐道:“那你这眼神似乎不太好啊。”
这话听来,难免有些可笑。
她长得像个好人,难不成就像是容易坑的么?
“你不过是喊了谢珩几声长兄,便不惜身家保他,难道还不够心善么?”赵青峰继续道:“你应当知道,谢珩锋芒毕露,结怨甚多,如今已经自尝恶果,如今尚有人畏惧小阎王的名头三分,若是这时日一久,墙倒众人推,难免会连累到你,到时……你又该如何自处?”
温酒心下好笑。
这么快,就关心起她来了?
这人未免也想得太多。
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赵青峰便朝她道:“若我说,我对温掌柜一见倾心,温掌柜必然是不信的。但我可以保证,我若逃过此劫,日后必当对温掌柜涌泉相报。”
赵青峰这边推心置腹。
温酒却不屑一顾,悠然道:“赵青峰,你今日同我说这么多,只不过是想保住自己的性命。我呢,可以给你指条明路。你后面那些话,可以收一收了。”
赵青峰面色一僵,而后问道:“敢问温掌柜给我指的是哪条明路?”
“那是那句老话,你自个儿去刑部待着。”温酒已经好些时候,没有同这般舌灿莲花的人飙过口才了,乍一下子还有些新鲜。
她清了清嗓子,徐徐道:“依我所见,赵公子同你那些兄弟姐妹,乃至南宁王也不见得有几分情谊,那些硝矿的事,你必然也不是自愿搅和进去的。如今冒死进京,自发去刑部检举,能保住性命之余,也许还能捞个不错的位置坐坐,何乐而不为?”
赵青峰不语,看着眼前一身绫罗的少女。
明明她含笑温柔,却偏偏让人觉得背后生凉。
能在帝京城活的好好的,果然都不是寻常之辈。
温酒看了他许久。
半响不见赵青峰回答。
她唇边的笑意又深了几分,“你没得选。”
赵青峰猛然惊醒,“温掌柜这话是什么意思?”
“救一个人或许很难,要一个人死却很容易。”温酒微微笑道:“赵公子,我呢,是个生意人,从来不做亏本买卖,也从不救随即可能会以怨报德的人。”
赵青峰眼里闪过震惊之色,面色惨白,“若我不按你说的做……你还能杀了我不成?”
温酒拂了拂袖上的褶皱,不甚在意点了点头。
“噗……”
赵青峰猛地一口血喷出来,温酒连退了数步,才避开那飞扬的血星。
待她抬眸看去时,那人已经晕倒在榻上。
温酒伸手扶额,自言自语道:“平时看起来挺能算计人啊?怎么说两句就吐血?还气晕了……”
她压下满心的诧异,转身朝门外喊了声,“大夫,进来。”
这声音一落下,一抹红衣转瞬而至。
谢珩掠到她面前,“发生了何事?阿酒……他怎么你了?”
谢万金紧跟着走了进来,“他还真是活腻了啊!这是在我们家里呢,这这这……”
第398章 心有灵犀
温酒伸手摸了摸鼻尖,朝两人身后的青七道:“他方才被我气吐血了,去看看。”
谢珩和谢万金闻言,齐齐愣住,“……”
片刻后。
谢珩忍不住笑,抬眸看她时,琥珀眸里星华熠熠。
伸手,同她十指相扣,拉着人就外走,还不往夸赞道:“我家温掌柜果然厉害。”
温酒下意识就回了一句,“过奖过奖。”
两人刚好跨出了门槛,风雪迎面而来,瞬间冷的让人十分庆幸。
“少夫人真是太谦虚了,我现在,都不知道怎么夸你好。”
谢珩眉眼含笑,回身,为她挡去漫天风雪。
少年飞扬的红发带划过温酒眼睫,她眨了眨眼睛,回头看了一眼榻上那人,有些遗憾的说:“原本以为他是个极有城府的人,没曾想,怎么快就气晕了。我话还没说完,可惜了。”
谢珩问她,“你原本要同他说什么?”
温酒想了想,刚要开口同他说,忽然又想到什么,缓缓吐出两个字,“保密。”
谢珩微微挑眉,俯身,温热的薄唇几乎要贴在她眉心……
“啧啧啧。”谢万金恰好这个时候走出来,见状,连忙止步。
他靠在门框上,看着两人,很是唏嘘道:“大公子、大少夫人呐,虽说这是自个儿家里,天也黑了……听起来好像是挺适合做些那什么事,可你们还是要稍稍顾及一下旁人啊。”
四公子指了指自己,“比如你弟弟我。”
温酒脸颊绯红,这大冷天的,漫天飞雪迎面也压不住血色上涌。
谢珩薄唇轻勾着,不咸不淡的送了他一个字。
“滚。”
“好好好,我这就滚。”谢万金在自个儿长兄面前是一点脾气也没有,转身就走,半点也不带犹豫的。
他走出了四五步,才想起来似的,回头道:“我还有个问题,保证问完就走。”
谢珩随手将被夜风吹得胡乱飞扬的发带拨到身后,“问。”
谢万金一脸的“谢主隆恩”,开口便道:“不管里头那人到底是真快死了还是装的,留在咱们府里,终究是个麻烦。你们两位打算怎么解决这个麻烦?”
温酒闻言,不自觉的抬眸看向谢珩。
恰好这时候,少年也在看她。
一时间,四目相对。
温酒道:“送到刑部去吧。”
谢珩道:“送三公子那去。”
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的,两道声音重叠在一起。
可谓是,心有灵犀一点通。
“成。”四公子揉了揉眼睛,笑呵呵道:“那就没我什么事了,先走了,两位随意。”
声落,谢万金便没入雪色茫茫之中。
门前,只余下温酒和谢珩两人。
温酒眼角微挑,随口便道:“天色不早了……”
“是不早了。”谢珩接了一句,手却握着不肯放,“方才你说,把里头那人送到三公子那里去,同我想到一出去了。”
温酒心神微动,
心道小阎王也没话找话说。
还真是够稀奇的。
两人一同站在飞雪漫漫的屋檐下,檐下灯火微微晃动,照的少年少女脸上暖色暗生。
温酒道:“方才,我已同赵青峰讲明利害,他是个聪明人,去了刑部之后,必然会选择站在对他有利的一方。当初老皇帝把你……”
她看着谢珩,微微顿了一下,才继续道:“把你打入天牢,无非就是拿赵立之事借题发挥,若是赵立的儿子都站出来说你杀得对,那之前的罪名又当如何?”
谢珩微微扬唇,“少夫人果真一心为我。”
温酒愣了一下。
没想到,这样正经的时候,他还能插进来这么一句。
还真是……
够了。
她别过头,看着庭院间飞雪如盖,语调不急不缓的,自有一番从容气度,“且不论赵青峰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他如今正昏迷着,送到刑部,那些人也问不出什么来。可越是开不了口的人,越会让同云州之事有所牵扯的人忌惮万分。这狗急了会跳墙,人一旦心慌,必然会撸马脚。到时,我们的局面也就不至于如此被动。”
温酒想着,这时不时遭人刺杀的日子真是过够了。
老皇帝忌惮谢珩一日,这兄弟反目的戏码就一日不能停止。
着实让人心塞。
谢珩看了她许久,琥珀眸里比往日多了几分经验,低声道:“不曾想,我们阿酒也是个女诸葛。”
温酒顿时无言以对:“……”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么?
以前怎么没发现谢珩这厮,一旦说起来甜言蜜语来,这般让人招架不住。
她忍不住轻咳了一声,嗓音压得低低,“你这话,可别让三哥听见。”
“嗯?”谢珩闻言,有些不解的问道:“为何?”
温酒用“你自己干了什么,你心里没数吗”的眼神,看了他一眼,“你上回夸三公子是再世诸葛来着,若是被他知道,在你眼中他同我差不多,只怕你连墙都没得翻了。”
谢珩点点头,“此言有理。”
少年停顿了片刻,而后转身就走:“那我自己去同他说,免得被旁人抢先告状了。”
温酒连忙拉住了他,“你可消停些吧,三公子还在刑部忙着办公务,这会儿还没回来呢。”
“那正好。”
谢珩朝远门外唤了声“十全十美。”
转眼间,两个小厮冒雪飞奔而来,“大公子,有何吩咐?”
谢珩道:“把里头那人送到刑部去,记住了,指名让三公子来办这案子,不可假手于人。”
十全十美连声应“是”,转身进了屋,把赵青峰连被子一同卷了,抬着就往外走。
这人晕着来,又晕着去。
于茫茫雪夜之中,悄无声息的。
青七从屋里出来,开口道:“他伤势极重,又气急攻心,一时半会儿醒不来。”
谢珩微微挑眉,“一时半会?”
青七补充道:“至少两三日。”
温酒看着众人的背阴,有些无奈道:“这个时候送去,三公子怕是今夜都回不来了。”
谢珩同她并肩而立,低声道:“我忽然有些好奇,你方才都同他说了什么?”
温酒只是笑,“不过就是笔买卖罢了。”
庭前风雪飘摇,唯有两人眉眼温存。
第399章 怪事
刑部,风雪交加夜。
门外积雪深深,狂风呼啸而过,越发显得堂内寂静森然。
谢玹坐在公案后批阅公案,一张俊脸什么表情也没有。
刑部尚书身体不好,原不是每天按时来点卯的人,这天寒地冻的日子更是连连告假在府里修养,只余下这位拼命三郎在这坐着。
已是夜半时分,底下众人想走又不敢走,只好一边做着手头上的事,一边小声埋怨道:“进来京中这些传闻也不知是谁传出来的,皇上是先皇从那么多宗室子弟里挑出来的储君,继位是再名正言顺不过了,怎么还有小人吃饱了撑的在后面传什么来路不正的谣言!”
“小人之所以是小人,就是因为他们成日里无事生非,给人添麻烦找晦气!”
自从北州的雪灾越演越烈,帝京忽然多了许多传言。
诸如:赵毅为了篡位,以不惜杀害先帝和那两位惊才绝艳的公主。
若不是赵毅为了掩盖夺位之实,血洗当时朝中能臣,大晏如今也不至于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往年可没有这样大的天灾,必然是老天爷在降天罚,以正天威之类。
还有小儿传唱各种指桑骂槐的童谣。
流言蜚语就如同雪花一般,铺天盖地的席卷了帝京城每一个角落。
历朝历代,皇权更迭,都有许久不足为外人道的密辛之事,那些个衣锦荣华的上位者极其默契的心照不宣。
而这次,显然是有人趁机在背后谋算些什么。
谢玹微微皱眉,合上案文,抬眸看向众人。
一瞬间,所有的议论都静了下去。
众人便可劲儿的给平素还能同他说上一两句话的阆中正周平使眼色。
周平硬着头皮上前,“大人,您为君分忧也得保重身子不是?这都二更了,天寒地冻的……”
他说着,众人连连点头附和。^
今日早朝上,原本就龙体有恙的老皇帝发了一通雷霆之怒,底下一众大臣们纷纷静若寒蝉,这麻烦事儿自然又落到年轻有为的谢侍郎头上。
连带着刑部一众人也忙的脚不沾地,到了半夜,也没得回府喝口热汤。
自从这拼命谢三郎来了刑部,他们再没一天舒服日子。
苦,是真苦啊。
谢玹抬眸看了一眼窗外。
他一贯的面无表情,沉声不语的时候,看着便让人胆战心惊。
众人心里正忐忑着。
谢玹忽然道:“回吧。”
众人如蒙大赦,连忙道:“谢大人也早些回,下官告退。”
更有一个年长些的,劝他,“侍郎大人千万要珍重身子啊,这案子是办不完的……”
谢珩面无表情的点头,而后,先众人一步,起身离去。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一脸震惊:“……”
平素恨不得扎根在刑部的拼命三郎,今日竟然说回了就回了。
谢玹跨门而出,丰衣连忙过来打伞,提醒道:“大人,小心脚下。”
足食将披风递上,等自家大人披好了,才把袖子里的油纸包递给他,低声道:“今儿还是桂花糖,还是那个李记糕点铺的伙计送来的。”
谢玹微微皱眉,“这已经是第五日了。可问出是谁送的?”
足食道:“那伙计不肯说。”
谢玹夜不看他,径直往外走,语气极淡的说:“那便扔了。”
丰衣将伞撑高了些,快步走在谢玹身侧,“那人真是奇了,若是想托大人办事,怎么连面也不露?若是友人……”
他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了。
谢玹哪有什么友人,他如今虽然是朝中新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