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花郎与小媒婆-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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设法让薛长临和徐氏拒绝只是治标不能治本,得从根源上消灭穆哲想娶眉盈的心思。
若是毁十金不能让穆哲打退堂鼓,那就毁一百金一千金。
一千金还不行的话,他不介意把穆氏茶楼拆了。
谢正则带上薛眉盈,气势汹汹赴穆氏茶楼。
柜台前有一个看不出年龄的女子在逮着掌柜不住问话,女子光洁脸庞,皮肤滑腻,手指纤长柔软,看起来不是穷苦人家女儿,只是头发用黑头巾很随意地扎了个单环髻,一件簪环亦无,身穿灰色粗布对襟短衫,系黑色麻布短裙,露着黑色褶裤,家境很是困窘样子。
“我家大郎真不在。”穆氏掌柜苦着脸,一句话颠来倒去说了好几遍。
女子又缠问了好些儿方满脸失望离去。
掌柜擦汗,一脸如释重负。
薛眉盈快步走近柜台,双手趴在柜台上,两眼晶亮,兴致勃勃问:“这是找穆大郎要债的?”
“不是,也算是。”掌柜道。
薛眉盈瞪眼,惊奇道:“是便是,不是便不是,何来算是?”
谢正则也觉好奇,直觉的觉得女子是穆哲的爱慕者,然则,穆哲那个铁公鸡有爱慕者,打死他也不相信。
“讨情债。”掌柜有气无力道。
“情债?穆大郎那样的居然有女子喜欢?”薛眉盈惊叫。
自己的猜测居然是真的。
谢正则被严重打击到,眉眼无处安放。
掌柜被两人的表情取悦了,这些日子帮穆哲挡桃花,积了一缸苦水急需宣泄,也不管会不会伤少东家颜面了,一五一十说了起来。
刚走的女子是杨氏酒坊东家的三女儿,家资饶富,脾性却跟穆哲一般无二,一个铜板要扳成两半花,俭省的不行,乃是杜维桢给穆哲做媒牵线认识的。
穆哲拒绝了顾七娘,他耶娘很是着急,找杜维桢帮忙做媒,又是诉苦又是求情,还要下跪,杜维桢推托不过应下了。
掌柜道:“这杨三娘据说是杜维桢精挑细选的,跟我家大郎年貌相同,一样的爱财如命,我家大郎被顾七娘吓着了,坚持下聘前要见面,两人志趣相同一见如故。”
“那不是很好吗?”薛眉盈不解。
谢正则嘴角挑了挑,却是瞬间明白了。
“刚开始是很好,可是……”掌柜长叹。
穆哲和杨三娘交流节俭心得,相见恨晚,然而矛盾很快出现了,两个都是一毛不拔铁公鸡,碰到一起了,酒可以不喝,饭不能不吃,为了不出饭钱,两人很是斗智斗勇,杨三娘道行更高,穆哲斗不过,碰面三次,掏了六个铜板买蒸饼,可把他心疼死了,当即对杨三娘避而不见了。
而杨三娘在同他交往中一个铜板没花占尽便宜,知己难求,不由分说就对他爱慕上了。
小娘子的面子什么的对于爱财如命的人来说,那是不存在不需要的,这几日天天到穆氏茶楼找穆哲,追的很紧。
薛眉盈媒婆思想冒头,分析起姻缘来,惊叹:“正则哥哥,你说的对,穆大郎果然不能配跟他同样节俭的。”
谢正则“嗯”了一声,猜穆哲想必也想到这一点了,顾七娘比薛眉盈还败家,两下权衡,故而转头又想向薛眉盈求亲,恨得牙痒痒。
掌柜八卦完,心情大好,谢正则和薛眉盈看着就不是进茶楼喝茶的,主动问来意,听说找穆哲,忙喊伙计上楼通传。
穆哲很快下来,一面走一面扶头上巾帻,很是注意形象样子,身上穿着一件簇新的天青色圆领遥郏骞僭竞懿淮恚饷匆焕纯瓷先ゾ褪且桓鲷骠婷览删哪芎恕�
“穆大郎,你怎么换新衣裳了?”薛眉盈惊奇不已,旁人换衣裳是正常操作,放到穆哲身上,怪哉奇哉。
“为了讨好你,一件衣裳只花两缗钱,等你嫁给我了,你的嫁妆可是数不清多少缗钱。”穆哲意气风发,还转了个身,让薛眉盈欣赏他穿新衣裳后的风姿。
薛眉盈被穆哲坦荡的不要脸给震住了。
谢正则可痛苦了。
情敌档次太低,与之相斗实在有损他探花郎高大上的形象。
穆哲期待的眼光看薛眉盈,“咱们的婚期定在什么时候?”
他哪来的自信换身衣裳就能得自己喜欢?
就能定下亲事?
薛眉盈莫名其妙,有问题就找谢正则,侧头看谢正则。
谢正则同情的目光看了一眼穆哲,冲薛眉盈微微一笑,温声道:“盈娘,砸。”
“好咧。”薛眉盈一如既往心领神会,挽起袖子。
第20章 谢正则越想越美,嘿嘿傻笑。……
砰砰砰连声响,桌椅歪倒,缺胳膊少腿,茶盏盘碟落地成碎片。
“薛眉盈,你干什么?”穆哲尖叫,砸的是钱啊,抢上前要阻止眉盈。
谢正则斯斯文文伸手,笑呵呵道:“穆大郎,盈娘喜欢撕东西砸东西,你想娶她,就得适应她这个爱好。”
“居然有这么邪门的爱好。”穆哲心如刀割,暗责自己识人不清。
“少东家?”掌柜和一众伙计一齐看穆哲。
“你若是让大家上去拦,自然拦得住,可盈娘不悦,亲事怕是……”谢正则慢吞吞道,笑得更加和蔼。
穆哲张嘴要喊人阻止又合上。
罢了,给薛眉盈砸,回头再去找薛长临和徐氏索要赔偿。
“你也不能去找盈娘耶娘要钱,盈娘就这点爱好,你却不容她,这还没过门呢就让她委屈上了,薛伯父和伯母就不会把女儿许配给你了。”谢正则事事为穆哲着想,很是推心置腹。
穆哲觉得自己需要救心丹了。
薛眉盈砸呀砸,一楼砸完了还不累,生龙活虎,上二楼,继续砸。
穆哲没能捱住,晕了过去,晕得很是完美,半点不渗假。
茶楼掌柜连请了三个大夫,前两个医术平平没能把他从昏迷中救过来,第三个妙手回春,医术好当然诊金也收得高了些,穆哲醒来,问得诊金数目,又晕了过去。
谢正则心满意足,带着薛眉盈打道回府。
“真好玩,正则哥哥,穆大郎若还来求亲,我再接着砸是不是?”薛眉盈捉住谢正则胳膊抱住,仰头看他,红扑扑小脸泛着莹润水光,眼睛晶亮,兴奋雀跃。
还砸吗?恐怕想砸也砸不了了,今日事出突然,穆哲一时没反应过来,下回没那么容易得手了。
而且被薛长临和徐氏知道,会觉得他在破坏薛眉盈的姻缘,虽然他本意便是如此,可是不能让未来岳父岳母看穿。
谢正则觉得有些伤脑筋。
寄希望穆哲被吓住死心了不要再登薛家门忒被动,而且,看眉盈那么开心,为了给她找乐子也得主动出击。
谢正则略一沉吟有了主意,心中嘿嘿奸笑,嘴上却说得正义凛然,“穆大郎太小气了,这个毛病不行,咱们帮他改掉……”
薛眉盈捂嘴笑:“就是让他每日晕一晕呗。”
两人说说笑笑回到春慵阁,进阁门不见雪蟹迎出来,谢正则飞快理了理衣领,端正表情,一派严谨守礼模样,往里走,薛长临和徐氏果然在起居厅中坐着,雪蟹在徐氏脚下打转,奋力想爬上去,爪子搭上徐氏腿被推掉也不气馁,听得耶娘回来,扭头瞥一眼继续爬。
谢正则暗骂雪蟹奴颜媚膝,行动上却跟雪蟹一般无二,恭恭敬敬向薛长临和徐氏行礼,殷勤问好。
薛长临“唔”了一声回应,徐氏表情淡淡一声不哼。
难道穆氏茶楼发生的事他们已经知道了?
谢正则心头打鼓,面上却一丝不慌,充分展示了探花郎良好的心理素质。
“阿娘,耶耶,我跟正则哥哥方才去穆氏茶楼了……”薛眉盈眉飞色舞讲自己砸茶楼经过,又道:“正则哥哥说了,穆大郎太小气了,得把他的小气毛病改过来。”
徐氏撩了撩眼皮,没好气问:“改过来了你就嫁给他?”
薛眉盈噎住,皱眉苦恼地思索。
“等他改过来了再思量不迟。”谢正则笑着安抚她。
“有道理。”薛眉盈当即丢开,说起□□穆哲的计划,简而言之,就是往后穆哲若是还到薛家提亲,每开口一次,就让他狠狠地出一回血。
“行吧,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徐氏懒洋洋道。
谢正则肚子里盘算了很久,准备了一箩筐话要说服薛长临跟徐氏的,没派上用场。
不对劲。
事出反常即妖。
难道又有别的人家向薛家提亲,故而薛长临和徐氏不在乎穆哲了?
谢正则警惕性极高,薛长临和徐氏走后,当即唤来侍候薛眉盈的婆子,旁敲侧击打听。
婆子异口同声,府里没发生什么事,也没听说有人到府向薛眉盈提亲。
找不出异常的原因,谢正则只得作罢。
谢正则猜的不错,确是有人向薛眉盈提亲,不是别人,正是容琪的母亲安远伯夫人,只是侍候薛眉盈的婆子不知道。
容琪美貌倾城,喜欢他的女子甚多,他却无意娶妻,只以勾搭人为乐,引得人为他神魂颠倒了再嘲笑一番,安远伯夫妻俩个因他这个毛病愁白了头。
前些日子容琪又勾引了一个女子,那女子出身世家大族,被容琪耻笑后没像其他女子那样忍气吞声,而是告诉了耶娘,耶娘大怒,告到皇帝处,皇帝召了安远伯申饬了一番,道容琪若还这样,就捋他安远伯世袭的爵位,安远伯夫妻大惊失色。
谢正则要惩治容琪,免不了窥探打听,惊动了安远伯府,安远伯夫妻俩怕他对容琪不利,忙交待人查谢正则,由谢正则查到薛眉盈,知道谢正则在努力帮薛眉盈做媒,到处打听未成亲男女,遂释然,本拟丢开,忽而想,谢正则性情高洁端方,薛眉盈一个女□□却能差使他,兴许有什么过人之处,能收服容琪也不一定。
所谓病笃乱投医,安远伯夫妇也顾不上门不当户不对了,也不在意薛眉盈糟糕的声名了,只要能让容琪收心,娶妻生子,本本分分不再出去沾花惹草,保住爵位就行。
托媒人说媒怕薛家领会不到安远伯府的诚意,容夫人于是亲自到薛氏布庄,假装买布巧遇徐氏,然后话赶话露了求亲的意思出来。
一个商户女儿,一个侯府世子,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差的不是一点半点,徐氏想嫁女想疯了也不敢答应,却又不想失去这个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于是假装没听懂,只约安远伯夫人得闲了一起到城外香积寺上香。
安远伯夫人心领神会,这是要给两个年轻人相看,儿女有意了再提亲,她也怕儿子不愿娶薛眉盈到时下不来台,巴不得呢,满口应承。
薛长临扶着徐氏回房,进门,挥退侍候的下奴,把房门关上,小声问:“真不告诉盈娘?”
“告诉盈娘,湛明就知道了,湛明知道了,这亲事还能成吗?”徐氏发狠道。
“可是,我总觉得不对劲,咱家门第和安远伯府差太多了,盈娘又是那样的名声,容夫人主动提亲,好生古怪。”薛长临很是忐忑。
“先让盈娘跟容琪见一见,咱们暗处把人瞧瞧,又不是即时下聘写婚书,有什么要紧。”徐氏不以为然。
其实心中也很担心,原来还有几分犹豫,方才听得谢正则带薛眉盈去砸了穆氏茶楼,当即拿定主意。
再给谢正则这么捣乱下去,女儿甭想嫁出去。
穆哲病愈下床后,迫不及待又跑薛家来了。
谢正则气得不行,假说徐氏信佛,要穆哲给香积寺添一百缗钱添香火为耶娘祈福表孝心,穆哲当场又晕了过去,谢正则自为得逞,薛眉盈更是乐不可吱,咭咭笑个不停,不料没多久穆哲又来了,拿着香积寺的回执,他竟然真的舍了一百缗香火钱出去。
谢正则磨牙,嘴上无比真诚夸道:“穆大郎真大丈夫也。”
穆哲不吃吹捧这一套,道:“无需说废话,薛眉盈什么时候嫁给我?”
“这才第一个考验,穆大郎别心急。”谢正则笑道。
穆哲霎时呼吸短促。
“长安城乞丐不少,衣不蔽体食不果腹好生可怜,还请穆大郎搭粥棚行善施粥十日。”谢正则道。
“那是官府的事,我不当这冤大头。”穆哲断然拒绝。
谢正则看向薛眉盈。
薛眉盈马上珠泪盈盈欲滴,抽抽噎噎道:“穆大郎这么冷血无情,眉盈可不敢应承穆家亲事,还请穆大郎以后别再来了。”
“你……”穆哲再次晕了过去。
“哈哈,果然每日晕上一晕。”薛眉盈抚掌,咕咕笑个不停。
穆哲很快苏醒,坚强地活了下来。
然后,他真的搭了粥棚施粥。
“穆大郎真是大善人哪!”乞丐们口口相传,齐声颂扬。
施粥之后,谢正则又给穆哲出难题,要他修路,花的钱一次比一次多,穆哲每回都心疼得晕过去了,醒来后又照做了。
谢正则觉得有些不妙。
想不通一毛不拔的铁公鸡,为何能这么舍得。
一直小气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