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南鸣-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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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棣不乐意了,“谁教莫赠不学好了,我总共才见过她几次?五根手指头都能数的过来。”
他末了又为齐元头上的火浇了壶油,“怎不说是她爹教的……”
齐元气的一巴掌甩过去,齐棣脚底生风,迅速到一闪错开。
莫赠怔望着他。
齐元手滑空却将那张浣花纸带到地上。
莫赠低低看去,齐棣却一把将它塞回自己的怀中,幽幽道:
“漠北枯骨仍忧战,一茗斗茶甚是欢。我说错了什么?”
漠北游族凶狠,小打小闹争斗时都能与之来个鱼死网破的性子,边境将士们可吃了不少苦,齐棣却没说错什么。
可错就错在,在莫良面前展露小心思。
“大逆不道,看我今日不治醒了你这臭小子!我清晨早就提醒过你皇上会来观斗茶,你这顽劣性子怎就在皇上面前发作?若是让皇上看到你的脑袋还想不想要了?”
齐元大怒,文人生气的狠了也会动手,像齐元这般性子爆的便会摔身边手能够得到的东西揍齐棣。
可是身边还立着莫赠,齐棣已经躲在莫赠身后挡着欲来的、比屋外大雨还要滂沱的冲动。
莫赠抬头,挣开齐棣那顽劣分子,道:
“爹,我有事情想同您说,还是先让齐棣回去休息,明日再教训就行,明日不能教训了,后日,大后日……总有一日,定能将齐棣这骂丈人的性子改了。”
“你!好!我走就走!”齐棣摔门而出,吓得门外几人愣了好久,齐棣也因身后没人给他打伞,淋了好久。
屋内齐元坐到书案前,揉了揉眉心。
“苦了你了。”他道,
“他从小没娘,又因当时我正在整理汴唐各类书籍,将他送去我爹那里几年,我觉得亏欠,便拿最好的给他。可……我以为我能教人学文理,也能教自己儿子,事总不尽人意,他非但不爱学,现如今还被我宠成这般模样……”
莫赠默和。
齐元沉默良久,喃喃道:
“两年过后我替你安排和离,再为你寻一个好人家。现如今风头正紧,你又是宴桑留下的孩子,我……”
“爹。”
莫赠喊断了他的话,
“汴唐若是竞标,得标者最多压制一半茶商。”
齐元被她引去了注意,“一半是何意?”
“莫赠自然知道何处有商,何处有农。茶商从茶农那处拿茶,而汴唐喜茶人之多不仅仅拘泥于汴京。”
齐元看莫赠的眼神愈发猜测。
莫赠收到目光低了头,“茶本就是利润以及季节联系紧密的关系,因怕贡茶以及茶课税收等不够,随先父一同走南闯北之时,发觉一些小茶农会隐藏起自己茶叶出产量,而汴唐小茶农却多于大家。”
“这么说……”如果竞标成功那方拿取的茶收贡银每年够高,那他们的亏损量也就越多,根本就在于——茶农。
“皇上忌惮商、官两职,商是国经济主要来源,而官又是撑起国的结构,二者若要真的拿下,那么下场就会像先父那般,树大招风。”
莫赠谈起莫宴桑,仿佛风轻云淡。
莫赠又提一句,齐元却听的后背发凉。
“为何今日魏砾不敢来一茗看斗茶?皇帝都来了,哪有臣不来的道理?”
是了,哪有臣不来的道理?就怕旁人非议罢了。
他本就身为半个胡人血统,自己表兄拿了标,不就等同于他家拿了标?
二者不可兼得,他们本就是冲着竞标去的,而并非一直传出来的争夺宗令一职。
这宗令,他根本不当!
而今日莫赠又代表的齐家,若是竞标故意失败,若真的像莫赠那般道茶农一事,陀满修竞茶标并多无益处。
齐元又疑惑道:“那为何,宴桑将茶商治理的如此之好?”
莫赠回道:“陀满修来自漠北,自然多推漠北的茶以来发展他们的经济,汴唐大茶家被压制,小茶家便会涌动,我们做的就是暗中帮助大家,扶持小家。毕竟,汴唐喝的惯漠北茶的人并不多。”
她点到为止,再往下说就触及到汴唐不该触碰的底线了。
齐元思量了一会儿,突道:“瞧瞧!齐棣那臭小子若是有你一半懂事,我也不至于这般操心!”
“莫赠告退。”她福了身子,回了自己的院子。
雨中那人身影太过朦胧,安顺一眼瞧见齐元负手皱眉的模样。
安顺将伞递给旁边人,关好门拿出屏风边上的袍子,盖在了齐元身上。
“大人不必多愁,郡主聪慧过人,若是做错了何事也能迎刃而解。”
齐元聚焦了眸子,语重心长道:“她生的太像宴桑,做人不能太懂事。”
第37章 轻功
一缕香丝凝定了心,莫赠泡了个热水澡才准备入睡。
缘江热了炉子,轻轻梳着莫赠头发,
“少奶奶的头发真好,乌黑乌黑的,缘江嘴拙也说不出什么好词来,只觉着……比那炉子里的待烧的木炭还要黑亮呢。”
屋中热气暖足,莫赠只穿了件中衣,白皙细腻的面上,被火炉蒸的发红。
莫赠洗过澡后一身清爽,心情也跟着好转起来,
“天暗了,你身子最近伤的很,早些回去休息。”
缘江纠结着心思,附身在莫赠耳侧,小声儿道:
“少爷在偏房,要不要喊他回屋来?”
“本就是有缘无份。”
她躲还来不及,莫赠垂着心思。
缘江理解道:
“少奶奶若是不喜少爷,那以后缘江帮您将他赶出屋子。”
“你真是个傻的。”莫赠拍了下她的脑袋,缘江忙捂着头,撇撇嘴。
缘江的确身子不适,她手脚麻利的将火炉盖上盖子,又取了个汤婆子为莫赠暖床,便退下了。
雨大骇人,她持着伞快步回莫赠为她在院中安排的后屋,也不知是太困眼花,看到墙头一影子飘去外面。
她揉了揉眼睛却见那处并没人,便喃喃道:
“近日怎么老出现幻意……”
……
莫赠吹灭了灯,抱着汤婆子蜷缩在被窝。天凉她总凉手凉脚,公孙大夫为她从小调治身体,都未治理好这毛病。
她脑袋有些昏沉,却是在想今日是否太急了,将自己想法全说了出去。
她清楚记得她在茶室说完,阿芊在她身边急促的呼吸声音,不只是愤怒,还有不理解。
何为旧友?
相见促膝长谈,把茶言欢,而不是用来做仇人的。
她又缩紧了脑袋,那日一茗楼陷害陈娇之事,若不是唯徐芊芊做贼心虚,又怎会在莫赠寻她时跳窗而逃?
他们漠北人看中了中原这块儿大肥肉,同样看中了莫良的昏庸。
可莫良虽然看起来无能,可是单论狠心,怕是游族都不及他。
公孙大夫让莫赠防着莫良。
昨日公孙大夫同她说的一些话,现如今全在耳边回荡。
公孙老头儿还是那般皮闹,寒暄中他无意提起江南有名药铺掌柜突然家中暴毙,不知何人所做。
茶商竞标定同时将药商竞标安排在一起。
莫赠今日未提及此事,若公孙老头知道,齐元、莫良、魏砾等人也定知此事。
她只能将自己所了解的东西告诉齐元,下一步他如何走,只能听他的决定。
众商撑起一个国家的经济实力,她就怕有人从汴唐四大标下手,来动摇汴唐根基。
她一介女流在这个男人主权的国家中,能做什么?为了揪出父亲被害的事实,她只能待在齐家——
保命。
……
……
竞标前几日,京城来了不少商贾。
莫赠将皇帝奉人送来的马刺加茶全部亲自送去了公孙大夫那里。
看着那老头儿笑成一朵菊花的老脸,莫赠交代了几句便离去了。
齐元整日忙活着朝中政务,押不芦一事不知道查出了什么头绪来,缘江蹲厨房听人说那东西是有人收买了方嬷嬷,让方嬷嬷洒了药籽,长久便长成如此。
具体是谁收买的方嬷嬷,缘江没有打听出什么来。
莫赠每天除了去文祥院,剩下的就是在汴京城走动溜达,有心留意异族人士。
不过最近陀满修他们倒是安分了些,近几日都没有听到他们的消息。
正得安闲一日,莫赠上完茶课,便想将那张解释押不芦的旧纸塞回书也阁那外番书中。
莫赠正去伦堂上课,远远看到伽章从角门跑来,还没来得及停下就急道:
“三将军又昏倒了!郡主您快去叫上公孙大夫前去看看吧!”
才不过三日,本在将军府休息而请假的她,怎会又昏倒?
莫赠忙道:“昨日三姐姐带来口信,才提及自己身体状况良好……罢了,先出去吧。”
莫赠说罢就要往角门去,伽章拦道:“角门门口都是些婢子仆人,若是看见您出去了还不得落什么人说叨。伽章知道文祥无长辈呈条不得请假,卑职带您跳墙,走吧!”
“好。”
反正这也不是第一次。
说着,二人已经到了后院。
一入后院便看到陈冀文站在墙头怔望着他们,又随之跳下墙,墙外马车辙轮声音响动。
“七少爷怎么……”伽章挠挠头,不解道,“七少爷经常翻墙吗?府中怎从未有人提到过?三将军她们还以为京中市井传闻七公子的风言风语是假……”
莫赠不由得竖起耳朵,替他圆场道:“并不曾听说,此番第一次见到。”
伽章望了望莫赠,又想说什么,但在于陈娇之事刻不容缓,便与莫赠到了墙角。
他瞧着莫赠一身白袄淡粉马面开始作难,
“瞧我这脑子,您没跳过墙吧,您也别嫌弃伽章的衣裳,先别弄脏了您的衣裳,穿上吧。”
说着,欲将自己衣裳脱下,可是莫赠的动作却令他瞠目结舌。
那浅色衣衫女子将长袖系在自己手腕,扒着旁边已经被蹭的油光的银杏树,踩着树上的木疙瘩上了墙。
莫赠蹲在墙上抱着树干,干黄的树叶刚好挡住她。
她朝伽章道:“愣着干嘛,还不快上来!”
“哦,哦,卑职这就过去。”
伽章好身手,跺上墙壁便跳了出去。
外墙高,下方一小道,将文祥后院与林子隔开,小道尽头能看到熙熙攘攘的rén liú。
莫赠小心翼翼的顺着枝干下去,却不曾想全身贯注间,一男声儿突喊她的名字,
“莫赠!”
莫赠吓得一激灵松了手,枝干没了借力便快速弹开,莫赠歪倒之时,顺着叫她名字的那处,看到国子监中那遛鸟的男人很是熟悉。
熟悉到莫赠三日没见他,都快忘了他的样貌。
伽章见状,惊恐的趴在地上做好了被砸的准备。
前几日雨大,泥土松动,摔一下不会有什么大碍。
莫赠身子歪下墙时,她脑子里只闪过一个想法——摔地的姿势伤的哪个最轻?
答案在莫赠落入在一完整怀抱中也没有想出。
那怀抱的主人玉冠高簪,头发整齐的梳着,剑眉长眼蔑视的瞧着怀中之人。
莫赠抬眼看去,只看到怒对着她的高挺秀鼻,秀鼻之下薄唇微微向上撅着,极为嫌弃的表情中不经意得闪过一丝担忧。
他双手一松,莫赠已经摔在软物之上。
莫赠忙从趴在地上啃土的伽章身上起身,瞪了齐棣一眼,又突觉不对劲儿,他会轻功?
第38章 捉奸
“好你个莫赠,平日里爹说我老带你不学好,瞧瞧,我记得今日你有课上,怎么逃了?”
他一把抓住莫赠的手腕,莫赠挣脱了几下,被他反拽的生疼。
伽章才爬起来,满脸脏泥。
齐棣瞥了他一眼,极为嫌恶道:
“我说呢,原来你在外面有人了,怪不得不愿意我上你的床。这男人哪点儿好?满身的肉疙瘩,难不成你莫赠欢喜这模样的?”
伽章呆愣在原地,左右看看周围仅有他们三个,才知道齐棣口中提到的奸人是自己。
莫赠剜了他一眼,一看他今日穿着监生校服,看起来仪表堂堂嘴里怎还跟吃臭豆腐一般难听?
莫赠毫不留情的一脚拧在他的靴上。
齐棣顿时从脚升上一股肿胀疼痛之感,手立马松开了莫赠,撑在一旁墙上。
“你这女人怎如此不知好歹?被老子捉奸了还这般坦然自若?让老子脸往哪搁?”
莫赠又一脚踩了他另一只脚,齐棣面目狰狞,几乎说不出话来。
伽章抹了把脸上的泥水,他那日在一茗见过齐棣,也听闻过他一些事迹。
玩性恶劣,为人不行。
茶艺以及样貌都算出色的莫赠郡主嫁他实在令人惋惜。
不过身为侍卫,他只得扶着齐棣语气恭敬,
“卑职身为将军府三将军的亲护,来寻郡主去府一趟,此事甚急,还望齐公子海涵。”
莫赠默然的看着齐棣,“三姐姐寻我事急,若你不信,随我去将军府一趟便是。”
齐棣脚面不怎疼了,听了莫赠和伽章一席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