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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长相思,在长安冒牌王妃在长安-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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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飞麟好不容易归位的五脏六腑,霎时又被气歪了,你、你、你了半天,也憋不出一句话来。
  胭脂马跑得快,两人虽仍在曲江池畔,但早已远离花间楼。步云夕抬头看了一眼,明月如镜,已快亥时了。她回过头来,李飞麟仍半撑着身子跪在地上,咬牙切齿地看着她,她把他的佩剑扔到地上,朝他嫣然一笑——虽然他看不到,“喂,我走了。”
  此时的李飞麟像个被人欺负了的孩子,明知自己打不过,却又不甘心人家就这么跑了,大声喊道:“站住!不许走!”
  但步云夕已亲昵地摩挲了一下马脖子,随即娇叱一声,拔转马头纵入林中。李飞麟急了,拼命想撑起身子,奈何浑身发软不听使唤,忽听倏地一声,一块白色的东西从林中飞出,正中他胸口。
  李飞麟胸口一痛,却发现身子能动了,原来穴道已解。那块白色的东西就掉在脚边,他捡起一看,正是刚才她一直戴着的宫装丽人面具。
  “殿下,属下来迟!您没事吧?”右骁卫的人终于赶到。
  李飞麟夺过其中一人的马,用力一拍马屁股,朝方才步云夕消失的方向追去,“别管我,都给我赶回花间楼!乱党捉一个算一个!”
  今晚的花间楼兵荒马乱,而对岸的昭华阁却丝毫不受影响,依旧丝竹声声,纸醉金迷,管他外界如何纷扰,入夜后那些想寻欢的,买醉的,消愁的,依旧从长安各个角落汇聚昭华阁。
  李谏半躺在胡床上,两手枕在脑后,半睁着眼看窗棂外高悬于空的明月,怔怔出神。外头的长廊有侍女在轻凑琵琶,里间只有李谏一人,窗边长案上点了一盏小小的羊角灯,显得屋子有点昏昏沉沉,和隔壁楼的热闹喧嚣截然不同。
  “殿下,可要用点梨汁?”
  一阵叮咚翠玉轻响,柳乘月提着一只黄花梨木食盒,撩起水晶隔帘进入里间,外头的侍女识趣的收起琵琶退下了。李谏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柳乘月打开食盒,将一盅炖梨汁放到胡床旁的矮几上。
  食盒的另一层,还放着一根细长的密封铜管。柳乘月坐在胡床旁的矮榻上,摘下鬓上银簪,小心剔开封口蜡,抽出里面的羊皮卷细细展开。
  烛火羸弱,字又太小,她看得颇困难,但知道李谏一向不喜欢太光亮,复又起身,走到长案前就着烛光细看。
  “殿下,已经查清楚了。太子自去年底到如今,统共从宫里取了四只兕角,均是通过何太医从宫里盗出,还有珍贵药材若干……”
  她的声音娇媚婉转,一连串的药材名称从她樱唇吐出,丝毫不觉枯燥。
  李谏一边喝着梨汁,一边凝眉细听,“东宫哪位妃嫔病了?要这么多药材?兕角就罢了,有钱也买不到,怎的其余药材也从宫里拿?太子最近很缺钱么?”
  柳乘月摇头轻笑,“殿下又不是不知,东宫除了太子妃,其他妃嫔不过是个摆设罢了。这里头许多药材市面上都有,太子缺不缺钱我不知,但宫里的药材从选料到熬制,都是外头没法比的,我想这才是太子铤而走险从宫里盗药的原因。”
  “有道理。”李谏点点头,同样的药材,熬制的方法不同,或制药的师傅手法不同,制出来的药药效相差悬殊,“莫非是太子得了什么隐疾?讳疾忌医,关起门来自个儿捣鼓?”
  柳乘月噗嗤一笑,将羊皮纸放到羊角灯上,烛火豁然一亮,羊皮纸瞬间被火吞灭,“东宫里头的事儿,乘月可没那个本事打探,还得靠王爷的手伸长点了。”
  “上回宁王阴了太子一把,太子这会儿正窝着火,咱不妨再往火上添点油,看看太子会不会狗急跳墙。”李谏放下梨汁,重新靠在胡椅上,“太子从宫中盗药的事,你让人透露给宁王那边吧,我想……宁王不会让我失望的。”
  “是,宁王府里有个幕僚叫钱远,颇得宁王信任,最近常来昭华阁找紫衣,我会让她找个时机,将消息透露出去的。”柳乘月应了,见李谏又望着窗外怔怔出神,似感无趣,妙目一转,轻声道:“乘月新谱了一首曲子,殿下可要听听?”
  李谏侧过脸,见柳乘月袅袅娉娉地站在胡床前,辜负良辰也不好辜负美人,便道:“也好,弹来听听,若弹得不好,要罚。”
  柳乘月取过七弦琴,方坐下调了两个音,外头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冬生隔着帘子道:“殿、殿下,不好了……”
  李谏的兴致才来就被打断,气不打一处来,“滚进来!好好说话,你主子我哪里不好了?”
  冬生慌慌张张走进来,“没、没……殿下好得很,只是……呃……”他一边说,眼珠子一边瞟向柳乘月,似颇为难。
  李谏拿起果盘上的一只桃子,朝他劈头扔了过去,“叫你说就说!”
  “哎哟,谢主子赏。”冬生不敢躲,脑袋硬生生挨了一记,手忙脚乱接住桃子,见李谏并没叫柳乘月回避的意思,只好硬着头皮道:“殿下,王、王妃来了。”


第12章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裴云笙来了?
  李谏实在有些难以置信,穿戴整齐后跟着冬生到了主楼的二楼。
  二楼是雅间,此刻一楼的戏台上正在唱《珍珠塔》。冬生指了指其中一个雅间,李谏推门而入,果然见裴云笙在里头饶有兴致地看戏,身后站着她的侍婢素音。
  “哟,王爷也在啊?真是巧了。”李谏一进雅间,步云夕便笑着和他打招呼,“来,这边坐。”
  什么叫真是巧?整个长安的人,谁不知道他是昭华阁的金主。李谏冷着脸,撩袍坐下,“你来做什么?”
  步云夕也不看他,两眼盯着楼下的戏台,“来昭华阁,自然是来看戏了,不然还能来做什么?对了,不知楼下哪位是柳乘月姑娘?”
  李谏心里一阵冷笑,长安城看戏的地方多了去了,偏要来昭华阁?亏他前几天还以为这个女人有点与众不同,如今看来,不过也是个只懂争风吃醋的庸俗女子罢了。
  李谏没吭声,冬生小声答道:“回王妃,柳姑娘一般不上台的。”
  步云夕恍然地哦了一声,“阁里普通的姑娘都如此出众,想必那柳姑娘更是风华双无了。”又朝李谏道:“我说王爷,下回柳姑娘再上台时,你可别藏私,记得叫上我啊。”
  李谏又是一声冷哼,果然女人都口是心非,她今晚来此的目的,不过是为了显摆一下自己的身份,想见柳乘月,定是受了裴太妃什么指示,给她来个下马威。他皮笑肉不笑地道:“云笙,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什么?”步云夕侧起耳朵,“刚才乐声太大,我听不清。”
  李谏的脸一沉。
  冬生左右看了看,这鼓乐声确实大了些,便好心地道:“王妃,方才王爷是说,女人何苦……”
  这小子的脑瓜不知怎么长的,总是缺点什么,李谏朝冬生冷冷瞪了一眼,冬生一个激灵,硬生生闭了嘴。
  “……何苦为难女人。”那边素音却把话茬儿接了过去,字正腔圆。
  步云夕柳眉一皱,显然不解,“对呀,女人何苦要为难女人?”
  装傻有意思吗?李谏哼了一声,正想拂袖而去,雅间的门却被人推开了,李飞麟一阵风似的跨入雅间。
  “飞麟?你怎么也来了?”李谏很惊讶,今晚真是奇了,该来的不该来的,都来了。
  “找人。”李飞麟一进来,抓过案上的一壶乌梅汤便往嘴里灌。
  他手里还提着剑,脑门上肿起一个大包,身上的衣服全是一道道被划破的口子,还粘着泥和草屑。李谏皱眉道:“怎么弄得如此狼狈?”
  一壶乌梅汤灌下肚,李飞麟总算回过气来,气哼哼地把剑一扔,坐到李谏对面,“还不是那个妖女!”
  他刚才沿着曲江池畔策马狂追,一直追到昭华阁附近,终于发现了他的胭脂马,但那会儿步云夕已不知所踪,只剩了马儿独自在岸边徘徊。
  他怀疑步云夕还在附近,毕竟弃了马,人也走不远,于是牵着马四处找,可惜那女人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了无踪迹。他又气又累,见昭华阁就在前头,想着李谏应该在,于是上来歇个脚。
  他并不知道,其实步云夕早已上了画舫,重新梳妆打扮,带着素音也上昭华阁来了。
  “妖女?这大晚上的,侄儿是遇上什么邪祟了?”步云夕道。
  李飞麟这才注意到靖王妃也在,忙起身见礼,“哟,原来九婶婶也在,侄儿失礼了。”
  李谏吩咐冬生用冷水浸湿巾帕,给李飞麟敷额消肿,“这是怎么回事?对了,方才花间楼那边动静闹得不小,你动的手?人呢?捉到几个了?”
  李飞麟接过帕子,往脑门上一按,嘶地倒抽一口凉气,好半晌才没好气地道:“晦气!老子这回算是栽了。”
  李谏嗤地一笑,心情莫名又好了起来,“我早就说过,那些江湖草莽不是好对付的,你偏不听,这回吃亏了吧?时候还早,说说吧,怎么一回事?”
  李飞麟折腾了一晚上,早已又饿又累,见食案上摆满酒菜,顾不得靖王妃也在了,一边吃一边粗略说了经过,但把步云夕如何钳制他,将他带出花间楼的细节略去,只说他发现了步云夕,为了追她离开了花间楼。
  李谏修长的手指一边轻敲食案,一边沉吟着道:“你的局设在今晚,而凌霄山庄的人昨天恰好把悬赏令撤回了,这是不是太巧了点?不过,现在看来,也幸好人家把悬赏令撤了,不然的话……”
  他意味深长地瞥了李飞麟一眼,言下之意很明白,才来了四五十人你便如此狼狈,若来的是四五百人,你岂不连命都没了?
  李飞麟懊恼地回了他一眼,要你说?
  李谏轻叹一声,“照我看来,方才那白衣人是故意引你离开花间楼的……”
  李飞麟纠正道:“白衣人就是步云夕那个妖女。”
  “哦?人家这么说了?就没可能是凌霄山庄其它人?”
  李飞麟一怔,虽然那女子从头到尾没承认过,但他固执地认为她就是步云夕,“不是她还有谁?”
  李谏笑了笑,也由得他,“好吧,照我看来,步云夕是故意引你离开花间楼的,因为她知道,以你的身份,一旦在花间楼出了事,别的江湖草莽拍拍屁股便跑了,但凌霄山庄将首当其冲被朝廷追究。所以她故意引你离开,为的就是不让你出事,以免牵连凌霄山庄。按说,其实是人家救了你,你该谢谢人家才是。”
  “谁、谁他娘的要她救了?”李飞麟仿佛被人踩到尾巴,差点跳起,“凌霄山庄算根草啊?若是把我惹恼了,信不信我明儿就带一万禁军杀到焉支山,我就不信踏不平她的凌霄山庄!”
  到底是孩子心性,李谏笑着摇摇头,“信,我当然信了,不过嘛……好歹人家也没把你怎么样,你无端闹上门去做什么?朝廷做事,也得有个章法的。我这两天打听了一下凌霄山庄的事,挺有意思的。江湖传闻,步家创使人步凌霄是前朝皇室族人,国破家亡前带着大笔钱财离开,留待复国之用,改名换姓,在焉支山创建了凌霄山庄。其实不然……”
  一直在假装看戏的步云夕,闻言心里咯噔一跳,这厮是不是太闲了点?还打听起她家的事来了?李飞麟也不由放下手中鸡腿,看着李谏。
  要紧关头,李谏偏要停顿一下,端起茶盏轻抿一口,这才悠悠接着道:“前朝燕氏皇室,每一任皇帝都挥霍无度,不是大肆兴建行宫、陵墓,便是挖渠开道修运河,以致民怨沸腾。尤其最后一任皇帝,整天痴迷炼丹修道,不管百姓死活,老百姓的日子实在过不下去了,李家才顺应天命扯了反旗,那会燕氏的国库早就空了,哪来的大笔可留待复国之用的钱财?更何况……高祖是什么人?岂容燕氏有漏网之鱼?”
  李飞麟点头道:“当年高祖为了永绝后患,宁愿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只要是姓燕的,无论男女老少都杀了个精光。不过……不是说步家有的是银子?是江湖首富?若非如此,步家一介草莽,又是如何发家致富的?”
  “步凌霄的来历众说纷纭,最可信的说法是来自关外,但其实步家真正变得有钱,还是近二十年的事儿,这得归功于步家现在的掌门人步步金……”
  “步步金?”李飞麟哈哈大笑,“还有人起这样的名字,他爹一定是个大财迷,做梦也想着金子,干脆把儿子起名金子,抱着儿子便当自己抱着块金子了。”
  一旁的冬生和素音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唯步云夕生硬地扯扯了嘴角,勉强呵呵两声。
  说起她爹的名字,步云夕其实觉得祖父怪冤枉的,其实当年的真实情形是,步青云成亲足足五年,夫人才终于替他诞下一子,步青云高兴坏了,不等儿子满月便请了一众好友到凌霄山庄吃酒。
  席间有人问他,给儿子起了个什么名字,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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