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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花媚玉堂-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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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怎么做呢?无非是将从前泼出去的脏水收回来,令薛氏对玉嬛改观罢了。好在薛氏耳根子软,又容易偏听偏信,这事不算太难。不过如此一来,栽赃不成,自食其言,难免要在薛氏跟前落一通埋怨。
  沈柔华沉默片刻,才低声道:“好。”
  “三日为限。若做得不好,这东西便得进衙门,孰轻孰重,沈姑娘自己掂量吧。”玉嬛说罢,扬声叫石榴进来,将那几张纸尽数收起,而后吩咐送客。
  

第57章 第57章
  沈柔华倒还真是没让人失望。
  那日被玉嬛送客后, 她便折道去了栖霞阁, 在薛氏那边坐了好几个时辰。次日又赶去拜望了一回, 只不过离去时, 那温婉端庄的姿态维持得颇为勉强。据说薛氏在她走后,也发了通脾气, 只是关着门,旁人不知里头动静。
  第三日清晨, 玉嬛去栖霞阁给薛氏问安的时候, 那位的态度明显比前几日和善了许多。
  夫妻俩问安罢, 薛氏破天荒地留了玉嬛说话,将小厨房里拿手的几样点心取出来,笑眯眯地道:“前几日身体不适, 做事总没精神, 你进了门也不曾关怀过。晏平这孩子脾气耿直,又不够体贴, 没委屈你吧?”
  “夫君待我很好。”玉嬛答得乖巧, “昨晚还说,这回去京城要多寄些补养身子的药给母亲, 可见粗中有细。”
  薛氏笑而颔首, 和善的态度里又带了几许歉然的味道,“娶了媳妇, 人也细心起来了, 可见娶你进门是对的, 还是老夫人眼光好, 会挑人。先前你送的那几样药就不错,郎中说是很难得的,倒不必他再费精神。”
  武安侯府尊荣富贵,薛氏也是金玉里养着的,哪会缺这么点东西?玉嬛送的虽也是上等,却也不是多难得,薛氏如今特地拎出来,不过是给玉嬛吃个定心丸罢了——那几味药刚送过去的时候,薛氏心存芥蒂,视而不见,跟如今可是截然不同。
  不过这一番言语,已足见态度折转。
  且她喜怒都写在脸上,玉嬛留心瞧着,倒不似作伪。
  婆媳俩又说了会儿话,虽不算多亲近,薛氏的态度却比从前的冷淡好了许多。
  从栖霞阁出来,玉嬛便叫熟知梁家内情的仆妇去打探消息,那位带回的消息也印证了玉嬛的猜测——据说沈柔华两回拜访薛氏,都是关门密谈,不过薛氏起初和善热情,后来便颇有怒气,甚至在屋中高声责备,不欢而散。
  这两日里,薛氏也曾跟身边人抱怨过,说沈柔华此人工于心计、搬弄是非,从前着实看走了眼,险些被她挑拨起是非云云。
  玉嬛听罢,付之一笑。
  初来乍到,不求薛氏待她多好,只要别心存芥蒂,便是烧高香了。
  悬着的心回到腔中,晚间梁靖一番话,更是让她把心放到了肚子里。
  ……
  梁靖这次回魏州,也颇忙碌。
  婚礼过后的前两日,自是夫妻俩在府中腻着,到三四日后,便出门去拜望亲友故交。每日里早出晚归,忙得跟陀螺似的,这日傍晚回府,原打算回屋陪玉嬛吃饭,半路又被薛氏劫走,知道半个时辰后,才踏着四合的暮色回到玉瑞院。
  玉嬛原本是按着约定的时辰备了晚饭,被耽搁过后,只能叫人热了再端上来。
  仆妇自去筹备,她帮着梁靖宽衣,因梁靖解释了晚回的事,随口问道:“母亲叫你过去,是有事情吩咐么?”
  “嗯,叮嘱了好半天。”
  梁靖低头,恰好嗅到她发间清幽的香气。
  他从前在军中过得粗糙,不喜人服侍,如今尝到美人宽衣的甜头,这事儿便格外从善如流。挺拔的身板如渊渟岳峙,他两臂微张,在玉缳两只手绕到后面帮着解腰带时,就势抱了香玉满怀。
  娇软温暖的身躯玲珑有致,抱在怀里,隔着单薄的衣衫,连她呼吸时胸膛微微的起伏都清晰分明。这样的亲昵让人贪恋,他深吸了口气,满身疲惫尽消,剩下的半句话便也有点含糊,“她叮嘱了许多,是关于你的。”
  “关于我?”玉缳埋首在他胸前,也不恼他的突袭,只将解下的腰带搭在腕上,抬头道好奇:“母亲说我什么?”
  “说你性子乖巧和气,行事进退有度,长得又好看——”他顿了下,低头对着她的目光,带着点揶揄的笑意,语气轻描淡写,“叫我好好待你。算起来,祖父和祖母都叮嘱过这事,如今又添了母亲,玉嬛,护着你的人可是越来越多了。”
  深邃有神的眼睛,在外或冷厉或严苛,到了她跟前,却总克制收敛。
  玉嬛莞尔,她跟薛氏的交情还不算深,当然谈不上袒护,但薛氏居然会特地叮嘱梁靖,还真是出人意料。转念一想,薛氏虽趋利避害、耳根子软,却不是蛮不讲理的人,先前被沈柔华蒙在鼓里,对她颇多偏见冷待,如今得知实情,这几句叮嘱,怕是带了点愧疚的意思。
  遂笑了笑,将解下的衣裳搁在案上,“既是长辈耳提面命,夫君可得记牢了。”
  “长辈有命,焉能不从。”梁靖颔首,自取了外裳披着,同她往外走。
  他在薛氏膝下长了二十年,母亲是什么性情,最清楚不过。
  先前数次往来,薛氏对玉嬛都是颇为疏离,如今忽然转了态度,哪能瞧不出来?不过他夹在婆媳之间,这话不好问薛氏,倒是玉嬛淡然自若,仿佛早有预料似的。遂等吃完饭,睡前屋里没了旁人,问她缘故。
  玉嬛才从里间沐浴完出来,墨缎般的头发擦得半干,散散的披散在肩头,身上寝衣柔薄,勾勒出窈窕曲线。她浴后口渴正在桌畔坐着喝茶,听他提起此事,手里的茶杯一顿,秀致的眉眼抬起来,藏着几分揶揄。
  “这件事说起来,还是因你招的那朵烂桃花。”
  梁靖虽盛名在外,闹到眼皮子底下的桃花却没几朵,当即知她所指,“沈……什么来着?”
  “沈柔华。”玉嬛没好气,“人家为这少夫人的位子费尽心思,你倒是连名字都不记得。”口中如此调笑,心底里却忍不住漾起笑意——活了两辈子,见过的才俊男子其实不算太少,比起永王那般仗着姿容身份处处留情的,梁靖在男女之事上虽愚钝些,却干脆利落得很。
  梁靖也不以为意,“与她何干?”
  玉嬛遂将沈柔华先前所作所为大致说了,道:“母亲从前看重她,听了那些谗言,难免误会,若让我去跟母亲解释缘故,未必说得清楚,倒是沈柔华自己去,能将先前说的谗言尽数弥补周全了。证据捏在手里,往后兴许还有用得着的地方。只是——借她的手跟母亲解释,你不会怪我吧?”
  梁靖笑着摇头,“是我的疏忽,哪能怪你。”
  因见玉嬛喝完了茶走过来,顺手便揽进怀里,身子往里一翻,天旋地转之间,玉嬛便已到了床榻内侧。原本笼在肩上的头发铺散开,寝衣领子半敞,露出半片春光,双唇柔软红嫩嫩,惊呼微张。
  梁靖俯身,适时将声音堵回去,一亲芳泽。
  香软的滋味叫人眷恋,他辗转片刻,怀里的温软叫人呼吸微紧。
  眼底聚了层黯色,于深沉中窜出些许火苗,他竭力克制,稍稍退开,仍俯身将她困在怀里,低声道:“这是打算在上京之前,斩除后患?”
  “良机难得,她如今盯着萧家的富贵,最容易让人捏到短处。若是错过这茬,就未必能威胁到她,如今火候正好。否则,若还让母亲蒙在鼓里,存着芥蒂,我在京城也会多一桩心事。”
  这话倒是很有道理。
  梁靖心念微动,深吸了口气,克制住身体里乱窜的躁动,忽而坐直身子。
  玉嬛不知他要做什么,也跟着坐起来。
  “太师的案子筹备齐全后,便该翻到明面来,到时候牵一发而动全身,要争执角逐的就不止是案子本身了,皇上、怀王爷、萧家、永王,甚至这边和淮南都得卷进去,玉嬛——开弓没有回头箭,这次回京城,咱们须齐心协力,不给旁人半点可趁之机。”
  “我明白。”玉嬛颔首。
  梁靖眼底,却有锋芒渐露,“尤其是永王。”
  那个玉嬛曾经挂心过,为之孤身入宫、如履薄冰的男人。
  重回一时,许多事他都有把握,唯独女儿家的心思,他猜不透、摸不清。哪怕戳破了永王谋害谢鸿的阴谋、哪怕时常提醒玉嬛提防永王,但她心底里究竟是何想法,他其实很好奇。毕竟前世两地相隔,她的心事,他没能窥到一星半点。
  这念头藏在心里,化成了窖藏的醋,终从眼神泄露出去。
  玉嬛听他单独扯出那人来,忍不住一笑。
  “他?不会再有可趁之机了。”她将纤秀的手指绕着头发,迟疑片刻后,抬眸道:“正巧明日闲着,不必早起,咱们讲故事好不好?”
  那所谓的故事,两人心照不宣,却都心存好奇。
  梁靖会意,忽而起身下榻,将茶壶茶杯拎过来,斟了两杯放在床头短柜上。
  明烛高照,被层层轻纱滤过,床帏间便颇昏暗。这情形却叫人觉得舒适,玉嬛抿了口茶,最先开口,从那个截然不同的四月讲起——遇刺的谢鸿、落难的她,和雨中锦衣而来的永王……
  往日种种,如同云烟过眼,摸去了然无痕。
  然而心底里,那些印记却清晰分明。
  半年多的时间,足以抚平许多伤痕,哪怕最初想起旧事时有无数情绪翻涌,此刻说起来,却只剩平静。少女懵懂的心事早已被鸩酒扼杀殆尽,剩下的便是宫廷权谋、倾轧算计。
  故事说到末尾时,夜已极深。
  玉嬛坐得累了,靠在梁靖怀里,伸了修长的腿半躺着,唇边笑意很浅,“回头想来,从头到尾,便是个彻底的骗局。好在如今爹娘健在,还能当那是个梦。夫君,李湛此人狼子野心,这一回绝不能叫他得逞。”
  “不会。”梁靖答得笃定,“他不配染指皇位。”
  是啊,那样狭隘的胸怀、阴狠的算计,如何配得上九五之尊,如何配得上江山天下?
  玉嬛沉默片刻,故事讲完后心神松懈,浓浓的困意袭来,忍不住打个哈欠。
  远处梆子隐隐传来,已是四更时分,再说下去,怕是天就该亮了。
  梁靖伸臂将她圈在怀里,扯了锦被盖着,声音疼惜而温存,“睡吧,剩下的明日再说。”
  玉嬛“嗯”了声,藏在心里的事说出来,那点微妙的隔阂反倒消失不见,趁着困意袭人,索性往梁靖怀里蹭了蹭,抱着他的腰,沉沉睡去。
  梁靖却睡不着,深沉的眼底似聚了浓云,心绪翻涌之间,将她愈抱愈紧。
  

第58章 第58章
  次日清晨玉嬛醒来时, 屋中昏暗幽静。窗外雨声淅沥, 落在屋檐树梢, 沙沙轻响,带着潮润的湿意,令人昏昏欲睡。因老夫人和薛氏昨日出城宿在别苑,也无需过去问安,她昨夜又熬得太晚, 索性翻个身,直睡到浑身舒泰, 才起身梳妆。
  夫妻俩后日就要启程回京,梁靖的事儿办得差不多, 今日也闲着。
  夫妻俩用过早饭,接着昨晚未尽的话题讲故事。
  这回轮到梁靖,就没那么多事可讲了, 无非是边境数回征战, 浴血冲杀, 朝堂易主后世家争权夺利、彼此倾轧,最终轮到百姓受苦,而梁家满门却一败涂地。
  前尘旧事消散在靡靡细雨中,只剩茶盏温热,余香袅袅。
  玉嬛坐在窗边蒲团, 头发斜挽, 瞧着矮几对面的冷峻眉眼, 声音恍然, “所以你当初倒在我家的后园里,果然是故意的?可惜那时我蒙在鼓里,被你骗得团团转。这些事,祖父和祖母知道么?”
  梁靖笑而摇头,“你会告诉旁人吗?”
  当然不会,哪怕是跟谢鸿和母亲冯氏,都不会轻易坦白。
  这种怪异的事藏在心里便可,哪能四处宣扬?若不是察觉梁靖也有古怪,她定会在心里闷一辈子,最后带到棺材里去——若果真那样,便只能独自承受背负。
  玉嬛莞尔,撑着桌案站起身,径直往侧间的书桌走去,裙裾微摆。
  桌上笔墨俱全,她取了两张纸笺,连同砚台狼毫一道拿过来,铺在桌案上。
  “那些苦当然不能白受,得好生琢磨琢磨。”她跪坐在梁靖身边,将狼毫递给他,“咱们将这些事都理一理,再商量个对策,到时候知己知彼,便能百战不殆了!”
  永王如今摆出孝顺的模样独得盛宠,宫里有两位贵妃照应,宫外又有世家扶持,风头直逼东宫,无非是仗着皇上年老,没了当年的意气,在世家扶持和亲情裹挟下步步退让。若能让皇上重拾当年削世家羽翼的决心,永王这般养虎为患的行径,便是往枪口撞。
  夫妻俩回想旧事,将永王的羽翼和世家间纠葛的关键理出来,择定几处可下手的关窍。
  到得京城,梁靖便以私下探得消息为由,将些内情说予东宫,共商对策,玉嬛那边则备了份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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