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宫庶女传-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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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明镜,虞铨心思:“没想到堂堂大学士家里也有这样的事,老子侍奉朝堂,儿子仗剑江湖,嘿嘿,有趣。不过,这两桩命案可都非同小可,一桩是灭门案,已经够死的,另一桩更厉害,涉及东宫。准亲家呀准亲家,你这是给我出了道大难题啊,不帮又不行,要是帮嘛,不知要逆几人而行。”虞铨这么想着,心里头闷闷的,又往衙门里去了。
虞铨刚到衙门,问起这桩案子,部里官员告诉他步军统领衙门来人要将疑犯先移交他们那里做好记录,笔录之后再将人连同档案一起转交过来。虞铨觉得有些奇怪,问道:“人命案子步军统领衙门本就该移交到刑部来,怎么又要转过去?谁下的命令?”“九门提督托合齐大人下的令,文书已经送过来,准备明天就把疑犯送过去。”“多此一举,本来就该在刑部审理的案子,移来移去,要是路上出了什么差错怎么行。不用将疑犯移交过去,让他们直接把档案转过来。”虞铨一挥手,就让属官去办。
托合齐正等着明天将疑犯接过来,好完成太子交代的事,谁知才过了一个中午,刑部来了文书说是疑犯不转了,还让他把先前的档案移交过去。托合齐看了文书一肚子火,询问之下,知道是虞铨下的命令,他不由得恼怒骂道:“老子正为这事办得顺利痛快,你个虞铨横插一手,这算什么意思?档案在这里,先把疑犯转过来录了档案怎么了?你要档案,老子偏偏还不给了!”托合齐是个粗人,靠着外戚关系爬上这个位置,恼怒起来不分场合也就大骂粗话。当时有人上来劝道:“提督莫急,虞侍郎不愿移交疑犯是怕麻烦。咱们可以去找王尚书嘛,怎么说立案是在提督府,咱们有权先做审理,如果审理结果疑犯是冤枉的,连刑部都不用去了,怎么能不明不白就让疑犯以杀人犯罪名在刑部受审呢?王尚书一定同意按章程来办事的。”这话甚得托合齐心意,于是他连忙把这事报向王掞。
虞铨正安排明镜探监的事情,属官来告诉他说王尚书已经同意先将疑犯发回提督府初审定性,如果确系杀人疑犯再移交刑部。虞铨本来就对托合齐请求将楚客移到提督衙门受审的事情心存疑惑,因为这个托合齐不是没事找事的人,让他把档案交到刑部来是替他减少麻烦,这种事该最合他的口味才是,怎么还为了移交人犯的事情惊动了王掞尚书。要知道,王掞尚书的主要任务是监管皇太子,刑部的事情他统筹一下也就行了。托合齐越是要刑部将楚客移交过去,虞铨就越觉得不妥,他托合齐什么时候这么积极过,难不成里面有什么文章?但是王尚书已经同意将疑犯发回给提督府初审,虞铨也再拦不得。当下虞铨能做的,只是在楚客移交到提督衙门之前安排明镜跟他见上一面,在刑部大牢里,他要安排见面还不是太难,出了刑部,那就不在他的管辖范围之内了。
明镜这两日在家里候着虞铨的消息,傍晚,王尚书同意将楚客发回给提督府初审,晚上,虞铨就派人到学士府上告知消息,并安排明天下午探监的事情。来传口信的人是虞铨的亲信,明镜将他迎入府内。那人道:“请司马学士安,小人奉家主人的命来传信儿。今日上午步军统领派了文书到刑部,要刑部将疑犯楚客发回步军衙门初审,家主人挡了回去,但下午又得了王尚书的令要刑部后天将疑犯转到步军衙门。家主人说人出了刑部再要帮忙就难了,因此差小人来告诉学士大人,明日下午安排学士大人探监。午时一过,会有轿子来接大人,请大人先做准备。”
明镜听了来人这番陈述,心里有些不安。虞铨的话里虽没透露出什么不妥,只说将疑犯送到步军衙门初审,但明镜听了心里总是不痛快。虞铨说步军统领来要过一次人,但他没给,可最后为了要这疑犯,连王尚书都派上了,这就让明镜心里不舒服,托合齐两次来要人,会不会有什么不对呢?他恍然一悟,还是虞铨周到啊,他知道出了刑部他管不着,又怕因为这事楚客出了什么差错,因此才急急安排他们父子见面,若是真有内情,他们见了面明镜也就知道了,接下来的事情也可以做些防范。
想到这里,明镜对虞铨可谓是感激万分,就等着明天中午一到,虞铨安排的轿子来接人了。但是他转念一想,自己去又不太妥当。他并不是怕被别人认出来,而是因为他们父子之间并不十分亲密,楚客对他又有些意见,两人就算见了面,楚客恐怕也不肯将情况讲给他听。那这探监还有甚么意思呢?明镜想了想,还得派个跟楚客关系不错的人进去。
康熙皇帝身体渐好,慢慢地记起昏迷那日所做之梦,他恍惚中看见的那条小青龙,总在脑子里挥之不去。历朝历代对这些玄虚之事,都持着太半相信的态度,故而厌胜之术,素来是皇宫中的禁忌,康熙帝不免也对这奇怪的梦心有疑虑。他命太监总管魏光安亲自到简亲王府上去宣这位老亲王,因为那晚在乾清宫同内阁大学士一起守护皇帝的亲王就是他,康熙宣他进宫,就是想问清楚关于那晚之事。
简亲王奉旨入宫,康熙帝在乾清宫见了他。这位老亲王今年已经有八十岁了,要不是那日他执意坚持守护,这样的年纪,是万万轮不到的。皇帝赐老亲王坐,老亲王见皇帝精神气爽,比起吓人的那天来说好了不知多少,心里便放心许多。康熙帝并不直接先问那日之事,而是先跟老亲王叙叙家人之常。康熙帝说道:“老亲王近来身体可好?朕听闻每到阴雨天气,你的风湿毛病就犯得厉害,太医院里刚来了个御医,善治风湿,朕让他到你府上给你瞧瞧可好?”简亲王年老昏聩,耳朵不大好使,虽然康熙帝声音不小,但他还是有些字没听见,但皇帝的意思他听明白了,当即滚下座来,叩头谢恩。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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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兄弟见面
康熙帝大笑起来:“老亲王哪,你耳朵还好啊,朕看朕再过两年就听不见啦。”简亲王连忙回道:“皇上龙体康健,万寿无疆。”康熙帝听罢脸上带着微笑,口气却是感慨,“万寿无疆?哪有谁万寿无疆啊。要不是松鸣鹤,朕这会恐怕都不能跟老亲王见面啦。”提到松鸣鹤,康熙帝便顺势说下去,问简亲王道:“松鸣鹤进宫的那晚,可是简亲王在乾清宫侍疾?”
简亲王:“正是老奴。”康熙点了点头,接着问道:“除了松鸣鹤师徒,还有谁到过乾清宫?”简亲王答:“回皇上,皇太后来看过,皇太子,诸位阿哥和几位内阁大臣,上书房大臣张廷玉马齐都侍奉过。只是后来松鸣鹤请求不要太多人打扰,便只留了老奴同两位御医侍疾,张廷玉马齐几个在南书房伺候。”
康熙帝沉吟一会,忽然问道:“钦天监天文生虞子蓠可在?”“回皇上,虞子蓠也在,她与她老师都在。”康熙帝总为那条小青龙而困,照简亲王的说法,那晚上在乾清宫中的女子,只有虞子蓠一个,可她怎么会是那条小青龙呢?大约真是自己多心了,为了一个梦如此较真,老啦,老啦。简亲王得了皇太后的令,让他关于那晚上松鸣鹤疯疯癫癫治病之事一点也不能告诉皇帝知道,简亲王心里正怕着主子问其中细节,康熙帝感激地说道:“亲王这么大年纪还为朕操心劳苦,朕心不安。老亲王可有什么要朕赏的?只要朕还能做主的,朕一定满足。”
简亲王听皇帝称呼他不称名而称“老亲王”,这已经是莫大的恩典了,哪里还敢要甚么赏赐,当即叩头说道:“老奴这把年纪还能给皇上做些事,心里已是高兴万分,皇太后不嫌奴才年老昏聩而用奴才,这种信任,奴才唯有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方能回报。敢望皇上赏赐,那就是叫老奴天地不容啊!”
简亲王说得涕泪俱下,康熙帝走下去将他扶起,说道:“朕感念老亲王,要赏你,这是好事,老亲王怎么说到天地不容上来了?要是臣下为主上尽心做事得了主子的赏也要天地不容的话,那这天地还容得下谁呢?老亲王不要推脱,朕知道你吃用不愁,朕也不赏你这些,朕要赏你的是一件黄马褂,你穿着这黄马褂,人家一看就知道咱们君臣情义,知道朕是赏罚分明之主,老亲王你就算给朕挣个好名声,可好?”康熙帝这番话,说得极好,本来是臣下得了好处,这么一说反成了他赚了。再看简亲王,哽咽不能言,唯有泪眼相向,不住叩头谢恩。康熙帝扶他起来,说道:“老亲王请坐,朕还有些事要问。”简亲王这才坐回椅子上。
康熙帝道:“简亲王对松鸣鹤这人可有甚么了解?朕看他是个难得人才,有意召他进钦天监。”简亲王答:“回皇上,老奴不敢妄言,老奴这也是头次见到松鸣鹤,只是听太医院的御医对他赞誉有加,医术应该不错。至于钦天监的事,老奴浅见,并不清楚。”康熙:“朕也是头一回听说这人,朕问过张廷玉,他说这人上知天文,下晓地理,是个难得一遇的怪才。朕寻思要是将他召进宫来,甚么位置才合适,思来想去,钦天监官官职不高琐事不多,专重天学,适合不慕名利潜心修学之人。老亲王,你见多识广,虽然对松鸣鹤不曾了解,但对这事想必也有些看法,朕愿听教。”简亲王不敢当,又要下跪,康熙帝止住他,简亲王不知在脑子里过了几遍话才谨慎开口。“既然张廷玉称赞此人有非常之能,想必此人确怀非常之技。只是这样的人,恐怕清高远世,不会应召。”康熙帝点点头,他起初也是这样想的,但是又可惜松鸣鹤的才华。
君臣两人正说着话,魏光安进来通报,“主子爷,鄂伦岱回来了,正在殿外候见。”康熙帝笑道:“正说着这事他就回来了,让他进来。”鄂伦岱奉命去飞云庄请松鸣鹤,他进来向康熙帝行礼道:“奴才鄂伦岱给主子爷请安。”康熙帝:“松鸣鹤怎么说?”鄂伦岱:“回主子爷,奴才到白云观旁的草庐时,松鸣鹤已经走了。”皇帝有些吃惊,过了一会,恍然大悟,缓缓说道:“此人不可拘囿,京城虽大,皇宫虽贵,终不能留。”他这样无视名利,放浪形骸随心所至,活得任性自在,才是惬意。末了,康熙帝不禁感慨一句:“真名士风流。”
同日,虞子蓠向钦天监递交辞呈,未得批准。原因有二,其一是因为有人挽留,其二则最重要,因为她是犯天文案进的钦天监,不能说走就走。
翌日中午,虞铨安排的轿子到学士府来接人,轿子接了人到一处茶楼同虞铨会了面,虞铨又安排了个人随他一同往刑部大牢去。
刑部监牢典狱事先得了虞铨的意思,对来人通畅放行,牢头领着他至关押楚客的监房。牢头边领他进去边嘱咐道:“爷抓紧点时间,小的不能伺候太久。”那公子欠身谢道:“有劳。”牢头开了锁,放他进去,里头关着的犯人正靠在墙上睡觉。疑犯蓬头垢面,身上的囚衣带着血迹,似受了不少罪过。
“兄长!”司马沉璧俯下身去叫了一声,看着那人瘦削无神,沉璧心头一阵难受。楚客迷迷糊糊里已经听见有人在监房外讲话,却不想是来看自己的。这会听到有人叫了一声兄长,他慢慢睁开眼来。“兄长,是我,沉璧。”沉璧就地坐下来,楚客看了他好久,原来是自家弟弟来了,他已经这么大了啊。“沉璧?”楚客伸手抓在他肩膀上,弟弟长大了,更俊美了。“兄长受苦,沉璧来迟了。”
楚客慢慢清醒过来,这才想到他是怎么知道自己关在这里的问题,因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沉璧遂把陈镖师来京打听他下落的事情说了一遍,楚客沉吟一会,低声说:“已经三年没有回武昌见过外公了。”沉璧虽很想跟哥哥叙话,但是时间有限,不容他们兄弟说闲话,沉璧抓着重点,说道:“听闻兄长入狱,家里很是着急,不知其中是甚么事?万望兄长能告诉沉璧。”沉璧本是想说“父亲很是着急”,但忽然想到父亲跟哥哥的关系不大好,担心提出父亲来容易让楚客心生叛逆,目前最重要的事是问出楚客犯了什么事,因此沉璧转说“家里很是着急”。
谁知楚客听了“家里”两字,也不高兴,他都离家八年了,恐怕家里的管家都不记得他了,还谈什么家里。但楚客心里虽不大高兴,但对着兄弟却还是表情如常,毕竟这是他的亲弟弟,他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