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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无人知晓-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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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林千军,俨然已经成了“业务能力强”的学习榜样,在所有受表彰的同志中,其他同志多是什么抛家弃子视单位如家和群众打成一片等先进事迹,唯独林千军却是以破了一个惊天连环杀人案受奖。
  台下的同志们心里都象明镜一般,这个表彰大会,其实就是给林千军一个人开的!其他的几个同志,都是陪太子读书!
  好家伙,就在前不久,林千军还被打发到厕所边的杂物房坐冷板凳,可现在已经前途一片光明,私下里大家都在传言,林千军很快就会被提拔,甚至负责一定的领导工作,啜啜啜,了不得啊。
  表彰大会结束后,林千军刚摘下胸口的大红花,就被直属领导叫到了办公室,一进门,领导就笑着亲手给林千军倒了杯水,又让他在套着蓝白布套的沙发上坐下,和颜悦色地道:“小林啊,部里领导有个想法,想专门成立一个处室,指导全国各地侦破一些疑难案件,你敢不敢挑这个担子啊?”
  林千军双眼发亮,组织上让你挑担子那就是提拔你的另类说法,他猛地站了起来,重重敬了个礼:“保证完成任务!”
  直属领导哈哈大笑:“小林不愧是从部队里出来的,依然保持着敢打敢冲的闯劲。好,你先回去整理一下思路,写个报告给我,过段时间,办公室会把人员、经费、装备都调拔给你,相信到了那时,你的新任命也会下来。”
  林千军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一路上不断有人热情地向他打招呼,林千军一一含笑回应,等回到厕所旁的办公室--后勤处倒是早就请林千军回原来的办公室,林千军却借口自己喜欢清净推了,后勤处倒也不强求,因为大家都知道,林千军很快会换一个新的大办公室。
  在部里这种大单位,那就没有不透风的墙,林千军自己也早就听说,他将负责一个独立的部门,当然,以他的年纪和资历不可能当正职,但必然是主管业务的副职,在具体案件侦破上,就算是正职也得尊重他的意见。
  这一切,都是那封蝴蝶的来信带给林千军的改变!
  林千军缓缓坐回办公桌,打开了一个紧锁的抽屉,取出了那封来信,他已经无数次看过这封信,但他依然再一次认认真真把每个字甚至每个标点细细读了一遍,更是把信封上那蝴蝶标记牢牢记在了心里。
  这只蝴蝶,究竟是从哪儿飞来的?
  邮戳表明发信地是平河县,林千军关系网毕竟不够深厚,还没法把自己的手从京城直伸到远在江南的平河县,想调查寄信人更是无从谈起,而且,正如王芳此前分析的,邮戳是平河,不见得寄信人就住在平河。
  这样看来,蝴蝶是如何知道钱永昌犯罪事实的,将永远成为一个不解之迷。
  事实上,林千军为了圆其中的谎,可费了不少功夫。
  最难解释的,就是他如何得知钱永昌1974年犯下的两起杀人案,贵昆铁路杀人案有情妇做供词,倒还勉强圆得上,但1974年的两起案子连个目击证人都没有。
  对此,部里不乏有好奇探问之人,对此,林千军只是含糊其辞表示,钱永昌大半辈子都在坐牢,自己留心了一下他在外胡混的行踪,又调查了相关地区的无头公案,那两起杀人案是他瞎蒙的,没想到还真蒙准了。
  半信半疑的同志们都说林千军是福将,好吧,更直接地说,大家认为林千军就是瞎猫撞上了死耗子--对他的业务能力,不少同志还是心存疑虑的,对他的升职抱着看笑话的心态,谁还能一辈子撞大运不成?
  林千军手里捏着信在发怔,自己有几斤几两他心里门儿清,表彰大会上的激情已经褪去,胸口的大红花扔在角落里,沾上了些许灰尘,显得有些皱巴巴的,他的心里越想越恐慌,自己真得有能力领导一个处室吗?
  如果自己办砸了案子,个人脸面事小,那牵涉的都是一条一条鲜活的人命啊!
  天知道全国还有多少如同钱永昌那样心狠手辣却又隐藏极深的变态罪犯,自己真能对付他们吗?
  揪出钱永昌,自己依靠的是蝴蝶的来信,可今后,自己又能靠谁呢?
  等等!林千军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他举起信封,死死盯着蝴蝶标记--写信人完全可以匿名来信,他却偏偏画蛇添足一般画了个标记,这说明什么?这说明写信人是故意给自己留下了一个清晰可辨的身份!
  这绝对不会是蝴蝶最后一次来信!
  蝴蝶的标记就是一块敲门砖,写信人希望今后有着这一标记的信件,能够得到有关方面的高度重视!
  林千军思绪飞快转动着,他突然又想到了另一个可能,风一般跑出办公室,气喘吁吁来到收发室:“咱们部里有没有各地群众寄来的信件?”


第23章 归家的母亲
  收发室的老汉不解地瞟了一眼急切的林千军:“当然有。”
  林千军立刻道:“信在哪儿?我想看看。”
  老汉瞪大了眼睛:“你真想看看?”
  林千军点点头:“对。怎么,看群众来信还要领导签字同意?”
  老汉从抽屉里取出一串钥匙:“那倒不用,只不过,那信实在是太多了,我怕你看不过来。”
  林千军很快明白老汉所谓“看不过来”是何意,收发室的老汉打开了一间小库房,用下巴点点里面堆满了大半间房屋的麻袋--有些麻袋敞着口子,信件如同瀑布一样倾泄而出,洒了满地。
  老汉道:“那,这就是全国各地的来信,大伙儿手头的工作都忙不过来,哪有时间看这些信啊。”
  林千军苦笑起来,包括芳姐所在的部门转来的那些信件,应该也都在这里吧。
  他挥了挥手:“你忙去吧,我在这里随便看看。”
  林千军回忆了一下蝴蝶来信的邮戳时间,就一头钻进麻袋堆里,在相近的时间的来信里翻找起来,他是如此专注甚至错过了中饭。
  过了许久,林千军突然发出一声压抑的叫声,手里高高举起一封信,在信封的右下角,有着一个独特的蝴蝶标记!
  这天傍晚,林千军拎着一些烟酒糕点来到了大院王芳家里,王芳正在紧盯着儿子做作业,一看到林千军大包小包进门,就知道了他的来意--林千军破了大案即将升职的消息早就传遍大院了。
  王芳一边接过林千军手里的礼物一边埋怨道:“你和姐我怎么还这样见外?有没有把这好消息告诉你爸爸妈妈?他们在三线可不知有多少记挂你呢。”
  林千军道:“我已经写了信了。芳姐,你要是不收我这些东西,那才叫见外呢。咱俩谁跟谁啊。”
  王芳一笑:“行,那我也不客套了,今晚就在咱家里吃饭吧,我包了饺子呢,你陪我家那位喝几盏。”
  不提餐桌上的那些家长里短,饭后,林千军趁着王芳在院子里的水井边洗碗,悄悄挨到她身边:“芳姐,我想请你帮个忙。”
  王芳似乎早等着他这句话:“说吧,啥事,不过你芳姐就是个拆信看信的小人物,可不定能帮上你这个领导的忙。”
  林千军嘿嘿笑道:“我请芳姐帮的忙,就是关于拆信看信的。芳姐,以后你再看到蝴蝶的来信,能不能给我留着。”
  王芳一怔:“蝴蝶的来信?啊,我明白了,你是说那封古怪的信件。怎么,你以为那个蝴蝶今后还会寄信来?”
  林千军重重点头:“没错。芳姐,以后你看到有蝴蝶标记的信,一定要立刻收起来交给我。”
  王芳想了想:“这事儿倒是不难,其实上次那封信,原本就是应该转给你们部门的,上面反映的是凶杀案,正好和你们对口。我只是担心这信没人重视,才悄悄给你的。不过,你也知道,咱们单位看信的同志不止我一个,谁知道这蝴蝶的来信今后落到谁手里?”
  林千军道:“所以才要芳姐帮忙嘛。我这里有些钱,芳姐你拿着,平时呢和同事们多多走动走动,交个朋友,抽时间和他们打个招呼,但凡是看到有蝴蝶标记的信件,先别忙着拆,都交给你处理。我想,这种小事,你的同事们一定愿意成人之美的。”
  王芳打量了一眼林千军塞来的信封:“小林,你工资不多,这可是出血本了啊。这什么蝴蝶的来信,真的值得你这样下本钱吗?”
  林千军大大咧咧道:“我一个光棍汉,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存了钱也没地方花。我有一种预感,这蝴蝶一定还会来信!信中必定是了不得的事情!我花这点钱,值!”
  王芳也不客套,她是真把林千军当自己的家人,大大方方收起信件:“行,你芳姐一定帮你把这事办好了。对了,我认识几个其他单位收信的人,我和他们也打个招唤,如果有蝴蝶的来信,就交给我。这事虽然有些不太合规矩,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林千军和王芳相视一笑,其实两人都觉得蝴蝶再次来信,帮助林千军破一个惊天大案的想法,有些不怎么靠谱,形同演义戏说,可是,万一是真的呢?
  同一时间,平河县。
  朱明躺在床上,听着身边丈夫王建设的呼噜声,心潮起伏,她从仓库二楼被放出来已经有两个多月了,但依然不时会在梦中惊醒,似乎听到了那个晚上瘦猴子带着人们疯狂的砸门声,粗暴地吼声以及孩子的尖声哭叫声。
  那是一场噩梦,一场朱明以为会永远沉沦的噩梦。
  被关在仓库二楼时,她有一度曾经想过走上绝路,但是一想起才四岁的儿子王宇辰,她才强行压住了心里的绝望--孩子不能没有娘啊!
  但是突然间,日子慢慢变得好过起来,先是沙老师和柳涛悄悄来到二楼,给她送来吃的用的。
  这令朱明非常意外,因为沙老师和柳涛此前和她的关系并不亲密,也就是点头之交。
  事实上,因为沙青沙林经常仗着年龄大欺负王宇辰,朱明还和俞素梅闹过不愉快,他们为何冒着得罪领导的风险,要来帮助自己?
  又过了一段时间,看押自己的人突然对自己的管理变得放松起来,甚至允许自己偶尔到楼下的小院里散散步,有时,看押人还会和自己聊聊天,说几句“自己也是听命行事,其实内心很同情”云云。
  朱明是个聪明人,很快意识到外界有了什么极重要却又自己不知道的变化,直到有一天,她看到看押人员戴上了黑色的袖章,别上了白花,她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那天,朱明痛哭了一个晚上,既哀悼那位老人家的离去,又欣喜于自己即将迎来光明!
  果然,又过了一段类似休养的时间,朱明突然就被从仓库二楼放了出来,她甚至没有办理任何手续,看押人员只是淡淡对她说了句:“朱老师,你可以回家了。”就自行离去,扔下朱明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库房里发怔。
  朱明一路匆匆回家,她顾不上那些热情向她打招呼的教师们,一头冲进家门,看到了胡子拉渣,眼圈发黑,瘦了一圈的丈夫,以及她最挂念的,抱在婆婆怀里的儿子--王宇辰!
  朱明一把抱过王宇辰,紧紧搂在怀里,满腔的绝望委屈恐惧牵挂思念统统化成泪水,奔涌而出,她甚至没有意识到,才四岁大的王宇辰轻轻用小脸蛋贴着自己的泪脸,低声安慰着:“别哭,别哭,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接下来的几天,朱明终于明白自己为何得脱囹圄--这天,已经变了,那十年彻底成为了历史,而那些曾经伤害她的人,正在得到清算。
  王建设有些羞愧地告诉朱明,他在外四处奔波,花尽了家里的积蓄,却一事无成,那些领导同事朋友不是缩起了头,就是自身难保,更不要说解救朱明了。
  朱明对此并没有埋怨,在那个颠倒黑白的岁月,没有落井下石就已经算是个好人了。她如今已经放下了心中的种种心结,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陪在丈夫和儿子、婆婆身边,好好地过日子。
  不过,有一件事却让朱明很是意外,她原本担心儿子王宇辰在农村来的婆婆手里不能得到好的照顾,可没想到,离开了母亲的辰辰不但没有冻着饿着,小脸蛋还红朴朴的,甚至连原来她最头痛的瘌痢头都好了,长出了乌黑的头发。
  这都是婆婆的功劳啊,这个曾经缠过脚的农村妇人,硬生生在媳妇遭难,儿子在外奔波时,撑起了这个支离破碎的家!
  朱明对婆婆感激万分,尤其是她从沙老师和柳涛那儿得知,为了自己被捉一事,婆婆还曾经失态地爬上屋顶呼救时,更是感动得流泪满面,在心里把婆婆当成亲妈一样敬着。
  正因此故,当朱明发现自己辛辛苦苦积蓄的粮票都被婆婆拿来倒腾鸡蛋后,她并没有生气,反而劝埋怨母亲的王建设:“你把家里的钱大多都带走了,一走那样多天,婆婆和辰辰要吃饭,花光了你留的钱,不倒卖粮票难道还等着一老一小饿死啊。”
  王建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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