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知晓-第1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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桥头阿三混然不觉,只顾念叨着:“雅格尔、雅格尔,这名字我怎么这样熟悉?”
郑厂长却是有见识的,只瞟了一眼公章,立刻把它还给了陈利群:“雅格尔外贸服饰有限公司?这可是如今甬城最有名的时装公司啊,我家的婆娘去逛了一回专卖店,咬着牙买了件裙子回来,花了我好几个月工资,可那裙子是真漂亮,穿出去人人都夸她,把那婆娘给美的。”
桥头阿三大叫一声:“我想起来!雅格尔--就是那家把专卖店开到京城的雅格尔!听说后台老板是香江的!”
桥头阿三如同斗败了的公鸡一样垂下了头,他一个卖香烟的残疾人,如何和有外资背景的大公司争抢船厂?这可不成了和龙王爷斗宝嘛?
输了,彻底输了。
桥头阿三拖着拐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郑厂长家。
郑厂长清咳了一声:“小陈啊,早知道你是代表雅格尔来的,我也不用费那样多口舌了,谁不知道雅格尔有的是钱,我们的工人要是听说找到了这样的好东家,非乐坏不可。”
陈利群支支吾吾道:“雅格尔只是担保,真正的承包人另有他人--”
郑厂长哈哈笑道:“知道知道,雅格尔毕竟是外资嘛,有些事不好直接出面,我懂的--”
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多了,郑厂长不直接管承包一事,船厂是属于乡里的,正式承包合同还得和乡里签定,但郑厂长一口答应,所有的相关手续都有他帮着办,而且他还会帮着安抚船厂的工人。
陈利群在王宇辰的暗示下,当场决定,返聘郑厂长,新的承包人除了一些重大决策外,船厂的日常管理依然有郑厂长负责,而且工资与效益直接挂钩,船厂收益越好,郑厂长的收入也越高。
郑厂长刚听说返聘后还蛮高兴的,原本船厂倒闭后,他只能回乡工业办公室坐冷板凳,能被返聘可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可听说自己的工资和船厂收益挂钩,却又苦起了脸,老着面皮道:“小陈啊,这工资和收益挂钩就算了吧,我年纪也大了,只想吃口安稳饭。”
王宇辰在旁边立刻明白过来,显然,郑厂长根本不看好船厂未来的发展,在他看来,背后的雅格尔这大金主再有钱,也经营不好船厂,等赔了一大笔钱后,说不定还得灰溜溜地走人。
--一个搞时装的公司,怎么可能经营得好船厂?隔行如隔山懂不懂?
郑船长只想旱涝保收领笔固定的工资,才不想和船厂同呼吸共命运呢,万一--不对,不是万一,而是铁定!船厂要是年年亏本,那将自己工资和船厂效益挂钩的郑厂长,可不是连自己的老本都要贴上去了?
陈利群也猜出了郑厂长的一点小私心,忍不住苦笑道:“那行,郑厂长以后依然领固定工资,嗯,我刚才说过,桥头阿三出什么价,我就翻倍,郑厂长的工资就按照现在的双倍来算吧。”
郑厂长大喜,当下在心里决定,一定要把这桩承包办成!
陈利群和王宇辰从郑厂长家里出来时,面上并没有多少高兴的成色,虽然把船厂承包权给争了下来,可是他并不看好船厂的未来--连郑厂长自己也再三说,这船厂挣不了钱,能勉强维持不关门大吉就是老天保佑了。
接下来的事情还很多,得和乡政府方方面面打交道,虽然有郑厂长帮忙,但正式完成承包手续还得花不少时间和程序。
王宇辰却心情愉快,他手里还捏着张陈厂长婆娘给烙的面饼,那饼里夹了小海米、梅干菜,可好吃了。
陈利群正要讨辆三轮车去车站,王宇辰突然道:“陈哥,身上带着钱吗?”
陈利群道:“带了。怎么,你又想买什么好吃的?”
王宇辰一指重新坐回桥头的桥头阿三:“留下回甬城的车票钱,省下的,都买香烟吧。”
陈利群瞠目结舌:“你疯啦?!”
王宇辰淡淡地道:“外公喜欢抽烟,我给他买几包不行吗?这钱算我借你的,回甬城就还你。”
陈利群一阵无语,平时王宇辰总是劝外公少抽烟,今天这是怎么了?可既然王宇辰都说出借钱的话了,他总不好再拒绝,只得走到香烟摊钱,掏出了一卷钱,“这些钱都买香烟,给我挑好的。”
桥头阿三倒是个能屈能伸的人物,刚在郑厂长家里争船厂承包权失败,但他却并没有对竞争对手陈利群有什么不快的神色。
第138章 娘希匹的傲慢日本人
桥头阿三利索地收拾了好几条烟,用报纸包了,递给陈利群,还笑咪咪地道:“这位小哥,以后船厂要买烟招待客人,尽管来找我,我给你打折还送上门。”
王宇辰远远看着这一幕,心里轻叹一口气,对不住了,桥头阿三,我的重生截了你的胡,在另一个时空中,你顺利承包了船厂,大发横财,不仅讨了女大学生当老婆,还包了好几个小三。可这些好日子,从今后永远离你而去了。
船厂在你手里,只是供你享受的一座金山,可是到了我手里,却能发挥更大的利国利民的作用。
--这桥头阿三承包船厂的传奇,却是在另一个时空,身为报纸记者的王宇辰,在大床煞檬保钡氐南绯せ嫔嫔鏊档摹�
当地人人都羡慕桥头阿三走了狗屎运,可王宇辰却是暗叹可惜,因为桥头阿三不知进取,好好船厂在他手里并没能得到大的发展,一直以来都是吃老本。
借了陈区长的面子,又有外资的背景,大创У某邪芸彀炝讼吕矗缋镏惶崃艘桓鲆螅蔷褪堑冒讶缃癯Ю锏墓と硕剂粝吕矗荒苋我饪�
这摆明了是想甩包袱,让承包人养一批闲人。要不然,这样一批待业人员回到乡里,天天缠着乡领导要工作,也够让领导们头痛的。
郑厂长已经被内定返聘,所谓屁股决定脑袋,他早把自己的利益和承包人捆绑在了一起,他特意跑到甬城劝说陈利群:
“乡里想让船厂帮他们养闲人,咱们绝对不能答应。真正有技术的人员早被镇海挖走了,如今剩下的都是一帮混吃等死的货。”
陈利群看向王宇辰,王宇辰轻咳一声:“郑叔叔,这些人干些粗活行不行?”
郑厂长一怔,疑惑地看向王宇辰:“粗活?什么粗话?”
“挖坑。”王宇辰干脆利落地道:“就是把现有的船坞再挖大一点深一点,这活是个人就能干吧?”
郑厂长道:“扩大船坞吗?这倒是没问题,咱们船厂外的水足够深,想把船坞整多大都没问题。可现有的船坞已经足够大了啊,不是我吹,咱们厂里的船坞比镇海新厂子还大呢。可问题是咱们根本没那技术力量造大船,光扩大船坞有个屁用啊。”
郑厂长面对王宇辰一个孩子有些不耐烦起来,要不是看在陈利群在旁边的份上,他都懒得搭理王宇辰,以至于连粗话也冒了出来。
王宇辰也不以为意,淡淡道:“这就够了,那就照着乡里的要求,把工人都留下来吧。相关的手续一定要快。”
陈利群对郑厂长道:“辰辰的话,就是我的话,麻烦郑厂长快点落实这事儿吧。”
郑厂长无奈,但反正他拿的是双倍的固定工资,无论陈利群还是王宇辰背后站着什么人,把船厂整塌了也和他没关系。
不久后,大创С邪皇潞芸烨┝撕贤嗨普庵窒缯蛐〕С邪皇率翟谔啵踔猎诘钡氐谋ㄖ缴隙济荒苷季菀豢樾《垢伞�
郑厂长见到正式前来签合同的是一个叫蒋宝儿的老太婆,听她的言谈举止,就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乡下老婆子,禁不住在心里更是暗暗叫苦。
--无论真正的幕后承包人是谁,这船厂肯定没有好下场,自己这份双倍工资,也不知道还能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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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当他看到蒋阿婆牵着王宇辰的手前来上班时,依然吃惊得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敢情那天跟着陈利群来自己家的小毛孩子,其实是总经理的孙子。
可是,总经理上班第一天,带个七八岁的孩子来干什么?这破船厂也不是什么好玩的地方啊?
郑厂长把蒋阿婆和王宇辰让进办公室,心里正在疑惑,蒋阿婆把一份文件递给他:“老郑啊,这是最近一段时间的工作计划,你安排下去吧。对了,船厂帐户上我已经让人打了一笔钱,用来购买设备、发放人员工资。”
郑厂长眼睛一亮,有钱就好办事,他又看了看工作计划,计划很简单,就是此前王宇辰曾经和他提起过的扩大船坞。
这样的土木工程,没什么大的技术含量,厂里那些工人都能干,也不算是白养闲人,郑厂长应了声,就匆匆而去了。
蒋阿婆看向王宇辰,王宇辰正隔着擦得干干净净的玻璃窗户眺望侧远方的一处码头,嘴角微微含笑。
蒋阿婆问道:“辰辰,看什么看得这样开心?”
王宇辰回头道:“奶奶,我在看北仑港码头呢。你看,对面就是北仑港,那码头好大啊,上面的吊车也好大啊。”
蒋阿婆笑道:“我知道我知道,我刚到甬城时,听不懂甬城话,人家说甬城有‘不能讲’‘不能去’,我还奇怪呢,就算是皇帝老子的紫禁城,也没说‘不能讲’‘不能去’啊,后来才知道,人家说的是‘北仑港’‘北仑区’。”
王宇辰哈哈大笑:“贼骨铁硬甬城话就是这个腔调,外来人听不懂的。奶奶,这北仑港啊可是座金山,以后咱们这船厂,光靠着这座金山捡点漏,就能赚发家!”
蒋阿婆道:“生意上的事,我是不懂的,但听辰辰你的话,准错不了!”
一个月后。
东海海面上飘荡着浓浓的雾,有道是无风三尺浪,此时海面上正起着3、4级的风浪,近岸渔民才十几吨的小渔船根本不敢出海。
一艘钢铁巨轮正停靠在北仑港码头的外海上,船头刷着“湖山丸”三个字,这是一艘来自日本的货轮,正等着驶入码头。
一艘摆渡用的小汽艇在波涛里挣扎着,勉强靠上了湖山丸,一名工作人员沿着船员抛下的绳梯,爬上了高高的舷栏。
湖山丸号的大副迎了上去,用生硬的中文道:“你是北仑港的引航员吗?太好了,我们正在等你呢,这是我们第一次到北仑港来,对这儿的水文、水深、气候一无所知,正需要你的引航。”
引航员忙道:“我叫张锁珍,是你们的引航员。请你放心,我亲自参加了北仑港的建设,对这儿的水文情况了如指掌,一定能安全带你们靠港的。”
大副把引航员张锁珍带到了驾驶室,冲一个留着电影里惯常见到的日式仁丹胡的中年人道:“船长,这位就是我们的引船员。”
--他用的是日文,但张锁珍为了引航下指令,平日里苦练过英文、日文,这简单的对话,倒也听得懂。
船长漫不经心地冲张锁珍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开始引航,张锁珍深吸一口气,稳稳站到了舷窗前,口齿清晰地开始下令。
--张锁珍知道,自己今天的引航,意义非凡,因为这是北仑港自70年代末开工建设以来,迎来的第一条外轮!
这可是外事任务啊,自己绝对不能出一点差错!要不然,丢了自己的脸面事小,这可是有国际影响的!
湖山丸的船头划开波涛,向港区内驶去,旁边船长看到张锁珍的指挥非常熟练,这才微微点了点头,用日文对大副道:
“我原本担心北仑港这种小港口太落后,连个合格的引航员也没有,弄坏我的船,现在看来,这位张先生非常专业,虽然日文说得不太流利,但应该能带领我们安全抵达港口。”
大副点点头:“是啊。我们来北仑港之前,听说这里虽然是日本以前遣唐使靠岸登陆之地,但其实是个内港,也就停泊一些几百吨的小船。”
“也就是这几年,才开始扩建,这些中国人,从来没见过我们这样大的轮船吧。这位张先生如果把我们的船弄坏了,我们一定要向港口方面索赔。”
张锁珍一边下着令,一边侧耳听着日方船员的低声议论,心里浮起深深的屈辱感,是啊,甬城早在唐年间,就是海上丝绸之路的起点之一,千舟竞帆,日本、朝鲜的船只纷纷前来这里做生意、派遣使者。
可是到了如今,却伦落成内河港,有时一退潮,稍大一点的船只就靠不了岸,搁浅在滩涂上,真是丢脸啊。
但张锁珍很快振作起来,他的视线投向远处正在建设的码头,这座新的北仑港码关,可是粟大将军奉周总理的指派,经过多年实地考察后毅然决定修建的。
5500多名来自全国各地的劳动者奋战了无数个日日月月,硬是用双手移山填海建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