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知晓-第1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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桥头阿三哈哈笑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我都这个年龄了,也是该讨个婆娘暖被窝了。怎么样,嫂子,有好闺女介绍给我吗?你别看我拐了一条腿,可这婆娘过了门,我肯定让她吃香的喝辣的,十指不沾阳春水。”
大妈站住了脚步:“呦,阿三你还真动花花肠子了?哎,我听人说,你平时省吃俭用,连肉都不舍得多吃一口,还真存下了一笔钱,感情你是真想用这笔钱讨老婆养老婆啊。来,给嫂子说说,你究竟存了多少钱?”
桥头阿三打着哈哈:“嫂子,你要是把你的侄女介绍给我,我一定把家里有多少存款告诉你,你要再不放心,我把存折都给你看。”
大妈脸色一变,呸了一声:“阿三你一个拐子也想瘌蛤蟆吃天鹅肉!我侄女可是中专毕业坐乡办公室的,她能嫁给你一个卖香烟的瘪三?做你的白日梦去吧!”
挨了大妈的骂,桥头阿三却并不生气,依然笑嘻嘻的,等大妈远去了,才冲着她的背影吐了口唾沫:“神气什么。这年头,有钱就是爷!如果我有大把的钱,你侄女自己都能跑到我床上来!”
陈利群看着桥头的这出闹剧,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一个混混。辰辰,我们真要向这个桥头阿三打听船厂厂长家住哪儿?”
王宇辰淡淡地道:“你去买包烟,挑贵的买,再问他船厂厂长家在哪儿。”
陈利群耸耸肩,没精打彩走下桥,磨磨蹭蹭找到桥头阿三跟前,果然买了包软中华,问了几句,桥头阿三笑嘻嘻说了几句,干脆把香烟摊收了起来。
陈利群冲着桥上的王宇辰招了招手:“走吧,这位阿三--阿叔说陪我们去船厂厂长家。”
桥头阿三挑着香烟摊,好奇地打量着这两个明显是城里来的孩子,有一搭没一搭和他们闲聊着。
王宇辰装小孩子,不搭腔,陈利群不耐烦地胡乱支应着,大聪缯诘夭⒉淮螅簿褪乔昂笠惶踅郑ССぜ液芸炀偷搅恕�
桥头阿三上前敲了敲门,一个中年男人迎了出来:“阿三,你怎么来了?厂里工资都发不出,我可没心思买你的烟抽。”
王宇辰重重推了陈利群一把,陈利群一个踉跄,不由自主一脚迈进了厂长家的门,容不得他再退。
他一咬牙:“你好,你是郑厂长吗?我找你,是想来承包船厂的。”
第137章 桥头阿三的野心
郑厂长一呆,上下打量了一阵学生模样的陈利群,突然道:“我认识你,你是全国先进陈利群同学,你爸爸不是海曙区的区长吗?你怎么跑咱们这破地方来承包厂子了?你爸爸知道这件事吗?”
陈利群咳嗽了一声,这就是所谓的名人效应了,自己这张脸在甬城一带,就是个金字大招牌,不过这样也好,总算不会如同在船厂那样,被工作人员给哄出来了。他笑道:“郑船长,要不,咱们进去谈谈?”
郑厂长忙将身子一让:“请进请进。”他只是一个乡办厂的厂长,陈利群的老子可是海曙区的区长,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
王宇辰顺着陈利群进了屋子,但他的视线一直盯着门口的桥头阿三脸上,只见桥头阿三脸上神情变幻,一会儿咬牙切齿,一会儿垂头沉思,仿佛发了魔怔一般。
王宇辰摇了摇头,绕过桥头阿三,进了屋。
郑厂长给陈利群和王宇辰端了茶水,还特意给王宇辰抓了一把糖果。
他有些不解,陈利群想承包船厂,怎么还带了个孩子来?
不过,陈利群自己也是个学生,他承包船厂之举实在是出人意料之外,难道说,其实背后是陈区长的意思?
郑厂长坐定后,对陈利群道:“小陈啊,你真要承包船厂?唉,这事儿如果换了一个人和我来谈,我是巴不得呢。现在船厂欠了工人好多工资、医疗费,天天有工人堵在我家门口骂,谁愿意承包这破船厂,我天天给他烧高香。”
“可是现在当着你的面,我可不能说瞎话--小陈啊,这船厂就是个无底洞、烂泥坑!万万不能承包!保准你赔得连裤子都保不住!”
陈利群瞟了眼王宇辰,见他乖乖吃着糖果,但却在暗中使劲冲自己挤眉弄眼,显然郑厂长推心置腹的一番话,并没有打消他承包的念头,只得道:
“郑厂长,这船厂不是我承包的,是我一位朋友想承包,特意托我来问问承包的条件。”
郑厂长松了口气:“是这样啊,如果是你自己承包,我是绝对不会答应的,要不然的话,陈区长可饶不了我。虽然他在海曙我在北仑,可他到咱们区长面前念叨几句,我也吃不了兜着走--哈哈哈哈。”
陈利群也陪着干笑了几声,问道:“郑厂长,为啥咱们船厂效益不好呢?”
郑厂长将身子往后一靠:“嘿,还能有什么原因?咱们对面的镇海区开了一家国有大造船厂,人家要技术有技术有资金有资金,还有市里的各项优惠政策扶持,是真正的皇亲国戚。”
“咱们这样的乡镇小厂就是山窝窝里的丑婆娘,根本不在上级领导眼里,又抢不过大船厂的生意,这日子是真没法过了。”
陈利群一皱眉:“郑厂长,你的意思是说,就算是得到资金的扶持,咱们也比不过北仑的大厂?”
郑厂长点点头:“不是我说丧气话,咱们这样的小厂是真干不过大厂子,我们厂里最好的技术人员、高级工人,都被镇海挖走了,你就算是承包下了船厂,那也只是得了个空壳子。听叔一句劝,你那朋友有钱也别砸在这泥水坑里。”
陈利群听了郑厂长的话,心里凉了半截,他自从亲眼考察了船厂的现状后,原本就对承包船厂的事不以为然,只不过一向信服王宇辰,这才不情不愿地出面和郑厂长交涉。
可如今,郑厂长身为最熟悉船厂境况之人,坦言告之,陈利群更是觉得这承包船厂根本就是一个天大的馊主意--辰辰这次显然是阴沟里翻船了。
陈利群站起身来:“谢谢郑厂长指点,真是打扰了--”
他的话还没落地,王宇辰已经不顾礼貌地插话了:“等等,我有话说--”
郑厂长诧异地看向王宇辰,自打王宇辰进门以来,他就无视这个小孩子,以为是陈利群带来到海边图新鲜看风景。
--其实,就算以陈利群的年龄,前来洽谈承包船厂一事也够荒唐的,但他的背后有陈名宪的影子,所以郑厂长才格外客套。
可是王宇辰这小八拉子又是谁?他怎么跳出来抢话头?
就在这时,又一个人影抢进了郑厂长家,语无伦次地嚷嚷着:“郑厂长,船厂我包了!我包了!你可千万别给外人啊!咱们好歹是乡亲,你胳膊肘不能往外拐啊!”
郑厂长简直糊涂了,这船厂何时成了一块大肥肉,怎么有这样多人争着抢着要?
可等他看清来人,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桥头阿三,你捣什么乱?你不好好在桥头卖香烟,跑到我家里来作什么?没看到我家里有客人吗?”
窜进门来嚷嚷的,正是桥头阿三,只见他拐着一条腿,满脸涨得通红:“郑厂长,我不是来捣乱的,我是真想承包船厂!给,这是我的存折,我早想过了,用我存下的所有的钱来承包船厂!”
郑厂长疑惑地接过皱巴巴的大红存折,打开内页瞟了一眼:
“呵,看不出啊,桥头阿三,你省吃俭用居然存了这样一笔钱?你啊你,拿这笔钱讨个婆娘不好吗?承包什么船厂啊。那就是个无底洞!你辛苦挣下的这点钱,扔里面连个水花都看不到。”
郑厂长倒是个实在人,无论是对陈利群还是桥头阿三,都劝他们别承包船厂,他是真心为对方好。
桥头阿三握着拳头道:“郑厂长,你是好人。可我桥头阿三不想一辈子在桥头买香烟!老婆嘛,等我以后有了钱,娶个漂漂亮亮的女大学生都没问题!我是真心想承包船厂,我会努力让船厂挣钱、挣大钱!”
郑厂长失笑道:“桥头阿三你倒有志气。一个卖香烟的想娶女大学生,我都只讨了个种田的婆娘呢。不过话说回来,如果桥头阿三你真想承包这船厂,这钱有点不够啊,别的不说,光付船厂欠工人的工钱,就能把你这张存折上的钱都花光了。”
桥头阿三刚想说话,王宇辰压低声音对瞠目结舌的陈利群道:“无论桥头阿三开什么价,我们都加倍!一定要把船厂拿下来!办不到这事,你以后就别进实习基地了!”
陈利群吓了一跳,他第一次遇到王宇辰如此严厉,情不自禁瞟了王宇辰一眼,却看到王宇辰板着脸,皱着眉头,一脸严肃地瞪着自己,像极了父亲陈名宪批评办事不利的下属的样子。
陈利群知道王宇辰是真生气了,可他也没想到,一个破船厂居然也有人抢着承包,而且竞争对手还是桥头阿三这样的提不上台面的人。
可是,桥头阿三再怎么说也掏出了全副身价,这就给自己承包船厂增添了一个竞争对手。
这买货最怕就是遇到竞争对手,一来二去,这原本并不怎么值钱的东西就能喊价喊到天上去。
陈利群再不迟疑,高声道:“等等!郑厂长,承包船厂一事,可是我先提出来的,这怎么也该有个先来后到吧?”
桥头阿三大大咧咧地指着陈利群的鼻子道:“你这孩子哪儿来的?大人说话有你插嘴的份儿吗?”
郑厂长咳嗽了一声:“桥头阿三,别犯混,这位--这位小同志是真的来商量承包船厂一事的。”
桥头阿三一怔,继而满脸堆起笑容,对郑厂长道:“郑厂长,这位小同志还是个学生仔呢,他懂什么承包?这船厂落到他手里,那可真要关门大吉了。”
“他是外乡人,说不定到时候欠了一屁股债,抬腿就走人了,那不把你还有乡里给坑了吗?我不一样啊,本乡本土的,真要办不好船厂,你、你就把我另一条腿也给打拐了!”
郑厂长心里一动,他倒是不怕陈利群或者他背后的承包人逃跑,可是如果船厂承包后真的经营不善,陈利群或幕后人物一走了之,扔下大笔债务,他也同样没胆子找陈名宪区长讨债去。
陈利群急得要跳脚,他没想到一个桥头卖香烟的拐子居然这样难缠,看那郑厂长的神色,他还真有些动心了。
陈利群不顾一切地扔出了撒手锏:“郑厂长,无论这位阿三叔出什么价,我都翻倍!”
郑厂长瞠目结舌,我的陈大公子,这做生意叫价也不是这样子叫的啊,你这不是翻牌子,直接是把桌子都给掀了啊。
桥头阿三也是一怔,但很快哈哈大笑起来:“你这学生仔胡说什么啊,你是不是看不起我桥头阿三,以为我存折上没多少钱?来来来,让你看看,我阿三究竟有多少身价!”
说着,桥头阿三取回郑厂长手里的存折,趾高气扬地高高举起,在陈利群面前晃着,存折上,手写的数字虽然小,却非常清晰,“4931。87”。
桥头阿三居然有近5000元的家底!
这倒是大出陈利群意料之外,这可比绝大多数农民家底厚得多了,用这笔钱就是买个媳妇都能买来了。
不过,陈利群也只是稍稍惊讶了一下,他可是知道王宇辰有多少身价的,只是那个数目实在是骇人,说出来都没人信。
陈利群转过身,对郑厂长道:“郑厂长,这次出门我没带钱,但是你知道我的身份,我在这里再次保证,无论桥头阿三出多少钱,我都加倍!”
郑厂长连连点头:“是是是,我当然相信小陈你。”
桥头阿三眼都红了:“郑厂长,这不公平!凭什么我真金白银都掏了出来,这小孩子只要一句话就把我给打发了!我、我要到乡里--不,到市里告状!”
郑厂长一阵头痛,他倒是不怕桥头阿三真个儿去告状,可他想着,既然陈区长让自己的儿子出面承包船厂,肯定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原因,这桥头阿三到处一嚷嚷,坏了自己的名声事小,要是把陈区长也牵扯进来,那自己不是拍马不成反而惹了一身骚嘛。
就在这时,王宇辰悄悄塞给陈利群一个小纸包,陈利群扒开纸包瞄了一眼,大喜过望,将手里的东西冲着郑厂长一亮:“郑厂长,我这东西,总抵得过桥头阿三的存折了吧?”
郑厂长还没看清陈利群手里之物,桥头阿三拖着拐腿一把夺了过来:“什么破玩意儿,能和我的存折相比--咦,是个公章,雅、雅格尔外贸服饰有限公司--”
郑厂长虎起脸,劈手夺过桥头阿三手里的公章,喝斥道:“桥头阿三,你也太没规矩了!居然在我家里对外客动手动脚,你再这样干,别怪我不顾乡亲情面,把你轰出去!”
桥头阿三混然不觉,只顾念叨着:“雅格尔、雅格尔,这名字我怎么这样熟悉?”
郑厂长却是有见识的,只瞟了一眼公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