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本狂妃-第3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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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一般,飞扬的身子蓦然间一个摇晃,差点直接跌坐在地上,胳膊却是被旁人扯住,他惊惶的回头看去,见是冰妍,当即哭道:“他……他死了!他死了,姐姐一定会伤心的,他死了!”
冰妍本是有事禀告才会走过来的,见飞扬要摔倒才伸手扶住他,听了飞扬的话,也是跟着身子一软,差点倒下,目光急速的看向了半靠在楚殇怀里,无声无息的景墨风,泪水也跟着落下。
楚殇懵了,看着怀里的景墨风,不敢相信殿下就这么去了,明明之前还势如疯狂的攻击旁人,他不过是击晕了殿下,殿下怎么就这么去了,怎么可能!
楚殇伸手去探景墨风的鼻息,气息极为微弱,几乎难以察觉,但是绝对还有!楚殇大喜,可是殿下的心脏停止了跳动,他连忙伸手在景墨风的身上点着,点他的穴道……
楚殇的动作,好似是提醒了冰妍什么,她蓦然间想起来小姐往日救人,曾经做过的事情,小姐也曾对她讲解过其中的原理,虽然她不是很明白,但是有用就行!
冰妍上前一步,也不知哪里来的大力,竟是一把掀翻了楚殇,跪在景墨风身旁,双手伸向了景墨风的胸部,用力下按……
楚殇等人怔住了,冰妍却是不管不顾,有节奏的按压着景墨风的胸骨,一边急速的冲着楚殇吼道:“殿下还有没有呼吸,如果没有了就赶快给他做人工呼吸!人工呼吸,懂不懂?”
楚殇被她一吼,回过神来,手指再次探上了景墨风的鼻息,口中连连答道:“有,有的。”
冰妍不再说话,手下的动作却是不停,额头的汗水涔涔而下,她顾不得,旁人也反应不过来,只怔怔的看着冰妍,看着景墨风……
忽然之间,景墨风口中溢出了一声微弱的声音,而楚殇在这一瞬差点蹦起来,他嚷道:“殿下有心跳了!殿下活过来了!”
闻言,冰妍瞬间就瘫在了地上,她是第一次做这件事,她不知道做的对不对,她只是凭着记忆去做的,幸好没有做错。
只是,景墨风的心脏虽是恢复跳动,可是他唇上的颜色越发乌黑起来,贺明实连忙提醒飞扬,快点把解毒丸给他喂下去,飞扬回神,看看手中被他已经捏扁了的药丸,蹲下身去,将这三粒药丸全都塞入了景墨风口中,继而用手紧紧的捏住了景墨风的嘴,不让他有机会再吐出来。
这样根本不是办法,就在楚殇想要伸手去阻止飞扬的时候,就见飞扬几乎是趴在景墨风的耳边,声音恶狠狠的说道:“景墨风,我知道你一定能听到,姐姐……你的卿卿现在掉到了悬崖下面生死不知,卿卿还在等着你去救她,所以你给我把解毒丸咽下去,听到没有!”
这话听得楚殇心中酸楚,却又哭笑不得,殿下中毒几乎丧命,又是昏迷不醒,怎么可能听得到他的话,这飞扬当真还是一个天真的孩子,可是下一瞬楚殇就惊喜异常的看向了景墨风。
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传来,是景墨风在努力的往下吞咽,他或许真的听到了飞扬的话,他在努力的往下吞咽!
解毒丸很快起了效用,景墨风不再吐血,脸上以及唇上的黑色,渐渐浅淡了一些,未能解毒,却也暂时压制了毒性。
本是一件喜事,但是回头看到拼命遣人下崖查探的蒋叔,众人实在高兴不起来,何况景墨风体内的毒,并未真正解了,谁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挺到贺明风赶来。
天色渐晚,缥缈楼的人也来了,对于之前派人截杀景墨风一行人的事,也弄清楚是一场误会,倒是颇为歉疚,提出要赠送几样世间难得一见的宝物给他们,算是赔礼,只楚殇等人全都不屑一顾。
再是世间难得又如何,能够换回逝去的生命吗?
倒是飞扬,先是跟贺明实说了几句,又去见了缥缈楼的人,不知谈了什么,竟是让缥缈楼的人答应派大夫,来给景墨风医治。
子夜时分,景墨风缓缓睁开了眼睛,楚殇一见极为惊喜的扑上前去,然后记起之前缥缈楼派来给景墨风医治的大夫说过, 景墨风体内的剧毒太过繁杂与歹毒,他暂时无法将其解除,只能暂且将毒素压制了下去,但是他内里损伤严重,万万受不得半点刺激,楚殇当即放轻了声音,问道:“殿下,你醒了?”
景墨风不语,只是缓缓点了点头,眼睛再次闭上,山林悬崖上,他失了心智之后,他冲向被他甩开的凌卿蕊,他出手狠狠推向了凌卿蕊,凌卿蕊与母妃一同跌落悬崖……
这一幕幕,有如走马观灯一般,在他的脑海中浮现,飞扬贴在他耳边说的话,也隐约却固执的回响在耳边,他杀了她!
双眸紧闭,可是景墨风的手指却是狠狠的握紧,然后景墨风缓缓举起仿佛有千斤重的手,他睁开眼睛盯着自己的手掌,看到的却是凌卿蕊被他推下的瞬间,他竟亲手将卿卿推下了悬崖,将母妃推下了悬崖,他亲手杀了他这一生中最重要的,也是最爱的两个女人!
他杀了卿卿!他亲手杀了卿卿!
哈哈哈……
景墨风竟是忽然哈哈大笑,只那笑声半丝欢愉也无,有的只是极度的哀痛与悲怆,蓦然间,景墨风吐出一口鲜血来!
血色的悲笑!
“殿下!殿下!快来人,快请大夫……”
楚殇见他吐血,顿时急了,大声吼了起来,也将其他守了半夜的人给引了过来,见到这一幕,自是大急,急忙又去请之前医治过他的大夫前来。
相较于他人的焦急,景墨风却是不徐不疾,他伸手擦掉了自己唇边的血迹,甚至还伸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然后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温润的笑容……
这笑容,一如平素景墨风露出的一般无二,可是落在众人眼中,却是深觉无比的诡异!这个时候,他怎么会笑的出来,莫不是只记得见到了柔妃,而不记得之后的事情了吗?
飞扬恨得一咬牙,就想要冲上前去揪住他的衣领,将他做的“好事”与他分说清楚,却被冰妍一把拽住,冰妍冲飞扬摇头,飞扬也才记起大夫叮嘱过,景墨风受不得刺激,当即顿住脚步,却依旧恨得将牙齿咬得“吱吱”作响。
景墨风却好似谁都没有看到,缓缓坐起身来,楚殇急忙伸手去扶,却被他推了开来,他摇晃着站起身来,站直了身体,举步向外走。
“殿下!你体内的剧毒尚未解,又伤的严重,还是好好休息一下吧。”楚殇出声劝道,郡主出了事,他不能让殿下也出事。
景墨风的脚步顿住,就在众人以为他听了劝的时候,他却是忽然出声问道:“星陨呢?”
声音嘶哑低沉,就仿佛干涸开裂的土地一般艰涩,让众人齐齐一震,景墨风却又问:“还在悬崖?”
众人都是一惊,纷纷看向了楚殇,却见楚殇摇头示意自己什么也没有说。
等不到回答,景墨风却是不再问,举步再次向前,恰与被请来的大夫撞上,那大夫见景墨风下床行走也是大惊失色,顿时嚷道:“不要命了,这个时候还下床走动!”
“本王不会死的,卿卿还在等着本王去找她,本王怎么会死?”
景墨风笑着对那大夫如此说,他笑的风轻云淡,房间里却是陷入一片死寂,众人面面相觑。
说完这句话,景墨风缓慢却坚定的向外走去,所有人都不知道该如何劝阻他,只默默的跟在他身后,看着他走到了凌卿蕊坠崖的地方。
星陨见他来了,大为惊诧,想要喊阁主,又生生咽下,却是景墨风先开了口,问:“如何?”
只两个字,而且景墨风面上含笑,可是星陨却只觉得无比压抑和肃杀的气势,铺天盖地而来,让他没有半分犹豫的回道:“崖下有瘴毒,情况又复杂,根本下不去人。”
“所有人都给本王去查,去向缥缈楼查问此崖来历,有无知道崖底情形之人,崖下地形地貌,有无解瘴毒的药,事无巨细,全都给本王查探清楚。”
“是!”星陨与楚殇等人只能应声。
飞扬看着始终面带笑容的景墨风,在其他人听吩咐离开这里之后,他却是缓步走到了景墨风面前,小小的身躯却不输旁人半点气势,他问:“姐姐还活着,对吗?”
“对。”
“你会救姐姐回来,对吗?”
“对。”
飞扬抬头仔细的看着景墨风的脸,半晌之后点了点头,道:“姐姐一定会回来的!”
说完,不再多说,飞扬转身离开,只留下景墨风犹自站在崖顶寒风中。
景墨风没有去看飞扬,他的目光一直看着白日里云雾缥缈,夜间黑雾重重的悬崖。
卿卿,上穷碧落下黄泉,生必相依,死亦相随!
当朝阳冉冉升起之时,当众人再次来到崖顶,想要劝景墨风回去的时候,却是惊愕的发现……
第446章 本王要他无半刻安宁!
景墨风端坐在悬崖顶,似乎是在运功疗伤,这并没有什么好奇怪的,令众人惊诧愕然的是正随风微微舞动的,他那一头雪白的长发!
众人不禁齐齐停下了脚步,看向了四周,莫不是昨夜下过雪而他们不自知?可是地面上露出的土地,实实在在的显示着他们的想法大错特错。
景墨风竟是一夜白发!
“殿下!”楚殇又是惊愕又是心疼,见景墨风轻轻动了一下,连忙上前搀扶。
半宿的运功疗伤,让景墨风的气色稍稍好了一些,唇边噙着一抹淡笑,面庞不再如之前那般苍白,只那披散的白发异常的显眼与刺目,逼的一众人甚至不敢直视他。
于是,众人也就没有注意到,景墨风此时的眼眸黑沉如墨,并无半点笑意,甚至泛着一片死寂,只在转动之时,偶尔才会露出一丝若有似无的生机。
那一点生机,是为了凌卿蕊还有生还的可能而留。
景墨风看了一眼众人,又回头望了望悬崖下,并没有说话,却是举步回了缥缈楼那里的房间,见楚殇命人备下的饭菜,还冒着轻微的热气,当即就坐了下来,慢条斯理的用了起来,举止从容而优雅。
楚殇与星陨禁不住面面相觑,如果说之前,他们还能偶尔猜到景墨风的想法的话,现在却是谁也猜不透他了,现在的景墨风,就仿佛周身都萦绕着一种黑色的神秘,肃穆而压抑,甚至隐隐带着一股杀气,可是明明他的面庞上是带着笑的。
当用的差不多了之后,景墨风才出声说道:“楚殇,你说一下情况。”
楚殇微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禀报道:“殿下,据之前缥缈楼派来的大夫所言,殿下是中了毒,这种毒隐藏极深,好似是从……从娘胎里带来的,许是当年柔妃娘娘中了一种极为罕见的慢性毒,原本是会毒发身亡的,却不想娘娘此时怀了殿下,此毒就过到了殿下的身上。”
那毒性,到了景墨风身上之后一直潜藏着,不曾发作,甚至连诊脉都诊不出来,而这毒很可能是景宸耀派人下的,因为这一次景宸耀就是将引发此毒的引子,涂抹在了送去给景墨风的物件当中。
听楚殇如此说,景墨风也隐隐想起,为何每一次他见到母妃的东西,都会感觉那上面似乎带着若有似无的香气,会有短暂的情绪失控,或者出神等情况发生,原来是那引子,正在引发他体内深藏的慢性毒。
也正是因为这慢性毒的存在,让他看似正常,却是渐渐失了理智,才会让景宸耀有了可乘之机,又陆续利用母妃的物品,给他下了其他的毒。
在悬崖之上,他体内各种繁杂的毒,终于爆发出来,他才会一再的失了理智,虽然有凌卿蕊阻拦了一下……
想到这里,景墨风不禁有些疑惑起来,凌卿蕊那一吻,虽然突兀,却极为有效的阻止了他的疯狂,他明明是将那种疯狂,内心的狂躁杀意压抑了下去,为何转瞬就变了模样?
景墨风在心中疑惑,却并没有问出来,只是楚殇接下来的话,却是恰好解释了他的疑问,楚殇说:“那位大夫说,柔妃娘娘身上或许带着让殿下毒发的,最重要的东西,也许是涂抹在了衣物等处上,只要沾染了一点水气与湿意,就会立刻起到效用,只是……”
楚殇微微停顿了一下,生怕刺激到了景墨风,见他示意自己继续说下去,他才接着说道:“只是,柔妃娘娘也跌落了悬崖,这件事无从查证。”
景墨风的脑海中,立即浮现出母妃泪落如雨,一点点落在衣襟上,消失不见的情景,他微微阖了一下眼睛,下意识的去伸手摩挲腰间的那块玉佩,却在触及玉佩的时候,手指微微僵了一僵。
这块玉佩也是母妃留给他的,玉佩上侵染的药物,早已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消失,只是雁过留痕,终究是在景墨风心底留下了一些痕迹,尤其在这一次事情发生之后,景墨风忽然发现,自己做不到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与此同时,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