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勺小娘子-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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晃了晃盒子,里头也不知道是什么,回去再打开看看。
一进村就能感受到四处都是年味儿,丫头小子四处乱跑,也没人管,因为过年不兴骂人。
何家自然也在忙活,张氏炸了鱼丸肉丸藕丸,几个盆装的满满当当的。他们家过年不用跑亲戚,除了冷清些,也能省不少事。
先回了自个儿屋子,里头跟她走时没什么分别,不过墙面重新用白石灰刷了,原先那些污迹没有了,也比之前亮堂不少。
何霜降打开那盒子,里头有个不知什么材质的小铜人,下面有个钥匙般的东西,试着拧了一圈,并没有打开什么,反倒叮叮当当响起了声音。
捣鼓了半天,也不知道这是什么。
不过那声音听着好听,盒子虽然旧了,却被保存的极好,没什么破损,边边角角也都干干净净的。
年三十下半晌,祭过祖,也就开始准备年饭了。今年家里添了新人,菜做的也风声,明年小侄儿出世,又能添一口人。
一家人吃饭不讲什么规矩,将桌子做满就是,何大牛跟张氏照例给几个孩子包了压岁钱,何大郎跟黄氏本不想收,又拗不过自己亲爹娘,只好收下,又拿出两个红包,递给何大牛跟张氏
“爹,娘,我都大了,哪还跟个孩子似的要压岁钱。您也收着我给的,去去邪祟!”
何大牛跟张氏笑得见牙不见眼,自认是儿子孝顺,乐呵呵收下了。何大郎又摸出几个小红包,给何霜降还有石头,至于他自个儿娘子,给了两个,还有一个是她肚子里娃娃的。
黄氏收下也笑,又从荷包里摸出几个包好了的红包
“爹,娘,我自嫁进来没受过苦也没遭过罪,咱家是顶好的人家,老人常说做人要惜福,如今我可不就是有福气的,也想着这福气长长久久的。因此,今儿下晌特地找了吉祥如意的银锞子,用红纸包了,也想着能压去小人邪祟,保佑咱们来年平平安安。”
一人一个,何大郎也想要,叫黄氏瞪了一眼,手又悻悻收回去了,一家人齐齐笑出声,黄氏这才红着脸,将荷包里剩下那枚银锞子递给他。
今年过年家里有烟花,说是苏州伯府来人给周知县送年礼,其中就有烟花,知县又给了一些给何大牛。
过年能买几串爆竹的都是富贵人家了,何况是烟花。何家也没人放过,因此何大郎抱着去了河边,那儿有水,人也少。
今儿晚上得守岁,因此大家都闲着,也有几家男人凑在一起打叶子牌,输赢都是小钱,图个开心。
中秋那会儿城里不知道谁家放烟花,她听见声儿时出去已经晚了,就见到一闪而过的红光,还不知道这烟花到底是怎么个样子呢,值得许多文人做酸诗。
一大家人都站远远的看,何大郎也没怎么见过,拿着火折子的手还有些发抖,点了几遍没点上。
等何大郎在那边喊点着了,何霜降才紧了紧头上的绒帽,又捂住耳朵。
声音很响,不少人以为出了什么事儿,都出来看热闹,再就是接二连三的响声,抬头一看,巨大的烟花在天上散开,红红绿绿,再没比这更好看的了。
村里人到了这边,才知道原来是何家在放烟花。
先前还当是贺家呢,他家老三今年中举,可不得放点烟花好好庆贺。
不过也不知道这何家是赚了多少钱,如今连烟花都随随便便点掉了,那边何霜降还在问
“大哥,不如把剩下一个也放了吧,我还没瞧够哩!”
本来是打算元宵放的,不过何霜降初七初八就得回去收拾店了,还不一定能看见。
“行,叫石头把那一个也拿来吧,一齐放了,也给今年开个好头!”
边上不少婶子赶紧将人拦住“等一会儿!可别急着放!我去叫我家娃娃也来看看”
何大郎也不急,反正这看烟花又要花钱,多等一会儿也无妨,只叫那些小孩走远些,莫要叫落下来的灰眯了眼。
一家传一家的,没一会儿,这河边上就围了不少人,几个孩子太小,坐在大人肩上,瞪着眼瞧热闹。
何大郎有了经验,也知道那烟花引子长,能燃好一会儿,这才放心大胆的点了,再慢悠悠退到黄氏身边,搂着她的肩膀。
何霜降跟石头互相看了一眼,都笑。
一共响了十声,烟花都是红的或绿的,瞧着分外喜庆。
烟花散尽,一群人又嘻嘻哈哈聊了好一会儿,这才各回各家,晚上过了子时,还需放开门炮,有钱人家炮竹声音就长一点,穷苦些的人家,炮竹就响两三声。
这开门炮一般人家都得放,寓意给一年开个好兆头,往年何家就是那响个一两声的穷苦人家,一挂鞭炮剪成好几段,祭祖完年都得用。
今年不但没剪,还特地买了六串爆竹接起来了,今年他家炮竹放的时间长,明年一准又是个好年成。
说是要守岁,到了时辰不睡也困的紧,看完烟花,一家人就回去收拾收拾开始犯困了。
一直到何大牛起来放开门炮,她才被炮竹声吓醒。醒了以后不知怎的就是睡不着,迷迷糊糊间停建外面有动静,外面天还黑着,还不到丑时。
等真响起了敲门声,何霜降心里一惊,她耳朵好,一点动静都瞒不过她,因此她觉也轻。
往被窝里缩了缩,或是风吹得也说不定呢。
“唉……”
何霜降坐起身,这叹息声她总不会听错,头皮有些发麻,披了件衣裳,又顺手拿了根棍子,心里盘算,若是在她屋里叫大哥,他能不能听见。
“珍重”细不可闻的一声,还隔着院墙,不知道为什么,何霜降却听得分明,是谢明远。
打开门,外面正准备离开的人身子僵住了,缓缓回头
“你怎么出来了?”
怕爹娘听见动静,指了指门外,示意出去说话。
“你这大半夜过来是做什么?”
白马在门口书上拴着,也不乱动,乖巧地盯着二人。
“出了些事儿,此番急着赶过来,是想同姑娘道别,望姑娘珍重。另,小娘子今年便及笄了,还,还愿你觅得良人,白首偕老。”
第七十九章 离开之时
何霜降木着脸; 只披了一件衣裳,许是风一吹,将脸吹麻了,心里颇有些不是滋味儿; 面上却故作轻松
“看; 我早说过清水城太小了; 凭你的本事; 自当去外面立一番事业……”
谢明远将身上披风接下来,又给何霜降披上“出来怎的也不多穿些”
“这会儿也不大冷”何霜降嘴硬。
“若没什么变故,我是想着安安生生老死在清水城的,可这辈子什么事都不能如我所愿……”谢明远叹了口气“京中出了变故,新帝身体抱恙; 如今疑神疑鬼的; 杀了不少人,连伯府也受了牵连”
他昨儿回庄子,里头已经被贴了封条,凡带不走的全都被砸了; 家中下人仆妇都被押送回京。
那时候心里隐隐有了猜测,却不清楚到底出了什么事儿。恰好从前教导他的老先生还在清水城,又去老先生那儿问,究竟是出了什么事儿。
京中出了打变故,新帝被人下药; 时而清醒时而混沌; 一整月都不曾上朝,前些日子才好些,不知听了什么谗言,说是几家新贵合伙谋害圣上; 伯府赫然在列。
前些日子被抄了家,该斩的斩,该杀的杀,家财也尽数充公。
至于谢明远,谢家对外说辞是回庄子养病,因此外人看来,他仍是谢家子孙,此番抄家,清水城自然也是其中之重。
不过他早已离开庄子,这些年那些下人怕主家责罚,不敢将此事报上去,这回京中来人抄家,竟没寻到人。
威逼之下,那伯爷才说,其实家中独子早就死了,未免伯府后继无人,才谎称谢明远回庄子养病。只不过这说辞,人家信不信还另说。
谢明远心里也清楚,当初伯府对他网开一面,只将他遣到庄子,已是仁至义尽了。
也因此,上回大夫人过来,他心里只觉得愧疚。
如今形势严峻,他又恐拖累何霜降,只能离开,毕竟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事关圣上安危,想必不会这般轻而易举结束。
何霜降先还只当他是有了旁的心思,才想要离开,这会儿听了其中缘故,心里反而更沉重了。
“你……”
“你……”
二人同时开口,何霜降敛了神色“你先说吧”
“小娘子先说吧”
“你这就走了?准备往哪里去?银子带够了?”连着问了三句话,想回屋那些银子,他身上不一定有多少。
“不必担心银子的事。”谢明远将人拦下“我此番应当是往北边去的,即刻便走了,才从老先生那回来就来你这了,原也不指望能遇上你的,只是一声不吭走了,恐你怪罪”
“这生死攸关的事儿,我怎能怪罪”
“得小娘子这话便够了,只是赵二便有劳姑娘照应了,他跟了我许久,性子有些憨直,做事却极认真,姑娘以后多担待。另外,镖局的房契地契,姑娘若得空,便帮我卖了,从前那些亡故的弟兄,有的家中仍有亲人,这笔钱,逢年过节姑娘就交给赵二,他知道该怎么做”
“嗯”
“此次一别,不知何时再见,姑娘珍重”谢明远手执长剑,身着白袍,抱拳躬身,这情景颇有几分话本中所谓的侠士意境。
“你也珍重,万事小心”何霜降垂眼,心里酸涩,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对了……那槛外桃花你知道吗?据说浮萍先生封笔了,我还不晓得结局呢?清和当了将军,花娘呢?后来,他娶了花娘没有?”
“娶了的”谢明远解疆绳的手一顿,回头看何霜降,想说些什么,还是没说出口“姑娘你……”
他生死未知,前途未卜,不敢耽误她。
“没事,我只想知道结局罢了”
“姑娘年岁还小,不必急,过二年再许人家吧”谢明远牵着马,他得走了“还有,寻常生活莫叫人欺负了去,我若有所为,定会回来,小娘子先前说的话一定得作数,往后开上酒楼,给我留个掌柜的位子”
“再没人算账同你一般清楚了,你走了,我往后还有的头疼呢”吸了吸鼻子,夜里寒气重,怕是有些着凉了。
“回去吧,我走了”
……
许是夜里吹了风,第二日一早嗓子就哑了,说话说不出声,额头还有些烫。一早在床上躺着起不来。
张氏冲了红糖鸡蛋给她喝,马上又丫头小子上门拜年了,大年初一就躺在床上,不是什么好兆头,半拉半拽把人拖起来
“明儿再睡,你晚上睡觉怕是又不老实,蹬了被子,这被子都是今年新打的,暖和着呢,怎的就着凉了?”
何霜降哑着嗓子,也说不了话。
她年岁大了,不好出门疯玩,石头读过书明了理,也懒得出去跑,一家人除了何大牛出去串个门,都没有出去。
何霜降病殃殃撑了一天,晚上吃过饭就回屋了,张氏灌了汤婆子塞到她被窝里,看人睡着了这才离开。
本以为捂一夜发发汗就好了,没想到第二日额头烫的更厉害了,这才年初二,就是去了城里也请不着大夫啊。
无奈只能请村子那头的赤脚郎中过来瞧瞧,收了银子却瞧不出什么名堂,给了几服药张氏也不敢熬给她喝,怕喝出什么毛病。
村里赤脚郎中只会几种土方,再厉害些的病,他们是瞧不出什么名堂的。
幸好石头小时候常生病,何大牛还算有些经验,叫张氏用酒给何霜降擦一遍,再进被窝发发汗,应当会好些。
何霜降支着身子爬起来,张氏给喂了一口水。
嘴干裂的不成样子,面色苍白,脸上一丝血色也没有,瞧着骇人。
前几天下了雪,天一冷就冻硬实了,因此路也滑,嫂嫂怀着身孕,今年就没回娘家,就大哥一个人去了靠山村。
今年是头一年,因此礼特地备的重些,鸡鸭鱼肉都有,还打了两坛酒,用骡子车拉去的,这派头可体面了。
大哥下半年愈发得县令赏识,人家也不敢再将自己当值的班推给他,所以他也清闲了不少,能好生在家过个年。
晚上回来还带了些黑乎乎的梨,靠山村多种果树,只是这冬天叶子都掉光了,哪还会结果子呢。
“这是冻梨,冰天雪地里冻着,要吃的时候再拿出来化掉,我家年年都会卖些,因冬日里没新鲜果子,这冻梨也颇为紧俏”
黄氏拿了一颗冻梨用水化了,叫张氏拿给何霜降吃。这梨子止咳润肺,且她这几日都没怎么吃饭,嘴中只怕没味儿,吃些冻梨也好润润。
断断续续难受了好几天,发热症状才渐渐退下去,不过精神头依旧不大好。
原本定了初七回清水城,现在只能往后延延。
初八一早,何家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