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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婚后才知顾总暗恋我 完结+番外-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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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了。”王富贵语重心长。
  比起上山,下山的路不会好走,但陶然两人都走得虎虎生风。
  “弟妹,小心,慢点走。”
  王富贵的话音刚落,陶然已经迫不及待地从一处小山坡上滑落在地,拍拍身上的雪,紧接着淌着雪,一步一步走近房屋。
  走近了,陶然才看清房子。房屋极其破落,陶然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古旧的房子,房子的年龄恐怕比她还要大。
  墙体剥落得七零八落,露出黄色的泥土。没有脱落的墙面长满青苔,还有一道一道长年累月被雨水冲刷过后留下的痕迹。
  “贵哥,”陶然失魂落魄道,“我们怕是白高兴一场,这是旧房子,不可能有人居住。”
  王富贵仰着头,声音顺着直起来的气管往上冲,“不,弟妹,有人住的。”
  陶然不明所以跟着抬头,王富贵接着解释道,“你看上面的瓦片,雪很少。”
  陶然连忙往后倒几步,踮起脚,“你是说……”
  王富贵开心地笑道,“这雪是有人扫走的,走,去前面看看去。”
  一波三折,陶然定下心,跟着王富贵快步往前走去。
  绕过一棵光秃秃的老树,陶然紧贴着王富贵,从一扇方形木窗里看到一簇如豆般的烛火。正欲向前,听到屋顶上传来“沙沙”的响声,白花花的雪簌簌落下。
  光线黯淡,陶然顺着房屋前的一架木梯往上寻望去,只瞧得见木梯上站着一个人,正拿着一把笤帚扫屋檐上的雪。
  荒山野岭,老旧的房屋,与世隔绝般的烛火,还有一个模糊的身影,这一切都让陶然浑身的汗毛都昧⒘似鹄础�
  “贵、贵哥……”怕打草惊蛇,也有一部分是恐惧,陶然声如细丝叫道,“这是人……还是鬼?”
  “有脚。”王富贵偏头,目光还是注视着上方的身影,小声对陶然说道。
  陶然不解,“什么脚?”
  “你能看得见她的脚吗?我听我奶奶说过,鬼是看不见脚的,但是我能看见她的脚。”
  陶然咽下一口唾沫,拼命点头,“我也能看得见她的脚。”
  王富贵从陶然的手中夺过那根粗树枝,两手握住,将人拦住他的身后,声音紧张地喊,“老人家,老人家。”
  黑影是听到了喊声,笤帚停止挥舞,缓慢地转过头来。
  陶然的视线紧紧锁着那个头部,面前总闪现过看过的那些鬼片。比如转过来的脸七窍流血,或者是高度腐烂的一张脸。看过的鬼片中还有一个场景令她印象深刻,一样是这样慢慢往后旋转的画面,结果那颗头颅没有停下来,转了整整一圈,360度。
  背着光,也离得远,陶然看不清那张脸,不知道是不是七窍流血或是腐烂不堪,但幸好没有转360度,只扭了一个小小的弧度,朝下望着他们。
  狗鼻子灵敏,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窜出来,对着他们吠了两声。木梯上的身影动了动,对着狗说话,“安静点,别吓到客人了。”
  声音带着久未开口说话的沙哑,但意外的是,音色很轻柔,很婉约。
  “咔咔。”棉鞋踩在木头上,发出硬邦邦的响声,落了地,狗便摇晃着尾巴贴着人的腿边,那人没往前凑,眯起眼,努力地辨别眼前两个不速之客。


第85章 你是英姨吗?
  害怕的人不仅仅是他们两人,老人同样有很深的防备,“你们是谁?怎么会来这里?”
  “老人家,我们是从庐阳来的。这里是不是有一家倒闭的服装厂?我们是去找那家服装厂的,遇到地震,车没油了,就走到这里来了。”王富贵怕惊着人,收起敞亮的大嗓门,放轻了声音解释道。
  也许这破瓦破房的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可让人惦记,老人思索片刻后,拍着身上的雪,也一并拂去狗身上的,语速轻缓道,“不嫌弃寒舍破旧,那就进来歇歇脚,等天亮了再走吧。”
  陶然这个时候才意识到刚刚她将人想象成凄厉可怖的鬼是多么过分失礼的事。
  掀开布帘进得屋里来,一股热乎乎的温度包裹住了全身,陶然舒舒服服地打了一个颤,把体内的寒气一泻而下。
  寒颤完,陶然借着那豆昏暗的烛火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圈这间老房子。
  和这上了年头的房屋相称的是屋里的家伙什也都是上了年头的,她小时候在奶奶家里看到的老式大衣柜,掉了漆的八仙桌,腿都被腐蚀掉一半的立式脸盆木架。
  但和这一屋子的老物件不相称的是这屋里虽简陋,却是干净卫生的。窗前的土罐里斜插着一支红梅,映着摇曳的烛火,竟有一种遗世独立、暗自娇媚的情态。
  将他们唤进来后,老人一把挑起旁边门洞上的蓝印花布做成的门帘,钻了进去。
  老人像是独居惯的,椅子只有两把,还是一高一低的。踏在这几近家徒四壁的寸地里,陶然竟感到无所适从。
  一个人和一条狗在这荒山野岭里过着一种怎样一贫如洗的生活,她无法想象,但她又分明感受得到老人是热爱生活的。她像那支怒放的红梅,明明活得很热切。
  或者换过来说,这样热爱生活的人,生活怎会苛责她到这种穷苦的境地?
  悲凉一丝一缕地缠紧她的心间,陶然竟是心疼起这个初次见面的老人。
  在她的情绪起起伏伏几回后,老人的身影又从那个门洞里出现,手里一边端着一只白色宽口瓷碗。
  “家里没什么可以招待的,这是我今天才熬的一点小米粥,干净的,你们要不嫌弃就先喝着热热身子。”
  王富贵离得近,没说话,先伸出手去接住老人手里的一只碗。陶然站得毕恭毕敬,擎等着老人过来。她的位置离那微弱的烛火近一点,等老人走近来,在烛火下她终于看清老人面容几分。
  在这之前,她一直无法理解一句话,“美人在骨不在皮。”但看到眼前的这个老人,她一下子就悟通了这句话的涵义。
  柳叶眉,标致的丹凤眼,颧骨微高,脸型更有别致的古典美。眼尾晕染出几条细鱼尾纹,不显得年迈,却平添了几分岁月的气韵。特别是眼里清澈活泛的光在烛光下,陶然猜测,年轻时的她应该也是一个泼辣的硬茬子。
  在屋外,她以为是一个七老八十的老者,现在看起来是和她妈差不多的年纪。
  陶然看入眼呆住了,迟迟没接过那碗小米粥。老人反而局促起来,“小姑娘,你是不是喝不习惯这个?”
  陶然反应过来,道谢和接碗同时进行,站着将碗沿儿碰到嘴边,鼻尖就嗅到小米暖暖的香味。
  老人只是笑吟吟地看着她。和老人视线相接,陶然觉得也是奇怪。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却不觉得面生。老人身上有一种感觉,是她非常熟悉的,但是她又讲不出是什么感觉。
  在老人的注视下,陶然一口接着一口喝,香甜绵糯。也许是饿得狠了,剩下的半碗,她几乎是一口气喝完的。
  王富贵狼吞虎咽,一碗小米粥不够他摆弄,三下两下喝了个精光。也不知道他哪根筋又不对劲了,端着一只空碗,盯着老人的面紧紧地瞅,眼神直接到陶然都替他难为情。
  “咳咳,贵哥……”不得已,陶然出声提醒了。
  王富贵依旧我行我素,那视线已经不能用“直接”来形容了,简直就是赤裸的肆无忌惮。
  敢情这哥们喜欢年纪大的?
  陶然做了大胆的猜想。
  因为不久前她看到一则新闻,忘年恋,男的二十几岁,看上了一个六十几岁的老太太,死活要在一起。
  老人倒是坦然,迎着王富贵痴痴的目光,笑问道,“这位年轻人,你这么看着我,有什么事吗?”
  “英、英姨?”王富贵魂不附体,失了神智般,又带着不敢置信地疑问,“你是英姨吗?”
  胡英闻言,如遭雷击,颤抖的手没端住那只接过来空碗,“砰”一声摔在泥地上,转了几个跟头居然也没碎掉。
  “……你、你是谁?”老人抖着嘴唇,眼里浮现出一丝痛苦。
  王富贵激动地紧拍自己的胸口,“我是富贵啊,富贵,胡慧的儿子啊,你记得我吗?”
  胡英依然是晴天霹雳似的表情,“富贵?你果真是慧儿的娃?”
  “英姨,是我,是我啊。”王富贵一撇嘴角,红了眼眶,两手不知所措地指着自己又放下,“是我,我就是胡慧的儿子,我爸叫王希望。”
  王富贵搬出亲爹的名头只是便于更好地认亲,没想到陶然竟被这吉祥如意的名字瞬间触动笑点,破了功,忍不住笑出声,也破坏了这意外相遇的悲伤又感人的场景。
  这一家子,爸爸叫王希望,儿子叫王富贵,通俗易懂,又赋予了勤劳质朴的劳动人民对生活对未来殷切的期盼。
  相当好。
  陶然掩耳盗铃,强装镇定,“贵哥,我们之前不一直就在找你的姨吗?现在误打误撞遇上了,应该高兴才对啊。”
  “找我?”认亲不过几秒钟,胡英便收敛起所有的情绪,拣起跌落的碗,顺着陶然的话问道。
  “对啊,英姨,我们在那边的雪山遇到地震,就往这边开,开着开着我就想起以前我们住的地方,就想找你来了。但是我离开时还小,结果路给记岔了。”
  这缘分太刚好,特意安排的也没有这样恰巧的,震惊过后,王富贵脸上全是得意和开心的笑。
  陶然在心里暗暗佩服王富贵的记忆,整整差了一大座山头。


第86章 竟落一个孑然一身的下场
  但话到这里,陶然蓦地又想起半路上王富贵跟她说过的那个关于青梅竹马的爱情故事。
  当时她没见到人,自己也不过是一个时过境迁的局外人,现在故事里那个敢爱敢恨的悲情女人就站在她的面前,当时听故事时的切肤之痛和无尽的蹉跎遗憾潮涌般袭上她的心头。
  这么美的女人,竟落一个孑然一身的下场。
  “那你是怎么认出我的呢?”胡英问道。
  提起这个,王富贵像变回一个顽童,兴奋地倒退着回到那口大衣橱边上笑道,“这个王八,就是这个王八,我才认出来的。”
  胡英端起烛台走过去。
  烛火下,陶然看见衣橱的侧面,腰高的位置刻着一只很丑的小乌龟,估计只此一家,别无分号。
  “这王八是我画的,五六岁时的我画的,当时我还被我妈狠狠抽了一顿,所以我记得特别牢。”
  王富贵解开谜底,陶然哭笑不得。
  也许一切都在冥冥之中早有定数,或早或晚。
  胡英微微躬身,指腹摩梭着当年一个顽劣孩子刻下的一个印记。
  这套衣橱是她娘家的遗物。她出狱之后,家里死的死,走的走,整个家散得只剩下这些带不走的物件。
  二十多年,她无家可归,陪伴在她身边的就是这些笨重的不值钱的老古董。但她始终没舍得扔,这些老物件在,仿佛人生中那段最美的时光也都能留住。
  “英姨,你知道这里有一家服装厂吗?叫佳乐服装厂。”那批面料始终挂在她的心头,陶然第一时间关心的就是这个。
  胡英应道,“佳乐?不是倒闭了吗?都关了一年了。”
  知道服装厂就有的救,陶然的两眼顿时放光,“我知道服装厂倒了,离这里远吗?”
  “有一段路,要是有车的话也不是很远,大概一小时的路程。”
  陶然刚刚扬起的欣喜慢慢凉了下去,但情况不是最糟糕,没车也能到,多走一段路就是了。
  “对了,英姨,你这里有电吗?我想充一下手机。”陶然还没从包里掏出手机,胡英举着烛台,“平常是有电的,但是大雪估计又把电线压坏了,这里都停电几天了。”
  陶然脸上失望神情毕现,胡英赧色道,“你们看我这里什么都没有,也就不需要用什么电,下雪天叫村里的人过来修也不方便,就一直耽搁着。这方圆几公里就我一个人住着,村里的人都搬到外面去住,新村那边新修的路……”
  胡英解释的话被陶然打断,“没事的,英姨,我们已经够麻烦你的了。”
  **
  外面的风雪停了,那条狗盘在胡英腿边,陶然坐在旧书桌旁,静静地听两人叙旧,时不时往那跳动的烛火上轻轻地吹上一吹,火苗东倒西歪地晃动。
  她神思游离,从这渺无人烟的地方一路想到安城,想到安城里的人,想到那条发送成功的信息,也想到接收到她信息的顾淮云。
  老天太会捉弄人。手机有电的时候没信号,现在有信号却没了电。
  就等一夜吧,明天就可以找到电,给他们报平安。
  二三十年的光阴,胡英和王富贵有太多的话想说,东拉西扯的,讲了有几根手指头粗的蜡烛慢慢燃到底了还没说完。
  陶然扒桌面上听一句漏一句,听得七零八落,但她还是听清楚了。聊天都是胡英问,王富贵答,说来说去说的也是王富贵一家离开绥安后的点点滴滴,而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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