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七零舞丹青-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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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突然开启领导模式,吴微被训得脸通红,头都不敢抬。他太不给人留面子了,而自己呢,也实在太冒失,情况没弄清楚就跑来,连稿子都没怎么写。
看着青年远去的背影,她恼恨着,不甘着,但是心底的骄傲却不允许她再纠缠下去。
唐昭家大门没闩,沈晏清推开门,就见姑娘坐在小板凳上,怀里抱着猫,腿边卧着小狍子,正在听评书。
脑袋一点一点的,都快听睡着了。
“不是要去小学校拍照?这会儿去吗?”
唐昭摇摇头,“这俩祖宗都睡大觉呢,我也不敢动啊。”
沈晏清闩了门,搬了小板凳过去,挪开唐白桃,跟她并肩坐在一起。胖胖原本睡得正香,听见动静睁了睁眼,然后尾巴甩了两下,翻个身蜷作一团,又睡了。
唐昭打了个哈欠:“我也困了。”
“那就靠过来睡。”沈晏清说着,揽过她的肩膀。许是太困,她也没忸怩,抱着猫拱在他怀里。
“沈晏清,”她喃喃道,“你以后送我衣服,别买大号的,也别说是你姐的,好不好?”
他笑,下巴在她发顶蹭蹭,“好啊。”
“我以后给你买东西,也不说是虎子的了。”
“嗯。”他抬头看看天,觉得此刻太美好。
“我得跟你说明白,我家情况有些复杂,不然的话我也不用下乡。不过,我现在无比庆幸,幸好答应了下乡,幸好来了大旺村,要不然怎会再遇见你。”
“那边轻易不会让我回去,但我的计划,是三到五年杀回京市。现在有两条路,一是省报这边,进展还挺顺利。我勤奋一些,多写些稿子,质量保持高水准,如果能得几个奖,明年差不多就该有正式编制。但是这条路有个弊端,不想让我回京的人,人脉大都在这个系统,我大概会卡在省城很长时间,只能伺机而动。”
“第二条路,就是去林业局。”
“啊?”唐昭抬起头,“什么时候又跟林业局联系上了?”
他将她重新搂好,这才说道:“这次去采风的稿子,省林业局十分满意,他们想以林区为背景,以长篇小说的形式体现林业风貌。”
唐昭明白了:“这次去采风,其实是想看作品挑人是吧?”
“对,你觉得我该怎么选?”
“你是殿下呀,你心里有主意的。”
他笑着捏捏她的脸,“不管我选什么,都会先选你。”
唐昭眨眨眼:“是吗?”
他叹气,“我要是敢不选你,你转头就走半点都不眷恋。”
“不是啦,现在还是有点儿留恋的。”
他拉过她的小手,她只觉得腕间一凉,发现多了块手表。
表呈银色,红色梅花标志,是瑞士梅花牌。
“我家昭昭太能干,什么都不用我买,这回总算送了件正经的礼物。”
哦,敢情之前的白衬衫、条绒布、小白鞋、运动服……他都觉得不太正经。
她将手表举到耳边听声音,嗔道:“谁是你家的?”
“你呀,上辈子、这辈子都是。”
唐昭笑眯眯,“不打算让我落灰了是吧?”
“嗯,从此放手心里好好捧着。”
“这表啥时候买的?”
“我今早取了个邮包,你当时在队部质检,我就先拿回来放在虎子那屋。这块表原来在我抽屉里放着,这次拜托我姐给寄过来。”
“这相当于一个大镯子了。”唐昭笑道:“我来这边,画得第一幅画就是《咏梅》,戴的手表又是梅花牌,这也是缘分吧?”
沈晏清牵着唐昭去看邮包,这次的邮包不大,但每件都是她的心头好。画着玉兰花的油纸伞、双面绣的团扇,手感舒适的云子(围棋子),檀木的发簪,还有藕粉、蜂蜜和桂花。
按现在的过日子标准,这些除了吃的没有一样实用,但是,她就是喜欢。
她小手指勾住他的,低着头说:“你最懂我了,就知道我爱这些。我也给你做了东西,你要看不?”
她有点儿害羞,但还是从柜子里拿了衣服出来。细细的棉布柔软舒适,抖开一看,竟是一件白色中衣。
“我猜,你在这边再没穿过这个,可能会想念吧。不过这是贴身的衣物,你要是不认我,我做这个就比送荷包还不要脸。”
“怎么能不认你。”他一把将她拽进怀里,不由叹了口气,“才十六,离领证还差两年。要是在大乾就好了,现在就可以大婚。”
提起大乾,唐昭想起件事儿来:“殿下,你怎么到这儿来的?我是乙卯年五月初十那天在雅集意外落水,你呢?”
沈晏清恍然,那件事似乎遥远,可是,又近在眼前。
“我是回京路上遇伏,那天,也是五月初十。”
唐昭心里咯噔一下:“殿下,阿暄跟我一同落水,会不会……”
她不太敢想,沈晏清了然,“我帮你找,只要他在,就一定找得到。”
她点点头,也不知哪儿来的勇气,凑到他脸颊“啾”地亲了一口。
沈晏清唇角勾起:“昭昭,这种事情似乎应该我主动才是。”
他刚低下头,就听见砰砰砰拍门声:“姐姐,我放学回来啦!”
啊啊啊啊啊!唐昭推开沈晏清去开门,虎子冲进来去抱唐曜的狍,三花则哼了一声:“你俩又闩门!”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家里有事,我请一天假哈,明天白天给文捉捉虫,晚上写更新。
51、咱弟和咱妹
岳昊怎么也没想到, 李大会直接来公社找他。
李家村有两个出名的二流子,还有个公社第一难缠,这三个人刚好是亲兄弟。
李大就是那个难缠的,难缠到什么程度呢, 任何事都是我和我兄弟正确, 如果你反对, 那就是你不对。如果跟人吵架,你要是不认怂, 他能上你家哔哔一晚上, 觉都不让你睡的那种。这只是吵架范畴, 要是动手, 无论是实际意义还是引申意义, 他都能剥下对手一层皮来。
这人最护犊子,李二和李三都没出息成啥样了,你吐槽几句如果让李大听见,那就有仗可打了。
“找我有事儿?”岳昊拿出烟递了过去,李大没接,梗着脖子说道:“有个事儿,我找你拿点补偿。”
岳昊笑了, “上回见面是半个多月前吧?当时是在你们村, 咱俩面对面碰上,然后打了个招呼是吧?你跟我说‘推广员来了’,我说‘嗯’,难不成我答应那声不够响亮, 让你心灵受到创伤,隔了半个多月找我要补偿?”
李大坐在椅子上,支着二郎腿, 还有节奏地晃,整个一混不吝:“你没惹我,但是你惹我弟弟了!”
“这就更荒唐了,你两个弟弟关在里头,我上哪惹他们去?再说,李二李三没偷着东西,过两天不就放出来了?怎么看都跟我八竿子打不着吧?”
既然聊到这个话题,岳昊忍不住又说:“李大我告诉你,虽然偷窃不成还挨了打,但这个事儿非常恶劣,回来以后公社会严厉批评。”
赵大冷笑一声:“过两天就放?老二判五年,老三判三年,一时半会儿是出不来了,所以这补偿你必须给我!”“岳昊诧异:“不是说拘十几天就放了吗?”
“因为单桥那案子到现在没破,几年连续作案,情节特别恶劣。前几天上面指示,凡是入室的都要详细调查。我两个弟弟自己害怕,都招了,一共偷了几次,上谁家偷了啥,全都招了。”
“自己交代的,又不是我举报的,找上我啥意思?”
赵大情绪激动起来,啪地一拍岳昊的桌子:“不是你举报的,但是!是你相好的那个臭娘们给送进去的!要不是她说唐大花家只有姐仨,我弟能去翻人家后墙?要不是她说唐大花有钱,娶了她一辈子不犯愁,我弟能动那个心思?!”
岳昊的脸当时就黑了,“你可别瞎说,我虽然有些日子没见我对象,但是她是个知青,连话都不会跟你弟弟说。”
“快拉倒吧,你当她是啥好人啊?见到我弟可热情了,啥都唠,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弟媳妇呢!”
岳昊的脸更黑。
不管自己喜不喜欢,让别人说出这种话,怎么想都觉得恶心。
“今天去看我俩弟弟,太可怜了,伤还没好利索呢!监狱的同志特地把我叫到一边,把情况跟我讲了,还特意提到他俩的动机,说有可能是受人教唆。我一问,还真特么有这回事儿!我问是谁,结果就特么是刘媛媛!啥也没拿还挨了打,又赶上单桥的事被连累,都是因为听了那个臭娘们的谗言!”
岳昊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前几天听说盗窃事件的时候心里就咯噔一下,觉得幸亏唐昭姐弟战斗力强,这才没出事。原来那俩瘪犊子真的没安好心,而且还有刘媛媛在搅和。
不过,自己可不能被赵大牵着走,再说这破事跟自己有毛关系啊?
岳昊道:“现在都是你一面之词,也不能你说啥我就信啥,总得考证一番是吧?这样吧,你给我两天时间,我打听打听到底怎么回事儿。”
李大冷笑:“推广员,这事你要不给我个说法,我可跟你没完,我给你两天时间,我们村大队长为了挤下唐耀祖当公社副书记,往你大爷家拎东西,这事儿可不能让别人知道,是不是?”
李大走了,岳昊焦躁地来回踱步,这才上午九点,刘媛媛还没下班,肯定在看孩子。但是他再也等不了,骑上自行车直奔大旺村。
刘媛媛见岳昊来,很是意外,心里有些得意,表面上却淡淡的。她觉得前段时间太上杆子,岳昊才不拿自己当回事儿,她决定以后都高傲一些,不再对他嘘寒问暖了。
这个时间,其余的老师都在上课,没人替刘媛媛看孩子,她也怕出事儿,不敢离开教室。前几天没看住,一个孩子摔地上,胳膊蹭破了皮儿,还有一次倒热水的时候没注意,水杯打翻,把一个小姑娘给烫了,好在那热水放了一会,没烫起泡,手臂上红了一大片。
就这两件事儿,唐耀祖训了她半天,说再有一回就取消她育红班老师资格。虽然她更想带周芸那个班,但是让她不教育红班去秋收,她也不乐意。
刘媛媛不能离开,只能让岳昊进教室来,一边应付孩子,一边跟岳昊说话。教室里东西摆得乱七八糟,还有股奇怪的味道,满地孩子乱跑,有的脸上还挂着鼻涕。岳昊皱了皱眉,虽说育红班不好带,但是,她一个城里姑娘,这么邋遢的吗?
这时候,有孩子喊:“老师,我尿了。”刘媛媛赶紧跑去给小孩换裤子,这边一疏忽,旁边两个男孩又打起来了。
岳昊揉揉眉心,看了下时间,“你先忙着,我在外面等你。”
“也行”,刘媛媛道,“还有半小时就放学了,等我忙完,咱俩坐下来慢慢聊。”
终于熬到中午放学,刘媛媛让孩子们躺到炕上睡午觉,不许他们出声,岳昊进来后开门见山:“今天李家村李大来找我讹钱。”
刘媛媛吓了一跳:“敢讹你?胆子也太大了!”
岳昊冷笑:“我觉得你胆子更大,你知道吗,李二和李三判了,原本只是拘留,后来深入调查,觉得他俩是危险人物,一个判了三年一个判了五年。”
“真的?那可太好了,天天不务正业偷鸡摸狗的,就应该关起来,省得为祸人间。”
“关起来没什么,可是李大找我要补偿啊。”
刘媛媛不以为然:“关你啥事儿,你不用搭理他,他也就是痛快痛快嘴,你厉害起来他就怂了。”
“他们为什么去偷唐昭家,你跟李二说了什么,你自己心里不明白?”
刘媛媛的脸唰一下就白了,刚才听到两个二流子被判了,心里还一阵窃喜,觉得自己干的那点儿事儿一时半会儿没人知道,没想到还是捂不住。
她急道:“我什么都没说,你告诉过我别理他们,我看见李二都躲得远远的。”
岳昊一声冷笑:“真是没想到,你跟二流子都能推心置腹了。”
他说完转身就走,刘媛媛急急追上去,边流泪边说:“岳昊,你怎么信别人不信我?我哪点对不起你?让你来编排我的不是?”
“行了,别演了,哭得恶心巴拉的。以后别跟别人说我是你对象,这么黑的心,我可受不起。”
他推门出去,中午的阳光有点刺眼,他眯了眯眼睛,看见了远处那一抹蓝。
不,是两抹蓝。
两个穿蓝运动服的人站在一起,朝着对面微笑,叫虎子的小小少年拿着专业相机,大声说着:“三,二,一!”
只听咔嚓一声,一张照片儿照好,身材高挑的姑娘指着另一面墙绘:“我最喜欢这面墙的向日葵了,快,我跟三花合一张。”
那四个人朝这边走来,岳昊看着那两抹蓝色,觉得特别碍眼。
“哟,这不是咱公社的沈通讯员?怎么跑这儿拍照?”
三花白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