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七零舞丹青-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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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小舅子既然开口了, 能不给好好办么!
这晚, 唐昭家又是年轻人的聚会。大磊磊买了几条鱼,乐颠颠地拎过来,刚回村的唐春妮和赵婶的儿子唐北枫也过来蹭饭。
上高中的唐北枫跟沈晏清聊了一会儿,对殿下的感情由佩服达到崇拜——无论是聊天文地理, 还是人生哲学,或是历史人文,沈知青随口就来。
唐北枫问:“沈哥, 你说现在都不考大学了,念书还有用吗?”
“当然有用。”沈晏清道,“举个例子吧,虽然有的地方老师不受尊重,被称为臭老九,可是你看看村里,小学校的教师岗位不还是有人抢么?往远了说,想要盛世,想要海清河晏,没有读书人怎么行?科学怎么发展?规则谁来制定?文化又该怎样传承?所以稍安勿躁,安心坐在教室,别辜负青春韶华。反正在我看来,秩序迟早会恢复,你唐昭姐的画能卖出去,这不就是苗头么?”
“往近了说,公社每年的工农兵大学名额,不都是抢破头?你说读书有没有用?”
一席话,唐北枫犹如醍醐灌顶,就连春妮都觉得,回课堂是个正确选择。
“那我每次回来,能跟您请教功课吗?”
“可以啊,你尽管问就是。”
唐春妮怯怯地举手,“我也……”
唐昭一口答应:“行,就你那基础,大磊磊给你补课妥妥够用。”
唐春妮就不明白了,为啥三花虎子北枫都是沈知青当老师,到我这儿就成了大磊磊?
沈晏清又道:“北枫,大旺村附近的山你熟悉不?”
“特熟悉,以前经常跟我妈一起采野菜,不过太深的林子没走过。”
沈晏清点点头,问道:“明天能带我走一趟不?现在兔子正肥,三花和虎子的弓也练得好,正好去试试身手。”
袁磊急了:“你别不带我啊!这样吧,我背上筐,明天专门当苦力,猎着啥我都背着。”
唐春妮急得拽唐昭袖子:“你是不是也去,带上我啊。”
唐昭打了个哈欠:“我可不去,一大早就得起来,怪累的。”
春妮都无语了,那天晚上斗二流子,使弩的是她吧?她居然因为不想早起就不去!
友尽!
唐春妮只能跟沈晏清争取:“沈知青,我打小也是在山上疯跑的,我可以自带兵器。”
大磊磊可好奇了:“你带啥?”
“钢叉!”
大家齐齐点头,哦,刺猹的钢叉啊。
吃过饭,客人们都走了,沈晏清拿出两个铁皮小青蛙,又跟唐昭商量了一下,在旅行包里选了块布料,一并送到奎奎家。
就凭大奎爸帮着削二流子,大奎妈上午护着唐昭,就得好好谢谢人家。
邻院的熊孩子炸了锅似的欢呼,虎子却颓丧地耷拉着脑袋。
“唐曜,你怎么了?”唐昭问。
虎子跑到他姐身边,小声说:“沈知青对奎奎太好了,都快赶上对我好了。”
哎呦,这是争宠呢。
沈晏清刚好回来,笑道:“我知道他俩眼馋你的小青蛙,顺手买了两个,给你的礼物却是精心挑的。”
虎子这回高兴了:“唐曜又多了啥?”
当沈晏清把一摞书放在桌上,虎子的脸更黑了,沈知青决定不逗小舅子,又拿出马口铁的小汽车和小飞机。小汽车的颜色是红配蓝,侧面还画了个驾驶员。
虎子乐得在院里连翻两圈跟头,俩姐姐和沈知青一人亲了一口。
到三花这儿,也是书。三花笑道:“要是以前,我觉得有书就顶顶好,但我觉得肯定不止这些,还有啥一起拿出来。”
唐昭笑眯眯看着,心道:我们家孩子大了,都敢跟殿下叫板了。
沈晏清拿出一个新的军用水壶,三花开心得蹦起来,马上挎在自己身上,绿水壶和绿军装不能更配,雄赳赳气昂昂的。
三花对着镜子臭美,然后问:“沈知青,我要是有什么想法,你会尽量帮我吧?”
唐昭笑道:“你有啥想法啊?”
“想弄套初中课本,按年龄我今年就该上初中了,我越想越亏,非把这一年撵回来不可,我打算在初中跳个级。”
唐昭揪了揪三花的辫子:“这么有出息啊,我替他答应了。”
三花把头发抢回来:“姐你这是跟谁学的,咋还玩儿辫子呢。”
唐昭瞪了沈晏清一眼,还不是跟他学的。
晚上,唐昭和沈晏清一起拢了帐——工笔画进度超出预期,已经交了七张画,另外四幅写意也都拿给了印刷厂。这样算下来,仅是印刷厂这边,已经有两千一百六十元的画酬,再加上之前余下的几百,咱正儿八经是个富户。
唐昭看着算盘上的数字,轻声道:“够了呢,可是好麻烦啊,要买东西,还要运东西,耗时也久,想想我都觉着累。”
“昭昭,这种事应该男人来做,等我明天从山上回来,我去找耀祖叔谈。”
第二天一早,唐昭还在睡梦中,猎兔小分队就上山了。弟弟妹妹有沈晏清照看,唐昭是不担心的,而且她知道,这次肯定会有收获。
果不其然,傍晚时分,虎子在外面急切喊门:“姐!你快开门!你看我们带回啥了!”
唐昭开门,都回来了,一个不少,不仅没见疲色,反而都神采奕奕的。
沈晏清和唐北枫抬过一个筐,里面三只肥兔子,两只肥山鸡,虎子兴奋极了:“北枫哥采了半筐蘑菇,春妮姐钢叉没有用,还差点儿把她自己扎了。我二姐盖了帽了,打了俩兔子!剩下的都是我清清打的!”
唐昭假装没听见某个诡异的词,问道:“沈知青,你不至于就这点儿成绩吧?”
沈晏清笑笑:“今天有意外收获,也顾不上打兔子了。”
说话间,大磊磊从门口拖过一个大筐:“大花,快来看!”
唐昭过去掀开盖子,里面拱出个小脑袋,歪着头眨巴着两只眼睛,好奇地望着唐昭。
我的天呐,是一只小狍子!
唐昭把小家伙抱出来,它大概有点儿害怕,屁股后面白毛都炸了起来,然后又慢慢平顺,开始在院子里边溜达边探索。
唐昭问:“怎么抓到的?它自己落单了?”
虎子抢着回答:“一开始遇见只大的,被弩突突了。这小宝宝可傻了,也不知道跑,还好奇回来看,清清说能养,我就给抱回来啦。”
“大的那只呢?”
“抬到大队部了,清清说让耀祖叔处理。”
某个词,怎么这么辣耳朵!
唐昭给大家分了战利品,唐北枫和唐春妮都不好意思拿,唐昭硬给塞到手上。北枫和袁磊是两份,给了一只鸡一只兔,赵婶家能吃好几顿呢,春妮则拎走一只兔子,还拿了小半袋蘑菇。
三花挽起袖管,这就要收拾兔兔,隔壁赵婶进了院,笑道:“你这孩子也不知道累,给我吧,我收拾完给你们送回来。你们一会儿也别做饭了,都上我家吃。”
三花这才觉得累了,唐昭笑道:“给你烧了水,咱公社的小猎手快去洗洗。”
三花眨着大眼睛,特别兴奋:“姐,我今天拉弓的时候,沈知青给我拍照了,他说那个镜头特别英姿飒爽。”
唐昭笑笑:“上山还带相机,看把他浪的。”
三花进去洗澡,唐昭走到院子,被眼前一幕笑喷。就见唐胖胖弓腰炸毛,正跟小狍子对峙,小狍子丝毫不觉得受到威胁,反而总想去蹭唐胖胖。
胖胖一跃而起,一顿喵喵无影爪,小狍子直接给打懵了,噗通趴在地上。就见唐胖胖大摇大摆过去,趴在狍子旁边,开舔。
沾上我的味儿,就是我的狍!
嗯,什么都是我的,糖纸是我的,扣子是我的,钢镚是我的,狍狍也是我的!
虎子一直蹲在旁边,笑眯眯看着唐曜的猫和唐曜的狍,唐昭问:“唐曜,你今天管沈知青叫什么?”
“清清啊。”
“这名字从哪儿来的?”
“我昨天听见他叫你昭昭,我顺着一想,他可不就叫清清?”虎子理直气壮,还举一反三:“我就是曜曜,二姐就是暖暖,队伍里还有妮妮、枫枫,和大磊磊。”
“你今天都是这么称呼的?”
“是啊,他们都默许了,春妮还说她要改名,就叫唐妮妮,比原来洋气一百倍!”
唐昭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觉得叠字被虎子霍霍得无法直视。
“那这狍子,就叫唐狍狍?”
“我能那么没文化嘛,你看它屁股上那两撮白毛,像不像个大桃?我都想好了,就叫唐白桃!”
50、要是在大乾就好了
唐昭道:“唐曜, 我觉得说叠字不适合你。”
虎子眨巴眨巴眼睛:“为啥啊?”
“你可是大旺村座山雕,这不符合你的气质。”
啊?一时间,虎子都为自己感到愧疚了呢,他觉得姐姐说得对, 自己一个纯爷们, 的确不能娘们兮兮的。
于是, 刚长歪的叠字小枝丫被唐昭无情掰断,虎子连唐胖胖都不喊了, 直接改成唐胖。
村里一年才分一次猪肉, 平时想吃你得有钱有肉票, 即便村里人现在手头宽裕了, 每个月的肉票也只够塞牙缝的。所以, 沈晏清等人猎回来的狍子让大旺村社员很是欣喜。
等汤都喝得见了底,大家都来问唐耀祖:“大队长,自从吃了狍子肉,这几天干活贼有劲,啥时候能有下一顿啊?”
唐耀祖也希望有下顿,于是喊来沈晏清,听他详细讲了经过, 端着烟袋锅陷入沉思, “你们去的那片山有点远,村里人一般不往那儿走,没想到多走几步,竟然能遇上狍子。这几天秋收忙得紧, 我琢磨着,等交完粮咱们再去拎几头。我看有的大队猎野猪,那玩意儿太凶了, 叔不太敢整。狍子傻,也不伤人,咱们整点儿安全的就挺好。”
沈晏清略微沉吟,问道:“耀祖叔,你想不想让村里挣更多的钱?”
“怎么不想?做梦都想!咱小学校还有教室等着盖呢,拖拉机还想多买几台呢,咱村的路还不知道啥年月才能修上呢!”
“耀祖叔,猎到狍子的地方我勘查过了,那一片林子树下都是新鲜粪便,应该是迁过来了一群。这种动物容易驯化,如果咱们养起来……”
唐耀祖的眼睛登时亮了,“你会养?”
沈晏清笑道:“我可不会,但是我可以找专业人士帮忙,我回头打个电话,弄些资料过来。”
唐耀祖当即拍板:“就这么定了,秋收完上山抓狍子!”他想了想,又开始犯愁:“抓回来倒是高兴了,但也不能跟猪住在一起啊,挤不下,唉,还得扩建养殖场,没钱呐。”
沈晏清知道,唐耀祖手里那点儿资金,夏天全拿来盖小学了。
“耀祖叔,我给你出个主意,你看这样行不行……”
唐耀祖听得直拍大腿,觉得这回可有底了。心里建设已经完成,就等秋收结束付之实践。
“叔,我还有件事求你,等咱们扩建养殖场的时候,去拉砖头能不能顺便帮我拉点儿?”
唐耀祖问:“你想顺多少?”
沈晏清笑笑:“不少。”
“钱够吗?”
“够了。”
唐耀祖心里明镜似的,知道沈晏清想干啥,他慢悠悠整了一口烟袋锅,说道:“你俩挺能攒啊。”
“其实应该说,是她太出众了。”
“诶呀,她也不在这儿,你夸出花来她也听不见。得,到时候给叔发喜糖。”
从唐耀祖那儿出来,沈晏清正要回家,却碰上早已等在门口的吴微。
“沈晏清,你带我在你们村四处看看呗?”
沈晏清道:“我没空,一会儿要带昭昭去照相。”
吴微心里咯噔一下,想起那天唐昭让沈晏清拍照,他这会儿又说这样的话,两厢一联系,气得脸都红了:“你跟她啥关系?”
“两情相悦的关系,只是她现在还小,等年纪够了就结婚。”
吴微觉得,自己的心碎成一瓣一瓣的,捡都捡不起来,“她……有什么好?”
沈晏清笑笑:“哪儿都好。”
“沈晏清,我能让你留在省里。”
“我不需要。”
吴微说不下去了,她是热烈的,也是骄傲的,人家拒绝,你还要捂着耳朵说“我不听”“我不信”吗?人家两情相悦,自己还偏要搅和吗?那也太没脸没皮了。
“我想,你该回省城了,”沈晏清道,“这次采风,省报开了个专栏,已经连着刊登了几期。你的稿子写了么?如果写完,修好了么?为什么还没寄出?是拖沓还是怠惰?你确定创作热情可以始终保留?你在外面逗留,就是为了让灵感浪费?”
殿下突然开启领导模式,吴微被训得脸通红,头都不敢抬。他太不给人留面子了,而自己呢,也实在太冒失,情况没弄清楚就跑来,连稿子都没怎么写。
看着青年远去的背影,她恼恨着,不甘着,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