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七零舞丹青-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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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虽然看别人挣钱眼红,但不知怎的有了逆反心理:呵,都盯着我看,下半月还不糊了呢,我还不来了呢!
所有钱款发放完毕,妇女主任道:“同志们激动不激动?”
“激动!”
“高兴不高兴?”
“高兴!”
“火柴厂对咱们的工作很满意,说如果保证这个质量,会跟大旺村长期合作。照这样下去,一户人家每月多挣三五十块没问题,同志们都加把劲儿!”
鼓点又敲了起来,大伙群情激奋,唐耀祖看了看唐昭,笑着问:“大花,高兴吧?”
唐昭板着脸,“高兴啥,我又没糊火柴盒,大家都挣钱,跟我又没有关系。”
“你呀,一个豆吃不着都不行。”
唐耀祖站到前面:“我们伟大领袖曾经说过,吃水不忘挖井人。大花给咱们生产大队办了这么大的事儿,属于卓越贡献,咱们必须得表示表示,来,上脸盆!”
有人端着两个系了大红花的盆走了上来,唐昭知道自己没被落下,觉得盆也不丑了。唐耀祖又招呼沈晏清到前面站好,说道:“他们给村里做了大贡献,每人发一个盆儿,带喜字的,发完你俩就都找到对象了。”
下面笑得直拍大腿,唐昭气自己被调侃,问道:“我不是卓越贡献吗,为啥跟一般贡献领的奖一样?”
“那能一样吗,你这盆上的红花比他们的大。”
唐昭气呼呼的,抱着脸盆就要回去,唐耀祖道:“你倒是把盆倒过来看看呀。”
咦?唐昭把盆反过来,下面居然粘了个信封,她马上问沈晏清:“你有没有?”
“我也有。”
唐昭又问唐胜利:“你有吗?”
唐胜利大声回答:“我没有,是大队长专门给你俩的。”
这还差不多,唐昭打开信封,所有人都盯着她的手看,一、二、三、四、五,我的天,五张大团结!
再看沈知青手里,也是五张!
唐耀祖同志也太大方了!俩人加一起就是一百块!虽然羡慕,大家却都服气,没有他俩就没有优秀大队,没有大花就没有今天的领钱大会。谁也别嫉妒,谁嫉妒就不让他糊盒子。
这一次,唐昭对唐耀祖很满意,这才像话嘛,算是对得起“卓越”这个词。
沈晏清悄悄把信封塞到她手里:“伙食费。”
唐昭瞪他:“你的伙食费都交到明年了。”
沈晏清也不辩驳,低着头只是笑。
唐耀祖开始新一波发言:“这半个月糊火柴盒,咱们是尝试着来,大伙适应得不错。大队部也做了不少工作,取材料发材料,收成品,统计,发钱,没说的,我们全力以赴为人民服务!经研究决定,以后每个月每家拿两块盒子钱交到大队部,将来咱们好盖更大的猪场,盖更好的学校,买更多的拖拉机!同志们没意见吧?”
“没意见!”
这要是以往,让每户交两块钱是坚决不可能的,甚至都能打起来。但现在不一样,挣这么多,拿出这些可以接受。
“另外呢,考虑到唐昭同志的实际情况,大队决定让她参加质检工作,每天按十个分。谁不知道她呀,干活是真不行,但是她质检肯定行,这也是给她的额外的奖励!大家没意见吧?”
“没意见!”
开玩笑,咱们挣了这么多,谁还不开眼逼着大花下农田?检查盒子可以有,工分给得杠杠多,但是我们可以接受。
“大花现在还得刷墙,这段时间的质检工作就交给她妹妹唐暖同志,刚好三花放假,没问题吧?”
三花赶紧说:“没问题,保证完成任务!”
瞧,安排得明明白白,质检和刷墙的工分那么多,明晃晃都要给大花家。等刷墙结束,三花也该开学了,大花再接手质检,啥都不耽误。
唐春妮顿时觉得手里的信封不可爱了,气呼呼地说:“质检的活多好,不累不晒挣得还多。我看出来了,我爸快不要我了,大花才是他亲闺女。”
唐招娣安慰她:“那不能,你爸都不要你的盒子钱,对你好着呢!你只要不犯傻,不跟李知青搅合在一块儿,你爸就跟以前一样稀罕你了。”
这一晚上太欢乐,社员们站起来,拎着小板凳等唐耀祖说散会。唐耀祖当然明白大家什么意思,笑容可掬说道:“最后!”
还没完呢?还有最后?
“咋能没有最后呢,唐昭和沈晏清是卓越贡献,奖励也得再卓越点儿。”
刚才那些都够吓人的了,一个搪瓷盆,五十块钱,每天十工分的质检工作,这还不够卓越?
社员的眼睛都瞪得老大,唐耀祖扬声道:“大队部研究决定,奖励唐昭同志缝纫机票一张!”
啊啊啊啊啊!下面嚎成一片,这可是缝纫机票呀!有多少钱都弄不到的东西!就算是唐耀祖自己,一年也未必能搞到一张。我的妈呀,我也要为大队做贡献,做卓越的贡献!
这场面正是唐耀祖想要的,看到别人拿奖受不了了吧?那你们要努力哦。
他笑眯眯地,再度扬起声线:“奖励沈晏清同志自行车票一张!”
啊啊啊还有自行车票!再凑个手表收音机,他俩可以收拾收拾结婚了。
唐耀祖终于说了“散会”,社员们唱着歌往家走,这叫热闹。
老唐看着欢欢喜喜拿着缝纫机票的唐昭,问道:“花啊,这回满意了吧?我把大队部的箱底都翻出来了。”
“叔,我早就说你是天下第一的大队长,一碗水端平,就想着怎么为社员谋福利。有这样的好领导,大旺村就应该回回得第一!”
唐耀祖被逗笑:“别忽悠我了,快回家数钱去吧。”
“对了,叔,等我俩刷完墙,别让沈知青下田了,让他跟我一起质检呗?”
“你还挺惦记他。”唐耀祖看了看沈晏清,神色复杂,拿出一份报纸塞在唐昭手里:“他呀,他干啥还真不用咱们操心。”
作者有话要说: 码这章心情愉悦,好像自己挣钱了似的哈哈哈
27、幸亏夜色浓
唐昭接过报纸, 这是一份今天的省报,第四版下方刊登了一篇文章,写得是知青眼中的沃野千里,作者正是沈晏清。
唐耀祖道:“你说说你, 不吱声不吱气办了这么大一件事儿。”
沈晏清笑笑:“是来时路上的随笔, 随手投的稿。”
“这可是省报!别人想随手随得了吗?咱们村好几个知青都是高中毕业, 你呀,跟他们都不一样。”
沈晏清谦虚了几句, 唐昭心道:唐耀祖同志, 您真用不着大惊小怪。当初教殿下做文章的都是大儒, 作诗词写骈文啥不会?写几句北国沃野还叫个事儿?
“叔, 这不难。不是吹, 我都能写得挺好。”
唐耀祖一个字都不信:“可拉倒吧,你写诗都能写成内样,快别糟践我黑土地了。”
唐昭语塞,行吧,我不吹了,我要矜持。
唐耀祖又道:“今天县里领导特意把报纸给我,又问我沈知青的情况, 他是咱们大队的人, 我肯定使劲夸呀。领导虽然没说啥,但我琢磨着,你俩这几天刷墙的时候好好表现,都机灵着点。”
说完他又点起烟袋锅, 美滋滋地吸着。沈晏清看了看风向,把唐昭拉到上风口。
“花啊,咱村要是多几台拖拉机, 孩子们全都上学,是不是就更好了?”
唐昭点点头:“拖拉机的钱得慢慢攒,让熊孩子都上学,这个目标秋天就能完成。”
“嗯,明天开始天天让喇叭宣传,现在家家都有闲钱了,不能耽误孩子。”
唐昭想了想,又说:“叔,你把咱们供销社好好整整呗?这是个小目标,容易完成。”
“供销社你有啥不满意的呀?”
“我哪儿都不满意呀,也就酱油、醋、大酱这些东西能买,别的啥都不称心。想买两块点心,柜台上摆着的比石头还硬;想买块肥皂,上筐里找半天也没有;想给虎子买拼音本,敢不敢找出不破皮的?叔,现在咱们社员手里有了余钱,买东西一定要方便呀。”
唐耀祖神色一顿,连烟都顾不上抽:“沈知青,你也这么觉得?”
沈晏清道:“乡亲们不是总有时间去镇上、县里和市里,咱们村的供销社物资丰富了,才能更好地服务大伙。”
唐耀祖越想越觉得有道理,“我琢磨琢磨,回头大队部商量个章程出来。”说完,他突然想起什么:“光顾着跟你俩说话,还有重要的事没跟大伙说!得,我去找广播员。”
社员们拎着小板凳回家,许是太兴奋,好多人在田埂上聊着就不走了。所有的声音都是上扬的,嗓门越来越大,笑声越来越响。
“他们都说大花是福将,她去火柴厂,咱们村就糊上盒子,她去刷墙,咱们村就拿优秀大队。不信你品品,李东来非要抢着刷墙,结果李家村那边就干砸了吧?”
“这么一说还真是这么回事,不管咋样咱得感谢大花,这才半个月,有好几户挣的钱都赶上城里工人的月工资了!”
正说着,广播喇叭响起来:“社员同志们,社员同志们,刚才散会的时候大队长忘了一句话,现在我给补上。大队长让咱们再加把劲儿,等秋收交粮的时候也要干过李家村,拿到公社第一名!”
哈哈哈,田埂上响起一片笑声,就这么句话,唐耀祖明天再说就不行?
社员们唠够了,各自回家去,而知青们早已回到知青点。周芸按照之前统计好的名单把盒子钱发下去,有人调侃道:“按说咱们应该效率高啊,怎么糊不过乡亲们呢。”
大家讨论一番得出个结论——主要是体力太弱。人家村民农活干得又快又好,回家糊盒子还能浑身是劲。知青们在地里干一天都累坏了,回来胳膊酸腿疼,数量当然上不去。
又有人问:“东来,你平时挺追求进步的,盒子怎么这么少呢?”
李东来没有半分笑模样,没好气地说:“这话你得问袁磊,他还不如我呢。”
“那能一样吗,”袁磊道,“我是手劲儿太大,不是把纸扯碎了,就是把条条整断了。你跟我不一样,你的心思都用在别的地方。还眼高手低,总想抢人家轻快的活,可是人家根本不跟你抢,你还得拱手把工作让回去。东来,你是不是鼻子都气冒烟了?”
李东来何止鼻子冒烟,他愤怒得都快把自己点着了。
唐耀祖把他打回猪场,饲养员对他也没好脸色。最可恨的是,以前一起清猪粪的刘媛媛好歹长得不错,现在换成个偷过猫屎的老娘们!
分完钱,知青们各回各的屋,有人问沈晏清怎么还没回来,袁磊就跟大伙打哈哈,说大队长给叫走了。
这时,女生那屋传来哭声,周芸立刻就暴躁了:“刘媛媛你别嚎了,大晚上的别把狼招来!”
刘媛媛从李家村回来后天天哭,因为李东来都回猪场了,却没给她安排工作。她找到大队部,每次大队长都不在,她去养猪场,饲养员说李桂莲已经占了她的位置。她心里恐慌,以为大队长对自己有更严肃的处理,再加上盒子钱也少,只比李东来多一点,又看到沈晏清和唐昭一起领奖,更是气得发疯。
刘媛媛其实误会唐耀祖了,唐大队长这几天在市里、县里来回奔波,早把她忘在脑后。
田埂上早已没了人,唐昭和沈晏清一起溜达着回家。
许是风太暖,两个人走得都很慢,唐昭不好意思走得太近,还故意没话找话:“也不知道三花和虎子到家没。”
沈晏清笑道:“刚散会他俩就拎着盆跑了,早该到家了。”
唐昭偏着头问:“你不回知青点啊?”
他声线温柔:“得先把你送回去。”
唐昭按了按心口,不行了,心跳速度又飚起来了。她平复一下情绪,扬了扬手里的报纸:“你不止投过这一篇吧?”
“昨天休息的时候去寄了一篇,寄给市里的春风日报。”
唐昭奇道:“你都啥时候写的?”
“在你家写的呀。”
“那我家还是你灵感源泉呢?”
“当然是,在知青点对着袁磊我可写不出来。”
唐昭低着头咬咬嘴唇:“说得跟我们家有仙气儿似的。”
“没错。”他把手里的自行车票递给唐昭:“你收着。”
“这是你的,给我干啥?你的东西别总往我这儿放。”
沈晏清开始讲道理:“这张票我没法放知青点,我们那屋是个小仓库,连个柜子都没有,里面还堆着杂物。那屋的门关不严,我又不常在那儿,万一丢了多心疼?你帮我收着,锁在你的柜里,以后买了自行车也放你家。”
这话有理有据,但唐昭觉得哪里不对:“自行车为什么放我家?”
“我的东西不都放在你家?现在的知青点只有被褥和洗漱用具。”
唐昭顿住脚步:“沈晏清,我是不是对你太纵容了?”
沈晏清微微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