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重生] 完结+番外-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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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临霜不自觉地笑起来,“要劫我们就劫最好的。”
柴筝可太喜欢小阮揣着斯文的外表背地里使坏了,因此忍不住凑过去,又在她脸上亲了一口,阮临霜白白嫩嫩的脸上瞬间被啃出一圈黑印子,继而后知后觉的垂下眸子,耳朵根又烫又红,但脸色却没任何变化。
“……”张凡发现自家军师大人颇有斯文败类的潜质。
但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自己的尖叫声,根本没什么精力去管谁亲了谁。
“那炮筒,有这么大……”张凡捏着嗓子,尾音都是颤的,强行克制着才没真的尖叫出声。
他伸手比划了一个王碗,“都有人高了,我们四个细胳膊细腿的,就算真抢到手,怎么拖回去?”
“可以拆,”王碗跟着柴筝混,越混越疯,他拍着胸脯保证,“我刚从军的时候擦了个把月炮筒,这东西有几个重要的地方精度最高,很难打造,我们拆了带走,其它给北厥人留着。”
柴筝一挑眉,问张凡,“听见了吗?有办法。”
“哦。”张凡冷漠脸,并伸手将王碗的头狠狠怼进了泥地里。
“这条路不算长,但骑马驾车的情况下要两个时辰来回也不算太短,”阮临霜又抿唇轻轻笑了笑,“我刚刚留意过这条路两边平坦,中间有一部分护城河漫出去的石子浅滩,水大概只能淹到膝盖以下。”
漠北地势原本就很复杂,有了人为开凿的护城河后,更是增添了不少新的地貌特征,譬如芦苇荡和沼泽地,而北厥连年干旱,少见这种江南风貌。
以小博大就要擅长利用各种优势,柴筝掂量了一下,自信满满,“我们能赢。”
“……”张凡已经说不出话了。
“装炮筒的那辆车交给你,”柴筝点着王碗道,她顿了一下,四根手指里屈起一根,“不行,我们人手太少,所有车辆都交给你,但你优先炮筒。”
王碗点头,“明白。”
“剩下的是护卫队二十来个人,这些人的本事稀松平常,带头的那位明显只是个戍尉……与我们的卫队长差不多,张凡,你可以处理。”柴筝又道。
张凡这次没拒绝,只是有气无力地答应了声,“得令”。
“至于剩下的,我跟小阮会解决。”刚刚这句话还有点说服力,但此时的柴筝实在过于苍白,趴在地上都有种摇摇欲坠之感,至于阮临霜……
张凡从来没见过她动手,难不成是想靠嘴皮子说死对方?
炮弹装车是个异常缓慢的过程,柴筝抬了一下手,示意所有人跟上,先去预定的地点埋伏,并趁这段时间重新审视一下这个草率的计划。
计划虽是令人头疼的草率,但一时半会儿四个臭皮匠也凑不出个诸葛亮,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执行。
柴筝她们的运气出乎预料的好,刚到这里遇上了王碗,守株待兔的这段时间里,又陆续撞见了另外两个自己人,整个队伍瞬间壮大起来,就连张凡都莫名有了种自信。
柴筝嘴上说着“我们能赢”,其实把握也不大,都是伤疲之师,若是平常,她一定将小阮安排在后方,绝不冲在前面冒险,但此时能用的人手实在见底,竟连心上的读书人都要沾血了。
新的炮筒实在过大过重,为了能够装下它,车马也是定制的,尚未看见影子,就先听见了动静,埋伏好的四个人外加两位后来加入的先遣军,齐齐紧张起来。
北厥人没有发现埋伏,跟往常一样还在向前移动。
柴筝将短剑紧紧握在手中,这一队先遣军除了张凡和王碗都是精英,但北厥人也不好惹,他们既然放心让运输队这么光天化日地跑来跑去,可以说明根本不怕抢。
因此不强求刚到场的人能一当十,最好一当二,再不行两个人放倒一个柴筝都算是不吃亏。
她跟阮临霜扛着的才是重头戏,而小阮逃跑可以,殷岁恐怕都追不上,论揍人的技巧,以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为单位,小阮大概等于半个读书人……
柴筝还中着毒,这毒平常没什么影响,柴筝甚至感觉不到难受,只是容易累一点,若非如此也不会到现在才发现。然而一旦跟人动手,毒素随经脉运行,柴筝就有一种窒息感,心口偏上紧缩般的疼,最厉害时像被刀子来来回回地刮。
她不敢告诉阮临霜,现在的小阮得代替自己纵观全局,精力不能分散。
柴筝不说,阮临霜却感觉到了,小将军当局者迷,忘了她家小阮心眼太多,根本没有分不分散一说。
阮临霜的手盖在小将军指尖上,柴筝将剑握得太紧,几乎在轻轻颤抖,阮临霜将手掌翻过来,同她交握着,柴筝这才缓缓松了那根快崩断的弦。
柴家的小将军总是这样,看起来自负强大、无所动摇,却在暗地里将太多责任放在心上,执拗的不与人分担,直到将自己折断的那天,才会露出脆弱的一面。
阮临霜有时候甚至会想,这一路走来,柴筝总是在前面护着自己,自己又能为柴筝做些什么——
化为她的利刃铠甲,让柴筝永远不会有折断的那天。
阮临霜深吸一口气,“要行动了,我们速战速决。”
常理来说,还是要从队尾收拾起,但不利于速战速决,当阮临霜从队伍的正面落下时,即便是那身经百战的戍尉也吓了一跳。
要不是阮临霜被柴筝蹭得太脏,他兴许还会认为是神明降下天罚了……就在这分神的瞬间,王碗已经拿刀扎了马屁股,队伍最后排的炮弹箱瞬间倾覆,一个个滚落在河水当中。
王碗嘀咕着,“以后我们装弹药的箱子一定要配个铁箍。”
北厥人的反应很快,他们瞬间组织队形,里面一圈收缩保护炮弹,外面的则冲王碗而去,戍尉从马背上拿出求援用的穿云令箭,刚要送它上天,眼前那位轻飘飘的小姑娘就忽然欺身而来,一把抓住了另一端。
戍尉没想到她会有这么不要命的一招,手上的令箭并未抓稳,然而阮临霜看着仙风道骨,一派高手作风,却抽了一下没抽动……阮临霜决不能放这东西上天,那戍尉也看出了她的目的,抽刀就往阮临霜身上砍……张凡一直蹲在最近的地方伺机而动,见状,随手抓了一把淤泥糊上戍尉双眼。
一瞬间鸡飞狗跳蛋打,除了各司其职的条理性,完全没了准备阶段的豪情,什么揪头发抠鼻孔的下流招式全部用上,毕竟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被张凡这么一搅和,那戍尉不得不松开手,阮临霜夺了令箭往后退,她两根手指捏着引线从中扯开,只眨眼的功夫就将这东西废了扔进水里。
而水中已经有血逐渐漫延,柴筝额上起了一层汗,她负责收拾漏网之鱼,现在令箭已废,这些北厥人要么自救,要么就得找援手,他们人数上占着优势,而且装备精良,刚开始并不将这些忽然冒出来的泥猴子放在眼里,但两轮交手吃得亏实在太大了……
芦苇丛中冒出来的人无组织无纪律,为了赢可以不择手段,扑上来就是一阵乱锤,还每每锤在要害,四辆车已经翻了两辆,头领自顾不暇,而所有突出“重围”的人又被柴筝给收拾掉了,几乎眨眼之间就被蚕食得毫无立足之处。
就连柴筝也没想到自己这支队伍如此凶残,简直锐利的势不可挡,王碗炒着巨大的炮弹往人头上砸,转眼已经惦记上了第三辆车,而张凡跨坐在戍尉的肩膀上,正在抠人家的眼睛。
柴筝忙里偷闲,给自己未来的左右手鼓了鼓掌。
===第73章 第 73 章===
阮临霜力气不大能踩人头; 她落在柴筝身边,开口就是,“全部杀了; 一个都不能逃脱。 ”
只要走脱一个; 他们就休想平安无事地撤回凉州城内。
北厥人的队伍还在收缩,越是到最后越是铜墙铁壁般难以攻入; 他们也算看出对方的目的在炮火,为防人员损失过大; 只能将第四辆车舍弃; 这些北厥人十分扎手; 连柴筝都被逼退; 一时片刻收拾不了这有序的阵型。
就在王碗准备将第四辆车推翻时; 阮临霜却伸出莹白的手指按住了他; “将马车拉远点; 我们的人撤退,以矛攻盾。”
“……”王碗作为擦过一个半月炮筒的后勤人员; 飞快估算了一下距离和炮弹威力; 一边说着“疯了疯了”,一边摩拳擦掌,在尸体上疯狂摸火折子,还真给他摸出两支来。
“撤!我们的人快撤!”
人死马不死,除了被王碗扎了屁股的两匹; 剩余的在这一声令下,被柴筝带来的人全部瓜分,阮临霜在前头驾车,王碗蹲在炮弹中央,后头跟着鬼喊鬼叫的张凡。
张凡原本还能看出个人样; 这一轮搏斗之后严谨的形象去了一大半,毕竟割喉是项技术活,弄个不好自己也溅一身血。
这支六人的可怕小队来得快去得也快,北厥人还没从噩梦里清醒,柴筝她们已经策马撤出老远,开始卸炮装弹——
感谢戴朝仇,这炮筒已经就位,都不需要自己拼接。
第一声炮响,北厥人中的幸存者连带这条运输通道瞬间化为乌有,柴筝她们已经离得足够远,还是掀起热浪扑面而来,风卷带着硝烟擦在柴筝消瘦的脸上,而她的脸色却越发严峻。
第二发直接指向了北厥人的炮兵阵地,距离有些远,若是传统炮铳绝对难以打中,当柴筝冷着脸要求试一下极限距离和精度时,就连一路发疯的王碗也有些怕了,乖乖调整方向,对准了小成一个点,几乎消失于视野中的敌军阵地——
完美命中。
巨大的轰鸣声中,所有人都震住了。
这炮筒简直是热兵器时代的一次革新,一旦北厥大范围的推广,别说是漠北十六州,要攻下整个大靖也是须臾之间。
柴筝当机立断,“你们四个拆了炮筒,带最重要的部分先回去……我跟小阮再回营地一趟。”
她现在有三个问题亟待解决,一是戴朝仇,二是铁矿山,三是绑架小阮的原因。
“可是……”王碗原本想说“我们刚刚才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敌军必然严阵以待,你们这时候回去简直狼入虎口”,然而目光落在柴筝的脸上,他说出口的就成了,“得令!”
等王碗带人都撤走了,阮临霜才忽然一翻手捏上了柴筝的右腕。
脉搏缓且微弱,柴筝也没动,她现在只要有任何不轨,都能被打成“欲盖弥彰”。
过了好一会儿,远处搜查的动静在逐渐靠拢,柴筝才轻轻发出一声,“小阮,你这医术……是不是不行啊?”
阮临霜抬起双眼幽幽地看着柴筝,“你知道这毒叫什么吗?”
柴筝紧张地摇了摇头。
“长忧。”阮临霜看起来有些担心,“这种毒我在书上经常看见,但真正的记载却不多。”
一种经常看见却记载不多的毒?
柴筝跟着眨了眨眼睛,“很严重吗?”
“书上常提,是因为此毒流传广泛,每年都会有好几例,记载不多,是因为毒性过于蹊跷,无从观察记载。”
阮临霜的脸色比柴筝还要难看几分,“这毒说重不重,说轻不轻,但非常难解。”
“哦,”柴筝心平气和地答应了一声,“我们能先藏起来吗?”
她虽然看起来一点不上心,其实焦躁的很,柴筝清楚这些年小阮在医术上着的力,虽不是系统学习,但小阮聪慧,当不成神医,也比军营里那帮兽医来的靠谱。
小阮说棘手,这毒就肯定不好解,算计自己的人想要自己死还算是好的,若拿着解药威胁小阮甚至是柴远道,事情就会更糟——
若非如此,柴筝想不通对方为何给自己下慢性毒药的原因。
踌躇间,柴筝已经抓起阮临霜的手,从敌人的眼皮子底下窜到了更多敌人的眼皮子底下。
她天生缺少“危机意识”这根弦,若非小阮亲力亲为成为她的这根弦,柴筝早就将自己给浪没了。
两个小姑娘在夜色中并不起眼,另外感谢乐清多年前将她们扔在海面上睡觉的经历,教的她们在地上飘起来不带风也没有声音,长肉垫的猫一样潜入了军帐中。
是戴朝仇的军帐,这人身材矮小——戴家的人可能全都长不高,但骄奢淫逸却很有一套,鉴于他很有利用价值,北厥对他也是有求必应。
这军帐搞得堂皇富丽,宅子里该有的东西一样不差他的,还有几个赤/身/裸/体的美人躺在散落的薄纱中,美人们都在睡觉,柜子翻动,藏进去两个小姑娘也全无所查。
柴筝挑得这个柜子很不起眼,藏在床后面,放得都是些旧衣服,面料摸起来还可以,只是有些磨损和脱线,估计是想堆满了就去扔。
箱子很厚重,盖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