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少年-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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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血丝,脸颊上还挂着泪痕,头发也有点散,眼中带着无奈和疼惜,就这么看着他。
“妈,你怎么了?”
荣晴越过柯燃的视线向里边看去:“江寒是不是在这里?”
柯燃沉默地垂下了眼捷,他的手狠狠抓着门框,像一座山一样挡在门口,就这么默不作声地对抗着。
荣晴看着他,眼泪又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她连忙侧转过身擦了擦眼泪,而后拍了拍他胳膊:“你们的事情,我们已经知道了,你爸在隔壁等你呢”
柯燃的两只手紧紧地攥着,嘴唇张了张,什么都没有说。
“你跟我过来,我们有话跟你说”
柯燃微微回过头看了一眼,终究轻轻地关上门,跟荣晴去了隔壁。
“江寒,妈不管你现在在哪里,必须立刻马上回来”萧澜的声音中压抑着难以掩饰的怒火。
“妈,对不起,我现在还不能回去”
樊江寒靠坐在洗手间的白瓷墙壁上,听着对面萧澜带着怒火的质问和咆哮,毫不隐瞒的全部承认了,他疲惫的搓几把额头,耳旁的声音就想隔着水面一样传过来,模模糊糊,听不真切。
终于东窗事发了,他这一年多小心翼翼的遮掩还是被捅开了,没有预想中的惊慌失措,所有的害怕和紧张都在这一年预演中被磨地所剩无几了,相反还有一丝丝放松,他,他们再也不用劳心劳力,费尽心思的掩饰了。
“樊江寒,我告诉你,无论是谁先开始的,无论是谁的错,妈都不可能同意的,你想都别想了”
“您随便吧”樊江寒垂下手臂,手机应声滑在了地面上,言辞苛责的批评不断地从手机下面冒出来,钻进了他的耳朵里,就像是恶毒的诅咒,这么些年好像每次都是这样,一发生什么事情,不是温和而又暖心的询问,不是征求意见,而是雷厉风行,不由分说的阻断和制止,每次面对他妈,他都觉得很累。
高一那年,他想在课余时间学习街舞,几番恳求之后还是被萧澜以“耽误学习”为理由毫不留情的拒绝了,后来在樊抿泽的劝解下,母子二人才达成了协议,他必须每次考取全校第一才能作为学习街舞的条件。
高二那年,他想学习吉他,萧澜脸色铁青,连商量的余地都没有留下,樊江寒一直偷偷地学习吉他,学完之后将吉他寄放在朋友家中,直到高考结束,他才敢拿回家。
高三那年,萧澜请假在家,日日夜夜监视着樊江寒,连一口喘息的空间都没给他留下,樊江寒那个时候觉得自己快要疯了,每日不光要应付繁忙的高三生活,还要应付萧澜,他常常被逼地喘不过气来,就连最后报志愿的时候,她都不顾樊江寒的喜欢,一意孤行地将他原本的专业篡改成了当时最热门的软件工程。
樊江寒在发现自己喜欢男人的那一刻,心底的慌张和害怕是前所未有的,他很想跟自己的母亲说一说,问问她该怎么办?就像其他的孩子那样,遇到问题的时候,跟父母去诉诉苦,求个安慰,可是他谁都没敢说,那一句句不分青红皂白的质问,还有密不透风地像一张大网一般的监视让他失去了任何倾诉的愿望,他自认为骨子里不是一个特别叛逆的人,相反还很理智,他曾经也想过去和萧澜认真的沟通一下,可是他最后发现他们认同的价值观从根本上就不一样,谁都劝说不了谁,经年累月,就变成了这样一遇到问题就剑拔弩张的局面。
人人都看到他风光的表面,恣意潇洒而又优秀,可是这些往事就像华丽旗袍下的虱子,被他藏的紧紧地,就连柯燃都不知道。
这些经验赋予他早熟而理智的性格,并且在这么多年的成长中,他已经有意地选择去忘记,可是积攒多年的记忆碎片像是河底的泥沙一样,一经搅荡便翻滚着呼啸而来,将他割的遍体鳞伤。
手机中地声音很快便安静了,樊江寒想着想着困倦的睡着了。
地上洒满了凌乱的文件,柯绍琛站在酒店的落地玻璃窗前吸着烟,蒸腾起的烟雾笼罩着他高大的身躯,让人远远看上去不再那么威严悍利,柯欣坐在沙发上小声地哭着,小小的手背一个劲地抹着眼睛,她时而抬头看看沉默的爸爸,时而转身看看门口,在看到门口站着柯燃时,她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就像燃起了一抹光泽,但随即想起了什么,零星的光泽瞬间就黯淡下去,眼泪更加汹涌地流了下来,她跳下沙发,扑过去抱住柯燃的腿,摇晃道:“哥哥,对不起,不是我说的,哥哥,对不起,”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小小的身子颤抖着。
柯燃蹲下身给柯欣擦了擦眼泪:“别哭了”
柯欣拽着他不放:“哥哥,对不起,对不起。。。”
荣晴红着眼睛把她抱到了一边。
偌大的酒店套房,除了柯欣的啜泣之外再也没有别的声音,柯绍琛将一根烟抽完,双手抱胸看着窗外面的风景,良久之后才沉声道:“说说吧。。。”他的声音嘶哑疲惫,还带着隐而不发的怒气
“说什么?”
“说说你干的好事”柯绍琛猛然转过身子注视着柯燃。
柯燃垂下眼睫,沉默着不吭声,倔强的像一块石头。
“哼,敢做不敢认了,我柯绍琛可没有你这样的儿子”柯绍琛冷哼了一声。
“有什么不敢认的,是我先开始追求的,高中的时候就喜欢了”
站在旁边的荣晴瞬间就软到在了沙发上,她拉着柯燃的手看着他,眼中是掩不住的疼惜和悲伤,还有着一丝祈求。
“你跟妈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就会喜欢男。。。喜欢江寒?”
柯燃有点受不了荣晴的目光,他浑身僵硬,将头侧转过去。
柯绍琛阴沉沉地看着柯燃,命令道:”马上断了,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我们就不追究了,就当是玩一玩“
柯燃看着柯绍琛,一字一顿道:”不。。。可。。。能“
柯绍琛火一下子就上来了,指着柯燃的鼻子骂道:”不可能,你有脸说什么可能,嗯从小到大,打架旷课,没干过一件正经事,如今都学会睡男人了,真是长脸了”
柯燃眼神中带着几分凶狠:”我就是没干过什么正经事,就是喜欢男的,没有他我根本就不会去上那个大学,说不定现在就是戒毒所或者看守所呢,你们应该去那里看我“
柯绍琛气地胸膛起伏,挥起拳头就朝着柯燃的嘴角打了过去。
柯燃踉跄了几步没站稳向后跌倒在地上。
柯绍琛骂道:“你说的什么话,我们辛辛苦苦赚钱养家,就养了这么一个白眼狼废物”
柯燃将一口带血的唾沫咽回了肚子里,爬起来抹了抹嘴角,看着柯绍琛,浑身都在颤抖,呼吸急促,脖子上的青筋蹦的紧紧地。
”怎么?想打你老子。“
荣晴连忙拉住柯燃,扳着他的拳头,声音都带上了哭腔:”阿崽,啊,你要干嘛?。。。。。他是你爸“
柯燃一言不发的看着柯绍琛,胸膛剧烈的起伏,半晌后,终于松开了拳头,将脸侧到了一边。
”你们别想了,我绝不会断的“
荣晴哭了:”你说什么傻话呢;;;嗯嗯?“
“妈,你别管了,我断不了,反正从小你们也没管过我,这次也别管了”
柯绍琛眼中拉出血丝,垂在身侧的一只手都在抖:“没管你,你能长这么大,能让你吃喝用穿地不愁?”
柯燃从兜里摸出钱包,只抽出了身份证和一些照片,然后将其他的东西甩在了沙发上,头也不回的向门口走去。
荣晴一把没拽住落了空,她声嘶力竭地责骂道:“你不要这个家了嘛?”
柯绍琛在后边吼道:“让他滚,是这个家不要他了”
荣晴祈求地看着柯绍琛,颓然地坐在地上。
门“砰”然一声关上,房间里一片凌乱。
46# 母爱 江寒,你能做到嘛?
樊江寒迷迷糊糊地感觉到有人在抱自己,短短的发茬扎着他的脖颈和脸颊,鼻端传来熟悉的味道,他轻轻地推了推:“唔。。。。”
“江寒哥,你怎么睡这儿了?”柯燃试图将他抱起来。
樊江寒睁开眼睛看着柯燃,英挺的脸庞肿起来一大块,青青紫紫的,嘴角裂开了几道口子,拉着丝丝的血迹,看地人触目惊心,他心疼地想要摸了摸,却不敢使劲:“挨打了?”
“嗯嗯。。。”柯燃咧开嘴笑了一下,随即扯动伤口,疼地他皱起来了眉头。
“柯叔叔下手太狠了”
“没事,习惯了,江寒哥,你先别坐着这,地上凉”柯燃抓住他的手想把樊江寒拉起来。
樊江寒顺势站起来,因为坐的太久,腿脚一阵酸麻,战都站不稳,柯燃半抱着将他扶在床上,给他捶了几下腿。
“江寒哥,你先休息一会,呆会我们去吃点东西,然后送你去机场,应该还来得及”
“荣阿姨叫你去干嘛?”
“没事,就是。。。”樊江寒定定地看着他,柯燃一时之间说不下去了,他低下了头。
“他们都知道了。”
柯燃没说话,抬起头来看着他,眼神闪过了一丝疑惑,随即恍然明白了什么。
樊江寒抓住他的手,放在自己地膝盖上紧紧地扣住:“把机票退了吧,我不想回去。”
“嗯嗯”柯燃死死地攥住樊江寒的手,似乎想用这种方式给他最大的保护,他什么都没问,但有些事情两个人心照不宣地明白,他们知道对方都做了最大的争取,他们知道他们即将面临着什么,他们都选择避而不谈,就好像有些事情不必挑明就不用去解决一样,并非他们不想去面对,只是一想到最终可能面对的后果,就让人喘不过气来。
“江寒哥,我们明天回家吧”
他们都知道这个家指的是那里,柯燃以前没想过这么复杂的东西,他只是想着每分每秒都跟樊江寒在一起,其他的跟这个比起来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他并非没有想过将来,只是无论发生什么他都只想护着樊江寒,一个人抗下所有,他想让樊江寒跟他在一块是愉快的,美好的,是最快乐的日子,想把所有的好东西都拿给他。
“好”
窗外又下起来了纷纷扬扬的白雪,白茫茫的一片,漫天飞雪笼罩着这个冰冷的城市,在未融的冰雪上又铺盖了一层,街道上有来往的行人,匆匆忙忙地奔走着,在鹅绒大雪中像一个个模糊的黑点,天气似乎更冷了,外边的寒意通过窗缝浸进来,连屋内的空调都暖不了。
樊江寒刚一出了酒店,就被哈尔滨如刀似的风雪刮的脸颊生疼,他裹紧了身上的羽绒服,把下巴钻紧围巾里继续前进。
荣晴打来电话,说是想要找他谈一谈。
路上的行人不是裹地像个北极熊一样,就是都被这气势如虹的风雪逼得匆匆忙忙找个避难所,所以周围的肯德基,奶茶店等地方倒是人很多,他们通过透明的玻璃欣赏着这场纷纷扬扬的大雪。
樊江寒进了酒店附近一家咖啡吧的时候,轻而易举的就看到了坐在角落的荣晴,她正呆呆的看着门口,一看见樊江寒进来,匆匆侧过脸抹了一把眼泪。
“荣阿姨”樊江寒走过去打了声招呼。
“哎,赶紧坐下,冻坏了吧”荣晴连忙招呼他。
“嗯嗯,还行”樊江寒坐在了她的对面,面前已经摆了一杯热气腾腾的饮品。
“不知道你爱喝什么,就随便给你点了一杯,先喝点,暖暖身子”荣晴的声音有点哑,眼眶发红,有几缕散乱的头发搭在脸颊,整个人有些憔悴,那双因饱读诗书而泛着智慧光泽的眼睛此刻也有些暗淡无光。
樊江寒喝了一口暖茶,温暖的液体顺着喉管灌进肺腑,热量同时漫延进了四肢百骸,整个人暖了很多,他不等荣晴开口就先主动道歉:“阿姨,对不起”他低着头,放在桌面上地手紧紧攥着。
荣晴干了的眼眶又泛上了水泽,她匆匆的转过身子又抹了一把:“你别多想,阿姨今天来就是想跟你了解一下情况,他今天早上要跟家里断绝关系,连卡都交出来了。。。”
樊江寒心里堵地慌;心疼地眼眶有些发酸:“您想知道什么?”
“你能跟阿姨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嘛?你们怎么就会。。。。怎么就?唉。。。。”
樊江寒冷静下来,他想了想:“那就从我高二那年说起吧”
窗外的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大地上覆盖了一层洁白的软絮,有小孩迫不及待得冲出外边玩闹戏耍,街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面前的饮品只剩下丝丝缕缕的热气,樊江寒讲完了,他把他们过往的点滴讲给荣晴听,其中不乏有打动这位母亲的心思,也有对过去的梳理,他惊然发觉,原来已经有个人在自己的生命中刻下了这么重的痕迹,他甚至连两个人在一起的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记的,记得那一声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