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格式-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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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具冲击力的气场被他掩盖在了深处，极具少年气的外表中透出一种清爽的甜味。
陶旻屏住呼吸，头微微向上仰，泪眼朦胧中的天空很近却又很远，似乎有些深不见底。耳边什么杂音也没有，只听得到心上人均匀的呼吸。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略显沙哑：“谢谢你。”
季望舒笑了笑，把他抱得更紧了些，说道：“谢什么？不是说带我逛集市的吗？约好的事情你可不准耍赖。”
季望舒松开了陶旻，帮他顺了顺头发，重新牵起了他的手。
陶旻跟在季望舒身后，心里充满了短暂的满足和无尽的忐忑。
谁不想把自己和爱人的关系广而告之？
谁不想和爱人站在人流中央得到万众最真挚的祝福？
谁不想和爱人手牵着手，在阳光下自由地奔跑，玩闹？
但是他们，他们真的可以吗？
陶旻觉得这个世界和他的那个不一样，细水长流的世界里能容下多少的惊天动地？
他开始怀疑自己当初戳破窗户纸的选择，到底是保护还是伤害，是救赎还是另一个桎梏？
纸真的能包住火吗？就算暂时可以，它又能包多久？
最终，还是要面对那个残酷选择，熄灭或者继续燃烧。
季望舒当众的发言和告白虽然感人且浪漫，但是仍然让不少的老师感到不可思议和担心。
高三的学生因为这种事情节外生枝是绝对不允许的，更何况，陶旻和季望舒，都是平安中学内部认定的潜力股，他们都是学校升学率里至关重要的一环。
那一天的晚上，姜晚女士正在忙碌地准备着手头的工作，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老陶端着一杯水走过来，看着姜晚把手机拿到耳边，便把水递给她，小声说了一句“有点烫，记得吹吹再喝。”
在他刚刚说完后的没多久，那个杯子就脱了姜晚的手，在清脆的碰撞后，碎了个四分五裂，热水顺着地板的纹路不断延伸，在灯光下映照着姜晚冰冷的脸色。
第二天，郊外的看守所里，顾婷坐在椅子上，冷冷地看着玻璃隔板另一边，翘着二郎腿，脸上毫无悔意甚至还有一点嘚瑟的季成平。
“你到底对季望舒做了什么？”顾婷咬着牙关，说道。
季成平随意地把拷着的手往身前的桌板上一放，漫不经心地答道：“怎么了？那小子又干什么了？”
顾婷看着他，过了半晌，慢慢地说道：“昨天晚上，我接到了老师的电话。她说，季望舒在学校里公开表示自己是同性恋。你……”
季成平沉默了片刻，随即仰头爆发出一阵大笑，疯狂而又凄厉的笑声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
笑够了，他低下头，玩味地看着顾婷，说道：“这不是你意料之中的吗？我以前只不过是找两个玩玩，图个新鲜，不小心被你看到了，你就要给我闹着要离？现在你儿子动真格的了，怎么，你也想再做一次甩手掌柜了？”
顾婷脑海里闪过一些被她刻意遗忘的画面，终于忍无可忍，站起身，起身就想离开。
身后的季成平却不肯放过她：“是不是被我说中了？你别忘了，当初是你先抛下他的。你走的时候说我是什么来着？哦，对了，疯子。”
季成平顿了顿，目光阴冷，一字一句地说道：“哈哈哈，我是个暴力无脑，没有底线的疯子。对于一个待在疯子身边的小孩，你还能抱有什么希望？是你毁了他，是你把他推给我的。哈哈哈哈哈，这样正好，让他也做个万人唾弃的狗，无人怜爱，再过个几年也好来这里陪我。”
顾婷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冷冷地甩下一句话：“他永远不会变成你。他不会，我也不会。”
季成平看着顾婷的背影，突然拔高了音量：“顾婷，我们走着瞧！”
午自修前，陶旻被班主任叫到了办公室。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而这种预感在他看到姜晚的那一瞬间落地成真。
姜晚斜着眼睛瞥了陶旻一眼，不卑不亢地给老师鞠了个躬，说道：“这件事情，之后就麻烦老师了。”
老师端起保温杯，看了陶旻一眼，说道：“这个孩子，很聪明，家长多注意一点，别让他误入歧途。”
随后，他拿起书，离开了办公室。
姜晚把目光投向陶旻，脸上不带有什么表情，命令道：“滚去理好东西，跟我回家。”
陶旻心里一冷，但是他没有立刻转身，而是站在原地，轻声问道：“为什么？”
姜晚走到他的面前，扬起手，狠狠地甩了他一巴掌。
陶旻偏过头，脸上落下了一个红色的掌印。
陶旻摸了摸脸，心里倒也说不上有多难过，之前在危机世界出任务的时候，又不是没被打过。
打得比这狠的情况多了去了，但他从来没有一回在心里产生过任何绝望又或者是难过的感觉。
姜晚看着他，又命令了一遍：“最后说一遍，理好东西，滚回去。到机构里上课，直到考试为止。”
陶旻抬起头，看着姜晚的眼睛，说道：“你已经决定好了？”
姜晚推了他一把，咬着牙说道：“不然呢？你还有脸问我？难道任由你和那个男的破罐子破摔吗？”
宿舍楼下的白花也落了一地，保洁拿着扫帚，毫不留情地拾走了这最后的印记。
陶旻拖着行李箱，走到宿舍门口时，他回过头，看了看那张空空的床铺，刚想从包里拿出纸笔，门外就响起了姜晚有些不耐烦的催促。
陶旻转身，走到了季望舒的桌子前，低声说道：“对不起。”
对不起，说好要一直陪在你身边，是我食言了。
你一定要等我，等我回来找你。
我是绝对不会放手的。
那天晚上，季望舒回到宿舍，房间里只剩下了杨徐一个人。
季望舒站在门口，单手扶着门框，有些迟疑地问道：“杨哥，陶旻呢？”
杨徐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说道：“你不知道吗？哦，对了，你那什么……他被家长接回去了。以后，我是说毕业之前，应该都不会回来了。”
季望舒心里的温度一点一点地降了下去，他紧握着拳，用力到指甲嵌入了手心。
季望舒轻声说道：“他什么时候走的？走的时候，什么都没说，是吗？”
杨徐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道：“听浦宁说，是他妈妈来的，似乎陶哥还被打了。唉，希望别影响到他的考试。你也别多想，他肯定也不想你为了他做出什么别的事情来。”
杨徐想了想，又说道：“你以后有什么事就跟我说，陶哥不在，我替他照顾你。”
季望舒点了点头，低声说道：“谢谢。”
转过身，心里的失落蔓延至全身，伤筋动骨。
但他还不想哭，因为不到时候。
他知道陶旻为什么会被带走，他知道事情真正的原因是什么。
可是，已经刻入骨血，挥之不去的深情，要怎么舍下？
那些连活生生的分离也斩不断的纠葛，又该怎么抛去呢？
之后的日子越来越紧张，高三几乎没有任何可以放松的机会。大家都在努力着，不肯停歇。
季望舒向顾婷要了一个小夜灯，连夜里可以利用的时间都不肯放过。
要是白天困得不行了，就掐着自己的手保持清醒。
最后的关头，连掐着手也不管用了。一次在食堂的楼梯上，季望舒困得睁不开眼睛，差点从楼梯上栽下去，幸亏身边的小乔部长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把他拽了上来。
“老季啊，其实你也不用这么拼……”
“我没事。”季望舒拧了一下自己的手，说道。
他手上的书因为刚刚的事情也翻乱了页数，在那翻开的书页中，小乔部长一眼就看到了被季望舒作为书签的，陶旻的照片。
照片上的少年穿着普通的校服，塞着耳机，带着普通的眼镜，摆着烂大街的剪刀手，脸上只是微微笑了笑，没有任何额外的修饰，却让照片外的人感到了一种少年气。
小乔部长叹了口气，拉着季望舒防止他再摔下去，说道：“你知不知道，你已经成为我们口中的奇迹了。”
说也奇怪，季望舒都困成那样了，手里的书也不知道松，考试的时候还生龙活虎，成绩不降反升。
连年纪里最苛刻的灭绝师太都说，季望舒是这一届学生里的奇迹。
季望舒看着脚下的台阶，什么话也没有说。
季望舒不知道陶旻未来会考去哪个学校，但是，身上所有的理智告诉他，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如果在这条路上就分道扬镳，那他们的未来，只能是渺茫得毫无希望了。
他想和陶旻一个大学，再一起走过以后的很多很多年。
狂风暴雨也好，春暖花开也罢，我走的这条路上，一定要有你的存在。
你才是这条路上唯一值得我流连忘返的风景。
高考如约而至。
天公不作美，连着两天瓢泼大雨，直到最后一门数学，才逐渐放晴。
从考场走出的那一瞬间，所有的事情都被大家抛在了脑后。
被默写支配的恐惧，被考试，作业疯狂折磨的时间，都已经顺着人流渐行渐远了。
“我们自由了！”人群中不知是谁率先这么喊道。
无数的附和蜂拥而至，欢呼着送走过去的所有峥嵘。
季望舒拿出手机，他现在只想给阿旻打电话，想听着他的声音，想立刻见到他。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一遍又一遍，电话里的提示音不厌其烦，丝毫不顾及季望舒心中的急切。
有人擦着他的肩膀走过，季望舒抬起头，紧皱的眉头舒展了开来，迫切地伸出手，喊道：“阿旻，你回来了。”
陶旻的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继续加速，像是要逃离一般。
季望舒拨开人流，追了上来，手搭在陶旻的肩膀上，说道：“阿旻，是我。”
陶旻停住了脚步，轻轻地把他的手拨了下来，握在手里，回过头，拉下口罩，看着季望舒，摇了摇头，说道：“是我先临阵逃脱的，对不起。”
季望舒呆呆地看着他，什么都不想，满心装着的都只有一个人。
“你知不知道，之前我快撑不住的时候，你就是我的力量和希望，才让我没有倒下去，”季望舒看着陶旻，拉着他的手，认真地说道，“我一直在等你。”
陶旻瘦了，原本合身的校服上衣变得更加宽松了，原本清澈的眼眸却变得有些暗淡，充满了一种压抑的哀伤。
季望舒似乎在哪里见过这样的眼神。
哦，对了，是医院里那个有过一面之缘的男孩。
原来有一天，这样绝望的眼神也会出现在他的阿旻身上……
是他没有把自己的人保护好……
“陶旻！”姜晚的呼喊从人群外围传了过来。
陶旻慢慢地松开了手，看了季望舒一眼，说道：“之后联系，我先走了。”
走出一段距离，陶旻回过头，看见有个小傻子仍站在原地看着他，人换了一波又一波，小傻子却执着地想要目送他离开。
坚定柔和的目光穿过了人潮落在他身上，带着难舍的爱意与决绝，令他心弦颤动。
他眨了眨眼睛，看着季望舒，笑了。
远远地，季望舒看懂了陶旻的口型。
即便是中间横卧着无数的坎坷，他说的也只有一句：“等我。”
我等你。
不管你会不会回来。
我都等你。
我相信你不会失约，我相信你会回来。
季望舒朝陶旻挥了挥手，久违的笑容浮现在了他那张好看的脸上，不断盘旋了许多天的压抑终于慢慢散去，让他再次看到了新的希望。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两章，就要回去搞事业了，咱们的谈情说爱正式告一段落（bushi），剧情快要上线啦~把文章归在幻想纯爱里，结果和幻想么得关系……双世界分类好难~一定有人认为我写跑了，写到都市去了。嗯，其实，嗯，幻想的剧情在后面啦，和危机现世部分是对应的。就这样，不剧透辽，让我也重温一下平行世界里专注于谈情说爱的小两口~T^T
☆、执子之手（二）
陶旻坐在车的后座上，靠着软垫转头望着窗外。一时间，车内只有收音机的声音在不断回响，衬得车内更为寂静。
车窗外人来人往，车辆不断地擦肩而过，但依旧没有打扰到车内尴尬的氛围。
姜晚叹了口气，转过头，问道：“怎么样？考的还有把握吗？”
陶旻看了她一眼，规规矩矩地答道：“还行，不偏差的话，和上次的成绩差不多。”
姜晚提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手搭在方向盘上，默默地看着前方。
然后，又是一阵无言。
姜晚从后视镜里看了陶旻一眼，总感觉这样的他有点陌生。自从把他从学校里带回来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