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雄虫的小心心[星际] 完结+番外-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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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封突如其来的匿名信——一场令虫震惊的真相——霍登办公室里的撕逼——然后现在他们正坐在城郊的一间房子里,看艾文换新的、和霍登无关的假腿。
值得一提的是,这也是一间员工宿舍。
伊尔加报社的员工宿舍。
艾文做梦也没有想过自己会变成什么特约记者,但事实证明,生活确实充满的出其不意。那篇叫做【关于艾文的一切】的文章看得他云里雾里,然后他叫上瑞安一起看,两虫半天才绕过来它是什么意思。很明显,在群众之中,艾文正在缓缓产生一种他自己不曾故意设想,但其存在感正在愈发强烈的影响力。而在某种程度上,这是非常珍贵的。
珍贵的。
艾文上次想起这个词,还是和自己雄虫的性别联系在一起。
这一回又意味着什么呢?
艾文暂时没想清楚,但这不妨碍他细想了想伊尔加报社让他看这篇文章的意图,并且得出结论:这是一个恰到好处的吊钩,正适合他抓住。
他巧妙地把伊尔加报社所暗示出的、自己的影响力和他们希望自己参加访谈的目的进行了一点融合和调换,双方又交谈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最后敲定了讨论结果:
艾文将不参加伊尔加策划的专访。
但是,他将变成伊尔加报社的撰稿虫。
这就是为什么他们现在已经以员工的身份搬进了伊尔加的宿舍。之前的快车被留在了罗塞尔宿舍区,艾文和瑞安把箱子放进出租车,直接驶入伊尔加区域。艾文决定自己可能几年内都不会再跑到市中心那边去了。
而在正式开始工作之前,艾文还有另外一件事要做。
那就是:把他身上能拆的部分全拆下来,然后打包寄给霍登。
在瑞安看来,此举有一点神话里远古虫剔骨还父的意味,唯一令虫安慰的是过程并不血腥,当事虫也没有痛苦。艾文提前一周和瑞安出门定做新的假肢,选了最便宜的套餐。等假肢一上门,他就拆开箱子,把里面一堆胳膊和腿抱出来,一股脑砸在床上。
艾文尽力让气氛轻松起来,于是他们像换衣服一样先给他换了腿,又让艾文试着走了几步。
换完腿后,艾文拆开义眼,按说明书消毒后戴上,转动眼珠。
“你觉得,它逼真吧?”他问瑞安。
“戴上它你看得见吗?”瑞安问。
“不能。”艾文高兴地说,“那倒好了,这么几天过去,我其实已经不适应两只眼睛都能看见了。好啦,现在我们看看这些胳膊……”
到了最后,那些因为其精细程度而显得神秘美丽的机械手脚凌乱地堆在地上。艾文两手都换上了新的机械臂,看起来非常仿真,但使用起来极其笨拙。他掩饰住了这一点,和瑞安一起用胶带和纸箱把拆下来的假肢装好,然后瑞安拿来纸条,在艾文的口述下写道:
【罗塞尔公司负责虫霍登先生,你好。】
【这是你上次不小心忘在我这儿的东西。你愿意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它们,改造给其他虫或者扔掉,随你的便。】
【衷心祝愿,艾文】
然后他们下楼去报社自带的邮局。那里的工作虫员非常热情地帮他们完成了寄送,并没有过问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在被瑞安扶着往外走的时候,艾文看着前方收窄的视野,心里突然伤感起来。把假肢寄走之后,他感到自己的内心仿佛也空了一块。
他情不自禁地想起以前在托比亚斯星的时候,自己从外面玩完回来,行为相当暴力,霍登就开始非常紧张地替他检查是否有哪里磕坏了。他的身体经过了最精确的计算,每一处都确保在使用时和真实的身体无异,唯一的区别就是比真虫身体要更方便、更多功能。霍登对那副身体是那么上心,好像那是他全部的心血所在,他这一生做出的最完美的作品。
而艾文怎么可能看出那都是假的呢?
他又想起自己在暴怒中把义眼扔向霍登的瞬间。霍登罕见地失态了,但他凭什么那么生气?他有什么资格和艾文一样生气?
艾文决定不追根究底,因为他并不在意霍登的感情。一点也不。
他只是偏过头,对瑞安说:“现在我真是一只残疾虫了。如果有自由党过来要暗杀我,你一定要保护我。”
瑞安看起来很不喜欢他这个玩笑,但他什么也没有说。
他只是说:“我当然会保护你。”
这时候他们已经走进了另外一栋建筑,即报社的主体。
今天是艾文正式换完假肢,也是他的第一天工作。报社里的虫工作自由,聚集在一栋只有三层的小型建筑里,现在大部分都在一楼大厅,欢迎新员工的到来。艾文很早就注意到,在主星的工作场所,除了工作区域不一样以外,雌虫和雄虫间的交流并没有那【雄虫保护法】上面交代得那样诡异。
好像是约定俗成的:在更繁华的地方,当大家都不算是下等虫的时候,有些规矩可以被适当忽视。
例如艾文一进门,就有虫很热情地过来和他握手,顺便询问能不能得到一个签名。
“一个签名?”艾文问。
虽然读了那篇报刊,但艾文仍然不太认为自己的签名有什么值得要的。但他仍然一边声称自己的手得了僵硬症,签名会很难看,一边坐下签了十几个名字,最后他差点忘了自己是来工作的了。不过大厅里的气氛总体非常轻松愉快,这让艾文感到有些陌生。以前他参加的专访都是在空旷的地方,很少这样充满虫气。
“您真的要参加我们的这一期专访项目吗?”主编也来了,他就是那天和艾文联络的虫。
艾文说当然。
“那非常好。”主编说,“我们的记者马上出发,去采访……呃……米克先生。在那之前,您可以在这里参观参观,等他们把报告发回来,您就可以开工了。”
艾文转过头,看向窗外。
一辆长长的快车已经就位,几只扛着设备的虫已经爬上了车。
艾文突然又想起在庭审那天,充满艺术气息的米克走过来,一言不发地看着他,又消失了。
坐在被告席上的是艾文自己的雄父,但既然他第一次听说他是因为知道他曾经差点把自己和雌父一起弄死,他很难有其他情绪。但对于米克,庭审的结局不仅是他的雄父被判终身□□,他雌父也被判处了死刑,因为种种证据表明,后者也密切参与了谋杀。
那么米克向他走来,站在那里,又是想要说什么呢?
按照正常的逻辑,米克是过来放狠话,声称一定也要让艾文不好过的。
但很奇怪的是,艾文决定米克当时想说些别的。
艾文讨厌知道一些事情,却弄不清楚。于是在他的话语过了脑子之前,他已经下意识地转向了主编,问:
“我能一起去吗?”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艾文的假肢描写也全是瞎编的,和现实社会中的残疾人士无关。
第52章
最后艾文和其他虫一起上了车。
起初主编看起来是有点犹豫的,毕竟他也读过新闻,知道艾文和米克之间到底是一种什么样曲折的法律关系。当时他的表情看起来和达兰克警戒所叫莫斯的那只虫第一次看见艾文时的别无二致:我的老天,你该不会是去闹事的吧?
但艾文不会闹事。他倒不至于把马修干的事情如此武断地归咎于米克,毕竟当年他也只有两岁。而即使是天才,也不至于能在两岁的时候参加一场谋杀。
他只是对米克非常好奇。
当艾文好奇什么的时候,他是一定要做的。而且以现在的情况,他急需一个契机,好让自己的生活不那么处处充满憋屈和委曲求全。
所以麻烦报社憋屈一会儿吧。
但报社也没有特别委曲求全,因为在确定艾文的表情里没有仇恨什么的时候,他们其实还挺兴奋的。艾文上了车,和瑞安一起坐在后排,和前面的其他虫隔着一条过道。车自动行驶,开上大道,再次向市中心——艾文不久前还以为自己不会再回去的方向——驶去。
“我们大约一点半能到。”一只扛着相机,名叫比利的虫说,“因为这条路偶尔会堵车。只有非常紧急情况的时候虫才能走绿色便捷通道。”
绿色便捷通道,是悬在普通车位上空的第二条通道。艾文之前住在主星,开车出去的时候,经常看见救护车之类的在头顶飞过。
照这个速度,车还需要继续行驶约一个小时。
几只工作虫员开始再次检查设备,顺便跟艾文普及一下到时候在下场他可以做什么。访谈的原本计划是另一只叫马克的虫去做(艾文对他很眼熟,因为上一次在伊尔加的访谈是他负责和艾文交谈的),但既然艾文来了,那么在访谈结束后他们可以添加几个问题,让艾文和米克稍微互动那么一下。
“当然,还是视情况而定。”
这时候马克从光脑上抬起头来,说米克那边已经进行了回应,称他们并不介意艾文到场。这下所有虫是真的松了一口气,因为起先主编的担忧是双向的。他既担心艾文仇视米克,又担心米克仇视艾文,但时间紧迫,只能让艾文先跟上车。如果米克方不高兴他去,艾文下车后可以和瑞安在外面溜达溜达什么的,感受一下街道上美丽的冬日景色。
一块大石头落下后,虫们决定再对艾文普及一下米克的一些个虫背景。
“米克是个艺术家,想必你们之前有所耳闻。”马克负责介绍,“他是XX贵族艺术学校的毕业生,刚刚毕业不久,之前一直住校,后来自己在外面有一层工作室。他本虫并不关心政治,但大家提起旧党马修的时候,往往绕不开他。”
艾文又想起了那篇【关于艾文的一切】。
他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即米克于旧党,跟他于自由党的关系没有多少区别。
“米克的作品非常怪诞夸张,很多会取材自贫民窟,所以经常会被拿去用作慈善拍品。当然,是以马修的名义——他只需要在底下签个名,意思是东西是他做的。这些慈善拍品的钱会被用于帮助边缘虫群,所以大家提到米克,一般认为他对于旧党来讲也是一个小小的头面,主要象征他们对边缘虫的虫文关怀。总之这只虫身上的政治色彩还是挺不容忽视的,那天他没有出现在庭审现场,只是在最后闪现了一下,记者们都觉得很奇怪。”
关于米克的铺垫大约就是这些。该说的都说完了,比利建议大家在开工前线吃点零食垫肚子。
他变魔术一样从椅子下面拖出来一个箱子,开始故意慢条斯理地把它打开。
比利从箱子里掏出一个小包装:“看,这是什么?”
跟在车上的虫都是经常一起合作的,彼此之间相当熟悉,于是全部给他捧场,发出叽里咕噜的怪声。
“所以是什么?”艾文很有兴趣地问。
“专门适合大冷天吃的热冰激凌。”比利说。其他虫立刻装模作样地欢呼起来,然后把比利挤到一边,纷纷探头下去抓冰激凌包装。最先起来的虫隔着走廊给艾文扔了两个冰激凌,最后大家都得到了零食,坐在座位上撕开包装袋,吸溜吸溜地吃起来。
艾文:“我的天,你们怎么什么都有!”
热冰激凌是主星的特色,艾文以前只在托比亚斯星的【儿童报:你意想不到的神奇美食】板块上见过,当时想着有机会一定要尝一尝,结果来到主星后反而忘了。
冰激凌非常好吃,其他虫一定也这样认为。
因为他们之前还在吵吵闹闹,一开吃就全都安静下来了。
这个时候,那条小走廊就有效地分隔了车的内部,让大家都有一点私密的吃东西空间。
瑞安也拿着一个冰激凌,但他看起来很不确定的样子,艾文都吃完三分之一了,他的只咬了一口。
“你很喜欢这个?”发现艾文看过来,他说,“要不你把我的也吃了吧。”
“你为什么不吃冰激凌?”艾文歪头,“你不喜欢吗?”
“我吃不习惯。”
“我也不习惯。”艾文说,“我从来没有吃过热冰激凌,但那不妨碍我觉得它好吃。你真的不要了吗?”
“真的不要了。”
“太遗憾了。”艾文说,但也不再强求,而是悄悄看了一眼前排,然后把头低下去,躲在椅背后撕开了第二个冰激凌的包装纸。
“不能让他们发现我吃了两个。”艾文煞有其事地说,“不然比利的零食箱子该保不住了。”
他一手举着瑞安的冰激凌,一手举着他自己的,为了表示公平,每个冰激凌都咬了一口。
然后艾文的表情凝固了。
他低下头,仔细看了看两个冰激凌的包装纸。
“你的口味和我的不一样!”他有了新发现。
的确如此。艾文的冰激凌是巧克力味,瑞安的是抹茶。抹茶吃起来有淡淡的清香,但是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