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尾巴戳到我了-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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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寻便是几百年,几百年光阴,于妖来说,不过是长久生命中的一瞬,白城在妖界待的无聊,便带着那两个小跟屁虫来了人界,定居在青莲山上。
许是因寒仓的缘故,白城不喜人类,故而几乎不下山。
待在人间几十年,直到白软那小妖寻了娘子,他才开始下山走动。
于此,他也寻到了寒仓的转世,褚铎。
听到此,褚铎十二分的不服气,辩解道,“即便朕与寒仓有什么,那朕也只是他的转世,并不是他。”又说,“寒仓做的事情,朕并未对你做,世间万物,凡是生灵,既然都能死后投胎转世,那便于前世之事毫无瓜葛,若是真如你说的,前世今生纠缠不断,这世间岂不是要大乱了?”哼一声,“就拿喝孟婆汤来说,为何要定这样的规矩?这便是要前世是前世,今生是今生,这一点,你作为一几百年的老妖怪,莫不是连这一点都不明白?”说着又哼一声,“也是,四脚兽到底是四脚兽,即便是成了精,也是四脚兽!怕是无法明白这么简单的道理。”
白城听得这句“四脚兽”,有些愠怒,回道,“我不懂,因此,无论如何,是要将你性命取回,若是也能剥皮抽骨,当然是最好不过了,这也是一报还一报。”
听了此话,褚铎恼羞成怒,回了句,“畜生就是畜生!讲人话看来是真听不懂。”
白城眸色遽冷,立刻挥着爪子,什么也不说的扑向褚铎,挠了上去。
褚铎闪躲不及,被挠疼了,气急之下,一把抽出自己那把九尾赤狐剑来,挥着就要往白城身上砍,可剑刃就要落下时,却又猛然停住,悬在狐身极近之处,狐毛掉落了一撮。
褚铎快速抽剑入鞘,后看着白城那轻蔑的模样,气的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来,“可恶!”说罢,转身走开,去了床上歇息。
忽而想到什么,起身,冲白城问道,“这佩剑是你父亲之骨所铸造,我与你父亲又有什么渊源?你可知?”
白城沉默了,心如明镜此刻却模糊起来,不知该如何回答。
因这也是他所困惑之事。
他有去灵山向上仙讨问,可上仙却是沉默不答。
褚铎见他不作答,便心下明了,看了看这佩剑,心中疑惑也冒了头,甚至寸寸不止。
翌日,太后来寝宫看他时,褚铎询问起这把剑的真正来源。
太后略微一愣,不解道,“怎么想起问这个来了?不是说了,是你母后我父家祖传宝剑,我便传与你用来防身辟邪。”
“可母后……你也曾说你并不知父家是谁,是被人卖进了王府里,后跟着进了宫。”
这话听得太后神色一滞,端起茶盅轻啜了口,“是,这话是没错,”说到这顿住,放下茶盅,看向褚铎,压低了声音说,“这是母后怀你时,一日做梦梦到一身穿白袍的仙人,他在梦中将此剑交付于我,说是给我腹中孩儿的防身之物,母后以为这只是个梦,可醒来,却真发现手上多了这把剑,当时骇怪非常,又万分惧怕,只能将剑偷偷藏起来,待你出生,你父皇认了你这儿子时,母后才借口拿出来,说了这么一通。”
不知为何,听了这一番话,褚铎并未任何讶异之色。
太后轻叹一声,低声道,“这事,母后藏在心里二十多年,从未与任何人提起过,因我怕有人加害你我母子,因我做此梦时,便知道,你将来必然是人上人。”
褚铎脸色忽明忽暗,人上人,用尽手段得来的这等人上人,让人却怎么高兴不起来。
“怎想起问这个来了?”太后瞧着他的神色,重复问道。
褚铎稳了稳心神,“哦,儿臣只是闲下来无聊,随口问的。”
“如今这天下是你的,虽说勤政,可身子骨才是最打紧的,”太后说到此语气中带了一丝不快,“昨晚哀家让静妃来伺候,你怎让她回去了?”
褚铎略微带了不耐,“母后,儿臣身体有恙,不宜让妃嫔伺候。”
见他神色不好,太后拧了眉,“你是怎么了?怎就一提那些妃嫔们就满脸的不高兴,还真当自个是三岁小孩不成?对男女之事不通?”
“母后。”褚铎皱了脸。
太后不愿与他生气,便缓了语气,“母后与你走到今日,每一步都颇为艰辛,如今,你位居高位,却也是岌岌可危,因褚珩还在人世,好在他好男色;母后希望你尽快有自个的子嗣,你可明白?”
褚铎脸色稍稍有变,亦不愿与他母后生气,敷衍的点了头。
“还有一事,放虎归山后患无穷这个道理皇儿该是明白,那褚珩一日不除,母后寝食难安,等过了年,你务必要找个借口将他给处置了。”
话音落地,内室传来一声响,太后心头一跳,看向内室方向,“谁在哪里?”
“回母后,是儿臣养的狐狸。”褚铎道。
太后狐疑的往那看了片刻,视线看向褚铎,道,“也不知你是鬼迷了心窍,还是被狐狸魅惑了心智,放着后宫佳丽不亲近,偏偏每日与一只狐狸作伴。”
褚铎自知辩解无用,也不吭声。
太后又道,“母后可是听人说,狐狸满身狐骚味,你怎受得了?”
“他……”褚铎张了张嘴,略微停顿,微微笑道,“母后,你来儿臣寝宫可闻到有狐骚味?这只狐狸颇有灵性,朕养他也是有一定作用的。”
太后也没再多言,那边神剑上配有一狐狸,如今褚铎养了只狐狸,她心中思量着,许是褚铎命中有狐缘。她稍稍定了定心神,又提及除掉褚珩的事情。
褚铎垂眸,“这事儿臣心中有数。”
“只有这天下没有褚珩这人,你这皇位才坐得稳,这一点,母后希望你更要明白。”太后语重心长道。
“母后放心,儿臣定然是再明白不过。”略略停顿,褚铎道,“只是这事需要从长计议。”
太后略舒心了些,点点头,“那母后就不坐了,你休息吧。”
入夜,白城趴在暖炉旁,揣着爪爪,望着炉火里烧的通红的炭,心头思绪万千。
那在梦中给褚铎母亲剑的白袍仙人是谁?
父亲为何要把如此重要的宝剑给了这肉体凡胎的褚铎?
究竟他们父子二人与这褚铎有何渊源?
种种疑问叫白城眉心紧皱,不知到底该如何找到这些答案。
若是他法术不被封住,尚且还好,可如今……
炉火中发出一声响,噼啪两声,白城眨了下眼,再睁开时忽然一阵头晕目眩,顿时叫他眯了眼,趴在那爪子捂眼。
等他再一次睁开时,眼前却出现了幻象。
一男子正弯腰打水,白城一愣,随后试图看清这人的面目。
“怜生,打完水了吗?”一妇人问道,语气恶劣,没个好腔调,“打完了,就快去山上砍柴!”
那位叫怜生的应着,将打满的水提着倒进缸里。
白城这才看清楚,这不是……寒仓吗?
他一时不知所以,茫然自失。
怜生将水缸倒满水,顾不得歇息,擦擦脸上的汗,拿上斧头,后又跑进自个屋将早上偷偷藏得一些吃的揣进胸前兜里,后出了门。
白城跟着他,出了村子,走了许久,上了山,在半山腰一处停下。
“大毛。”怜生站在那轻声唤道。
话音未落,就从大树后面窜出一狐狸来,浑身赤色,实在漂亮。
白城双目瞪大,父亲!!
第63章
只见他父亲冲这个怜生摇头晃尾巴; 全是个兴奋的小模样。
而怜生眉眼弯弯,笑着抚了抚漂亮的赤狐,后抱起它; 两人一起坐在了大树下;怜生从胸前兜里拿出了吃的; 又抚了抚赤狐的脑袋,边说着便打开; 笑眯眯道,“大毛; 今天我给你留了一个鸡蛋和半个馒头。”
赤狐似乎知道这是他不舍得吃才留下来的; 便只要了那馒头; 爪子推了推那鸡蛋,示意怜生吃。
怜生嘿嘿的傻笑,拿起鸡蛋一边剥皮一边说; “大毛,你吃吧,今早在家我吃完鸡蛋了,这个鸡蛋是隔壁王婶给的。”说着将鸡蛋送到大毛嘴边; “吃吧,大毛。”
大毛摇了摇小脑袋,一双清澈的眸子看着他; 爪子弹了弹那枚鸡蛋。
怜生又嘿嘿一笑,明了,将那鸡蛋一分为二,一人一狐各一半吃了起来。
鸡蛋吃下肚; 怜生便掰着馒头喂大毛吃馒头,这只赤狐虽不会与他说话,但怜生却待它是最好的朋友。
嘴角扬起,吹着风儿,喂着脚边漂亮的狐狸,没有被人欺负辱骂,此刻怜生才觉得自个像个活生生的人。
待大毛吃下那半个馒头,怜生便顾不上歇息,拿起斧头和绳子,站起身要去砍柴。
大毛跟着他,这些年间,怜生来此山上砍柴从未遇过险,全是因为有大毛护他周全。
怜生是个穷小子,一日三餐吃不饱,一年四季穿不暖,可他依然省吃俭用,每每来砍柴喂大毛。
不仅大毛,但凡他遇到饿了渴了的小动物,他都会尽所能的喂它们。
怜生没有什么朋友,村子里的同龄人都不跟他打交道,于是,时间久了,他便与颇有灵性大毛成了很好的朋友。
砍着柴,和大毛说着话,时不时的傻笑几声,待柴砍满了,直到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怜生才背着砍好的柴下山回家。
这时,怜生总会扭头冲大毛挥手再挥手,而大毛也冲他摇尾巴再摇尾巴。
待怜生的身影看不见,大毛化了人形,一身白袍站在那大树下,若有所思的站了一阵,便消失在山林间。
白城瞠目,一时心中十二分的不解,父亲这是为何?怎么竟装作一只普通狐狸与一肉体凡胎的人交朋友?
心中疑惑着,眼睛盯着眼前变化的场景。
十六七岁的少年怜生长大了些,面上褪去了青涩,只是却比先前更黑更瘦了,每日辛苦做工,帮着家里赚钱。
赚的钱给弟弟妹妹们读书,给弟弟攒着娶媳妇,给妹妹们出嫁。
那些钱里却没有一分是自个的。他爹头两年在外头做工出了意外去世了,如今后娘改嫁,把他也带上,可后娘和她相公待怜生更是没有一丝怜爱,吃的是猪食,睡的是狗窝,穿的全是弟弟们不穿的,一身衣服破了好些个窟窿还是穿着。
村里有人偷偷告诉怜生,让他跑出去,在外随便做点什么都比在这个不叫家的家里强。
可怜生听了,只是感激又傻傻的笑着,依然留在这里。
外人说他傻。
可只有怜生自个知道,他不是傻,而是这里有他的家,虽然爹娘都不在了,但却有回忆。
况且,爹娘都葬在半山腰上,他跑,跑去哪?
更何况,这里还有他的大毛和山上其他可爱的小动物。
怜生舍不得离开这里。
他偶尔有想过离开后娘他们,可看到同父异母的弟弟妹妹在新家里受欺负,他就会不由的想到曾经的自个,于是怜生选择留下,每日辛苦劳作,为的是后娘嫁的那个男人能善待弟弟妹妹们。
莫说村上的人说他傻,就是大毛都觉得这个怜生太过憨傻。
只是,这正是他要找的人。
这样的人是拥有玲珑心的人,他需要这可心脏来救他的儿子。
他不想的,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他原是天上的九尾狐仙,本名白炙,只因触犯了天条,被贬下凡做了妖怪。
他怀有身孕的妻子随他下了凡,只是不幸被天雷击中,元神有损,命不久矣,腹中胎儿也怕是保不住。
妻子哭了,哭着求他一定要保住腹中胎儿,否则她死不瞑目。
无奈,他只能用法术将胎儿放在莲心里养着,可终究不是长计,唯有找到玲珑心,才能保住他未出生儿子的命。
他寻了十几年,终于在这座小山村里找到了怜生。
也就是拥有一颗纯净的玲珑心的人。
他化作一只狐狸与怜生相处,越发能确定怜生就是他要找的。
只是这怜生如此良善,倒是让他不忍下手。
因而,一拖再拖,一等再等,始终不愿要了怜生的命。
不知不觉,他与怜生从相识到熟知,竟有十年之久。他知道怜生被人虐待,有过出手相助。
只是,怜生命数里要遭遇这些,岂是他这个小小的妖所能管得了的。
更何况,若是怜生能在这样的困境中仍然保持一颗良善的心,那他的那颗心更是珍贵无比。
故而,在儿子与怜生之间,白炙选择了儿子。
夏去秋来,起了大饥荒,庄稼近乎颗粒无收,真是好不可怜。
很多人四处要饭,吃树叶啃树皮,挖野菜吃野草,但凡能吃的,都被人们拿来吃。
怜生被赶了出来,他只能用自己的双手找吃的,但凡有点吃的,他终归是不忘记留给他的朋友大毛。
白炙忽然觉得怜生好的不真实。
这世间怎么会有如此纯良的人呢?
可对怜生来说,只要他有一口吃的,都是要分给大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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