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源之祸-第2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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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宽泛的怀疑没有意义,但如果回到西斯总统遇刺这件事情上,”杜因的口气终于有了些沉吟和犹豫,不复一开始的滔滔不绝。
但他还是说了出来,“我只想说,利高者疑。”
“利高者疑……”马可·何塞咀嚼了一遍这句话,若有所思。
“像英格尼这种人,既然咬定了刺杀联邦总统是他的个人行为,那么我想无论是联安委还是司法部,都很难再问出其他任何有价值的口供。再逼得急了,甚至他随时随地都有可能自杀在联安委的问讯所里。”
“但我们知道,想要成功地刺杀掉总统的难度——即使在特殊时期的圣约翰堡,即使是总统先生有些任性胡来,这也绝不是他一个人临时起意,就能够轻易完成的。”
“那么英格尼的背后到底会是谁?一般来说,最先想到的,肯定是首都军区的报复。”
“但如果假设刺杀总统真的是黄欣将军被捕后,安排手下做的报复,那么黄欣将军能够得到什么好处呢?”
“如果这场刺杀没有发生,联邦在庆祝战争全面胜利后,总统先生有大概率会给黄欣将军一个特赦,不再追究黄欣将军的刑责,把他看管在某座远离首都的城市里,让他体面地度过余生。”
“毕竟这场政变所造成的负面影响很小,甚至没有对地堡里的总统先生产生任何波及。”
“但一旦总统先生遇刺,刺客又是自称为了黄欣将军含怒出手——这不是把黄欣将军,送上了一条不归路吗?”
“那我们换个角度来想一想,总统先生遇刺,谁的收益最大?”杜因反问马可·何塞道。
“总统遇刺……副总统就能顺位继任联邦总统……”马可道,“你是说副总统?”
联邦的副总统,在西斯总统固执、暴躁的身影下,长达八年的两个任期以来,完全没有存在感,导致马可·何塞想要说他的名字,都想不起到底该如何准确发音。
如果这样一位副总统,因为不满总统的强势,隐忍多年,建立一个庞大强力的热血组织,最终一举设局暗杀掉总统,还嫁祸到黄欣的头上,自己成功上位。
那么这样的逆袭,俨然是就是一部高配版的歪嘴赘婿。
“副总统……这样一个饭桶,会是一个传奇顶阶拥有信仰之力的大高手?”
马可·何塞是不信的。
没想到杜因抛出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
“如果……副总统也遭遇不测呢?”
按照联邦宪法,总统在任内如果无法继续履职,将由副总统兼联邦议长接任,如果副总统再辞职或者同时遭遇不测,将由副议长接任。再往后,是国务卿、财政部长、联安委主席、司法部长等一系列内阁官员。
“如果副总统遭遇不测……那么我离接任总统,就只剩下两个人要干掉了。”
马可·何塞有些突兀地开了一句玩笑,不知道是想表达他的惊讶,还是满意。
“保罗·爱德华副议长,我知道联安委一直在秘而不宣地调查他。”杜因手按在沙发前的茶几上,看得出来他有些紧张,“我想知道,一是联安委为什么调查他?二十调查有什么样的结果?”
“为什么要调查他啊……”
照理说,马可·何塞应该感觉并不是很好,他本来找杜因是想了解情况的,没想到被杜因反客为主了。
但他却兴致勃勃地看着杜因,对他说,“我一直怀疑,保罗·爱德华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人。”
第337章 味道
“起初把保罗议员列入联安委的秘密调查名单,并不是因为怀疑他与那个穿灰色夹克的组织——也就是我们现在知道的‘恶之花’——有关,”马可·何塞道,“而是纯粹因为我直觉地怀疑,不止存在一个保罗议员。”
“我知道这样说你可能比较难以理解。这样说吧,保罗议员引起我的怀疑,是在三年多前,也就是第三共和历122年底。”
“那是一场跨年节前慈善晚宴,我与保罗议员都有份参加。宴席中间,他照例来与我碰杯寒暄过两次。嗯,你知道,其实保罗议员和我的私交还算不错。”
“当时的保罗议员,从容貌声音,到言谈举止,都与往常没有丝毫两样。但在碰杯的时候,我闻到,他身上的气味,和平时,有些不一样。”
“你知道,联安委的许多探员,都有一手绝活。有的人单凭别人的描述,做出的嫌犯相貌拼图能堪比魔法相片,有的人只要见过一个人一面,就不会忘记他相貌中任何一个细微之处……”
“而我因为已经离开一线多年,很少有人还记得,我当年做探员时的绝活,就是能闻出不同人身上不同的体味。”
“体味……”杜因有些不解地问,“是指狐臭什么的吗?”
“当然不是……”马可·何塞皱皱眉,“给你科普一下,每个人的身上,都会有一种独一无二的自然体味,那是由人体特殊部位的汗液,所带来的独特标识。有的人会是奶香,有的人会是葡萄柚或者百香果的水果香味,也有人会是洋葱或者大蒜的味道……”
“像你,身上的体味就是一股……鸡汤味儿。”
杜因奇怪地在自己身上闻了闻,“这有科学依据吗?我自己怎么闻不到?”
“我特地和格蕾医生探讨过这种自然体味背后的科学依据,还得到一个相当浪漫的说法。她告诉我,这是人类分泌出来用来吸引异性的味道。每个人都有自己对于体味的偏好,相对于相貌,其实这种味道,更容易吸引青年男女坠入爱河。”
“至于为什么自己闻不到自己的味道,这个道理很简单,嗅觉会疲劳。就像臭烘烘的厕所,待久了反而就不觉得臭了。香水喷太多可会把别人熏得半死,自己却一点闻不出。”
“好了,回到保罗议员这里。我记得他以前身上的味道,是一股淡淡的辣椒味儿,挺好闻的,但有些呛人。但那天,我闻到的是一股油腻腻的黄油味儿。”
“当时我只是有些疑惑。接下来,新年期间的活动比较多,我又见到了几次保罗议员,都是那股黄油味儿。”
“大约在半年之后,嗯,已经是夏天了,西星州马匪事件事发,迈恩·格莱士背了锅被赶下台,保罗上位当上了有史以来第一位两党之外的副议长。”
“作为保罗的好友,我自然要去恭喜他一番。于是我再次见到了保罗议员,但他身上的味道,又变回了淡辣椒味儿。”
“当时我就留上了心,暗中观察了保罗议员很久,结果我发现,保罗议员,似乎刚刚从一场很严重的伤势里恢复过来。”
“对,是伤,不是病,而且是魔法造成的伤,从脸色,到气息,都酷似刚刚从一场极重的伤势里恢复。别忘了我年轻的时候,主修的可是鉴证和法医学,联邦治安总署里,现在鉴证方面的权威,都是我当年的学生。”
“我的判断虽然没有证据,但我相信是八九不离十的,老本行没有丢。”
“不同的气味,诡异的伤势,在联邦位高权重的副议长身上,这令我产生了警惕心。”
“于是联安委就开始秘密调查保罗议员?”杜因道。
“我先声明,调查保罗议员是向司法部报备过的,否则你也不可能知道。联安委从未在未立案的情况下,对公民进行侵权的秘密调查。只不过案由当时是随便写了些经济问题。”
“那你们调查出什么没有?”
“完全没有。”
“当时罗松溪查北海重工的案子你知不知道?当时他在圣约翰堡人称魔鬼神探,简直掀起了一场血雨腥风,第一副国务卿、联邦贸易代表纷纷落马。”
“其实当时要罗松溪查的官员名单,是我亲手给他的。当时名单上一共有七个人,六个人被干净利落地下狱,唯一没有问题的,就是保罗·爱德华。”
“我不知道罗松溪是用什么手段,查出来肖恩·施密特、本·伦纳德、泰格拉奇他们身上那些隐秘之极的问题,他知道肖恩藏在书架后面的保险柜,知道本别墅底下的水下密室,甚至连泰格拉奇的间谍小三都一清二楚。”
“但是他汇报给联安委关于保罗议员的生活状态,如同巨魔的苦行僧般自律。他还主动帮保罗议员澄清了问题,并将保罗议员推荐给了他的好朋友莱昂纳多,让保罗议员成为了路西议员的竞选搭档。”
“但你还是没放弃对保罗议员的调查?”杜因道。
“是的,而且我认为,保罗议员有所察觉,之后每次我见他,他身上都是淡辣椒味儿。直到这次战争爆发,嗯,那场帝国特工对议会山的袭击里,他身上又变成了黄油味儿。”
“主席先生,前面你提到保罗议员受的伤,你推测是……到底多重的伤?”
“对,这是问题的关键所在。我认为那是传奇强者,或者传奇阶的法器,所留下的伤。众所周知,保罗是普通人,不会一丁点魔法。但普通人,是绝对没有从传奇阶魔法中幸存的可能的。”
“但如果保罗是魔法师的话,他能连我都瞒过,说明……他具备成为那名‘大先知’的实力。”
“等等,你前面说,察觉到保罗议员身上的气味不对,是第三共和历122年底,跨年节之前?然后半年之后,原来的气味回来了,就怀疑他受过传奇阶魔法造成的伤?”杜因道。
“没错。”
“根据罗松溪的信息,正是在第三共和历122年的年底,疑似‘大先知’的灰衣人,与约翰·爱德华有一场大战。约翰·爱德华虽然落败,但也给灰衣人留下了极重的伤。”
“另外,还有一个点,保罗·爱德华,和约翰·爱德华,拥有同一个姓。”
“联邦姓爱德华的人多得数不胜数……但是从联安委掌握的履历来看,保罗·爱德华的履历清楚得像一张报纸,但约翰·爱德华的履历,模糊得如同一团迷雾。”
……
……
“杜因检察官,你现在,就在我的办公室里,将今天我们的谈话内容,整理出一份纪要,然后用最快的速度,送到罗松溪的手里,你可以动用联安委的一切传信渠道。”
第338章 最后一战:莘塔之手战役
首都军区的主力,在顾长风的率领下,推进极快,不到两天时间里,先头部队已经接近帝国北路集团军所在的位置。
之前东部军区在突围之后,能够迅速回援,以及现在首都军区的反攻能够迅速推进,全都仰仗于帝国人在占领联邦东部之后,没有将联邦东部发达的铁路系统给毁掉。
飞艇虽然机动性最强,但飞艇的运兵能力极其有限。而帝国新启用的轮胎运兵车,先不说里面有罗松溪埋下的致命缺陷,对于百万级别的大部队而言,运力仍然有限。
所以大规模的集团军运动作战,对铁路的依赖非常之强。
顾长风率领北部军区主力从北湾州撤向圣约翰堡的时候,为延缓帝国北湾州登陆部队向联邦首都的推进速度,将沿途的铁路破坏得很彻底。
所以罗梅罗率部去追亡命而逃的靖海军,即使他们在出发前紧急征调了圣约翰堡城内所有的马匹,但大概率仍旧是追不上的。
但帝国通过隧道过来的四路集团军,在几乎没有抵抗的情况下,闪电般占领了联邦的大片领土,他们自然将占领区的铁路网据为己有,并通过这些铁路,一站又一站地继续攻打联邦铁路沿线的大城市,直至推进至圣约翰堡城下。
在战争前期,这些铁路令他们的闪击战打得得心应手、意气风发,但到了战争末期,这些铁路却意外地成为了他们的催命符。
罗松溪率领抵抗联军的机械化部队,随首都军区的先头部队一同前行。帝国北路集团军所在的地方位于联邦东部富饶的莘塔河流域平原上,莘塔河在这里拐了个几字形的弯,在地图上画出一个手臂的形状,所以这里被称为莘塔之手。
帝国北路集团军在莘塔之手已经逗留了好几天的时间了——在圣约翰堡大战决出胜负后,帝国人再也无力限制联邦的侦察行动和情报传递,所以对于帝国这最后一支大军的动向,联邦方面掌握得很全面。
罗松溪清楚地知道,帝国北路集团军,之所以在莘塔之手逗留那么多天,一方面是因为他之前率军回援圣约翰堡经过这里的时候,炸毁了莘塔河上的铁路大桥。北路集团军要渡过宽阔的莘塔河,颇费了一番周折。
另外一方面,北路集团军确实也陷入了迷茫。特别是在圣约翰堡会战的结果传过来之后,北路集团军的军官们,对于下一步的行动产生了巨大的分歧。
北路集团军的高级军官,迪亚等三名传奇阶,尽数陨落在守望州突围战中。胜下的军官,即使还有不少少将和准将,但缺乏威望足够能领导全军的人物。
产生分歧之后,他们唯一解决分歧的办法,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