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尽-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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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准备怎么回家?”
“其实我没有告诉你一件事情。”
“什么事 * 情?”
“我住的地方离这儿就只有一站地铁,五分钟就能到家。”
“……”钟尽生说,“你不早说。”
程至从他的手里抽出自己的外套穿上,拍拍他的头,安抚道:“乖,你自己坐车回家吧,明天上班见。”
他们站的地方在酒店大门旁边的侧路上,路边种了一排树木,冬天里寒风凛冽,但树干粗壮,勉强给人一点安心的感觉。
石棠站在大门的位置,刚刚好可以看见站在树后面的钟尽生和程至两个人。她在看见的第一刻站住,然后就马上又起步,匆匆朝酒店里走去。
钟嘉泽昨天就休息在这里的顶层,钟灵毓和周至楷凌晨的时候回了家里。石棠坐电梯上楼,眼睛紧盯着电子屏幕上的数字,直到电梯门开,钟嘉泽正站在客厅的旁边通电话,听见门开的声音,转过头来。
石棠跑过去,被钟嘉泽接了个满怀。电话那头的人还在喋喋不休,他把手机稍微拿远一点,用表情示意询问怎么了。
她把今天早上在他的家里拿到的手机递给他。钟嘉泽目光一闪,直接对着电话那边的人寒喧几句,挂断电话。
石棠说:“钟先生的身体情况不好,那个护士只能联络到你的这个号码。我今天早上过去拿,接到电话了。”
“怎么偏偏是在今天。”钟嘉泽骂了一句。
石棠已经把茶几上要带走的紧要物件收拾好,说:“已经嘱咐过她了。刚刚给你微信发消息,你也没回。我们现在就去医院,走吧。”
“先别动。”钟嘉泽说,在石棠询问的目光下深吸口气,问:“她有说他现在情况怎么样了吗?”
石棠的目光有一瞬间柔和下来,缓慢道:“你知道她会在什么情况下联系我们的。”
“那为什么是在今天。”他有些困惑,“我以为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变化。”
他们两个人隔了一张茶几,彼此都站在原地不动。她从来没有见过钟嘉泽这样的样子,他当然不是一个可以用善良这个词语来形容的人,但可能电视剧里十恶不赦的反派一旦孤立无援,也会让看客心里生出几丝同情。
“我们走吧。”
走出电梯的那瞬间,钟嘉泽又重新变成了那个行事总是要力求完美、强势异常的人。
第22章 路上开车的时候石棠手抖……
路上开车的时候石棠手抖的厉害。过了一个路口; 坐在身边的钟嘉泽问:“你怎么了?”
“没事。”她摇头,但说话的声音有些颤抖,“当初刚进公司的时候,我真没想过有一天会是你的秘书。”
“我知道; ”他说; “那个时候你一心只想工作几年攒首付的钱; 想想还真挺可爱的。”
但她还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亲身经历恒立管理层的变动; 有一天会坐在驾驶座上开车送钟嘉泽去医院,有一天自己可以有机会做比为一套房子辛苦一辈子更值得的事情。
车直接停在 * 病房楼前面,照旧钟嘉泽上楼,石棠等在楼下。
这个时候的冬天已经比几个月前还要寒冷,但她已经做了万全的准备; 不会再被人看见她的狼狈。
反复在楼下徘徊不知过了多久; 钟嘉泽才下楼,脸上带着不知该称为微笑还是难过的表情。
他们仅仅是对视上,石棠就明白了,问他:“我去联系钟夫人和灵毓过来?”
“先别去。”
“之前需要做的事情我已经按你要求的安排好了。现在告知她们过来不会有什么麻烦出现的。”
钟嘉泽摆摆手:“昨天周至楷和钟尽生见面了。我在旁边听; 却总感觉有奇怪的地方,现在还在想着。”
“我记得他们之前只在医院里有过接触吧。而且你的弟弟,其实——”她想起那天钟尽生不耐烦的让她进楼取暖的语气,犹豫道,“其实人挺好的; 看不出来有什么野心。”
“真的吗?”钟嘉泽轻轻笑道; “他国内的根基太浅。我在公司待了这么久,也不至于在乎他。我真正在乎的其实是昨天和他讲话的那个人。”
“周总?”
周至楷也是他心头扎着的一根针。父亲身体还康健时和他的那次谈话始终让他如鲠在喉,被亲生父母怀疑的阴影挥之不去。一直以来他太习惯做一个乖巧的好孩子了,没有同辈人的天赋; 只好老老实实的努力,扮演一个乖巧的角色讨别人喜欢,却没想到事与愿违,没人看的起他,连亲生妹妹也是。
想到这儿,他只感觉心里越发的委屈和愤怒,眼前站着的石棠的身影早已模糊,幻化作那个让他恐惧又尊敬的人。儿时被呵斥责备的记忆又重新席卷了他,钟嘉泽再次清醒过来,石棠已经痛的眼眶通红,表情扭曲。
钟嘉泽放开她,艰难的尝试说话:“抱……抱歉。我没办法控制自己。”他退开一步,让自己远离石棠。
这是石棠第一次从他这里得到一句歉意。脱离了桎梏,她努力站定,说:“昨天周总的话有什么让你觉得不对劲的地方吗?”
“是他和钟尽生。”
“他们怎么了?”
“我问你,我是什么时候才开始了解你工作之前在学校时候的事情?”
石棠想了想:“我记得是我当你的助理秘书几个月的时候吧。你顺口问了句,我就说了。”
“昨天他们聊天,周至楷随口就能说出钟尽生大学时的专业和大学毕业之后的动向。钟尽生对他也很熟悉。”
“他们可能通过其他渠道了解呢?不一定就是在昨天之前私下联系过呀。”
“不管有没有联系过,他们肯定对对方有过细致的了解。我不会对和自己无关紧要的人有什么了解,他们也是一样。”钟嘉泽说,“钟尽生对钟家不痛恨就已经是很好的事,爸爸让他回国,就是在引狼入室。”
“所以现在不告诉别人钟先生的事?”
“等一切妥当再说。”
一切妥当?那么钟老先 * 生就要在不知名的地方躺上几天?好在早就铺垫,事情进展的还算顺利。钟灵毓在年会的第二天晚上从自己的哥哥那里得知父亲去世这件事,精神恍惚。
“昨天他的情况就不太好……”
周至楷轻叹声气,抱住她。
钟灵毓用手掩住自己的脸,眼泪怎么停都停不下来,但是拼命让自己镇定,问:“我哥有说打算怎么公布这件事吗?恒立下半年已经因为禹城这件事受到影响,如果创始人离世的消息立刻公之于众,会打击更大吧。”
“不一定。”
钟灵毓深吸口气,推开他,说:“这是恒立的事情。我现在去找哥哥,回来之后再和你说。”
“灵毓……”周至楷低低的喊了一声她的名字。
她恍然未觉,坐进车里,努力理清自己的思绪。
禹城的项目起初是由钟父主导的,也正因此,在前期的宣传上,因为钟父的重视,许多人直到现在还在认为钟父直到今年还在全权控制公司。
他生病的事其实只有很少的人知道。直到禹城住户上了热搜,恒立在公关的时候钟嘉泽才在大众的视线里频繁出现。现在钟父过世,钟嘉泽接班,对于恒立来说不但不是坏事,反而新接班人的出现会让他们对恒立的形象有所改观。既是危机,也是转机。
或许对她来说也是这样。
恒立老钟总的葬礼日期就定在恒立员工集体放春节假期的前夕。放假的前几天,公司里紧张工作的氛围已经有所松动,连平时几个加班最狠的领导都安静下来。
钟嘉泽不在公司,但平日里与他接触紧密的几个领导都在。程至也是在某一天才突然意识到,管理层里老人已经不多,在的大多都是这几年新被聘请进入公司,和钟嘉泽私交甚密的领导。
放假前的最后一天,也是钟老先生葬礼的那天。程至和季子柠难得的在六点钟就能打卡下班。
季子柠拎了她刚在买手店买的邮差包,兴致冲冲的说:“宝贝,你放假有什么打算吗?”
“当然是回老家。”程至说,疑惑的看她,“你今天怎么不和程家一起走了?”
“他也要回老家,今天晚上的票,现在要赶去高铁站呢。”
“走的这么急啊。”
“就是,”季子柠说,“我本来还想和他一起回去的,结果听他说回家不仅要坐六个小时高铁,还要坐两个小时大巴去乡下,我就怂了。”
“跟他回家?你们都做见父母的准备了?”
“我没和你说过吗?他都已经见过我父母了,我爸妈挺满意他的。”
程至这回是真的震惊了,说话都有点结巴:“那你们……你们是已经打算——”
“我们已经在想领结婚证的事情了。”季子柠接过她的话头,继续道,一边亲昵的挽住她的胳膊,“这话同事里我只对你一个人说,不过我是真的打算和他领完结婚证就辞职,专心在家备孕了。”
程至瞪圆了眼 * 睛看她。
季子柠轻松一笑,对她畅想未来的幸福生活:“我爸妈也是这么想的。房子的事情我和程家不用愁,爸妈过户给我们一套就行。然后程家在恒立做总助,晋升空间和薪水都很可观。那我就可以专心在家备孕,不用每天起早贪黑的上班了。”
“可是……”程至不想扫她的兴,但还是要说,“你们才谈几个月恋爱吧,结婚也太快了吧。”
“这有什么的,”她满不在乎,“我本来上学就晚,念完硕士已经二十五岁,过完这个年假就二十六岁了。这个年纪结婚正好,程家学历和工作都不错,除了家里穷一点,不是本地人,其他条件都不错,还对我很好啊!”
“他的工作不错,你不是和他做同样的工作吗?而且你工作能力不错,跟的领导也很欣赏你。”
“工作太累了,做家庭主妇多轻松啊。我爸就说了,男生看工作能力,女生指望嫁的人家好坏。我家境已经不错了,那就嫁个工作能力出色的人,专心做太太喽!”
季子柠整个人被喜气洋洋的氛围笼罩,顺便关心起她来:“我说,你也赶紧找个男朋友吧。女生一个人在陌生的城市打拼,找个人依靠也好啊。要不我给你介绍几个?”
程至连忙摆手:“不用了不用了。”
“那你就这么单下去?”她说,但是没过几秒就把程至的事情抛在脑后,又畅想起自己幸福的婚后生活起来,“你说,我要不在公司休完产假再辞职怎么样?怎么感觉现在就辞职不划算啊。”
“唉,关键是国家开放二胎了,难道我还要在恒立待到我第二个产假?”
“啧啧啧,关键是我好想快点结婚啊。我说,你也赶快结婚吧,我们可以一起办婚礼也说不定。”
……
“子柠啊……”程至欲言又止,主要是她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别人的人生难道还真需要她来指导干涉?她如果想当家庭主妇,那也应该是她的自由,不需要别人来指手画脚。
“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程至摇头,努力对她笑出来,“那……祝你幸福啊……”
“你还是祝你自己比较好。”季子柠说,“我也祝福你赶快找到一个优秀的男朋友,嫁个好人家呀!”
“可是……”这两个字后面的话程至吞了回去,她想对季子柠说,她的梦想不是嫁一个好人家,不是找到一个优秀的男朋友。她有野心,同其他男人一样有野心,想要做到更高的位置,发展的更好。她的人生价值不应该借助其他的任何人来赋予和实现,而只能通过自己。
但是她没有说出来,在以后也一次都没有说出来过。再大的野心在没有实现之前不断的向别人诉说,也只能沦为笑柄。她只能等待,努力,失败,然后继续等待。这条路不是捷径,但正因为获取的艰难,才会完全成为自己所取得的所有物和战 * 利品。
即使可能永远没办法走到终点。
第23章 程至拎着箱子下楼。钟尽……
程至拎着箱子下楼。钟尽生坐在驾驶座里; 眼睛先看见她的行李箱,顿了一下,说:“这箱子你从我们上次出差回来就没洗吧。”
“要你管。”她嘀咕道,哐当一声放下后备箱的盖子; 坐在车后座; “开车吧。”
“你这范儿还起的挺足; 是当领导的料。”钟尽生从后视镜里看她一眼。
“承你吉言。”程至毫无形象的瘫在车后; 懒洋洋道。
也许是因为公司放假撞上大学生接连放寒假的时间,路上车开的不是很通畅,等到最后一个路口,居然干脆堵起来了。
程至玩了一会儿手机,放下来找钟尽生聊天:“我看你爸爸去世; 你好像也没有很难过啊。”
“我看恒立的领导走了; 你作为员工也没有很难过。”钟尽生哼一声,“我爸爸去世了,你还问的这么直接?”
这两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