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照片不一样-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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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家,喝汤时顾宜乐还在纳闷,这都什么破事?
一个个争着做0干什么,做1他不香吗?
再说含泪做0是个什么操作?给我们天然0留点机会不行吗?
汤是管梦青煲的,她最近在学,说要在儿子出国比赛前把他养得白白胖胖,为国争光。
“我们乐乐真是越看越好看。”管梦青慈爱地看着喝汤的儿子,“照片和小梁交换过没有啦?”
旁边蹭汤喝的顾东插话:“交换什么照片,现在的小年轻都直接开视频。”
“那更好。”管梦青眉开眼笑,“小梁的妈妈就长得老漂亮了,儿子肯定差不到哪里去。”
为避免父母发散思维,顾宜乐及时制止他们的想象:“交换过了,不合眼缘。”
管梦青惊:“怎么不合,你看不上他还是他看不上你?”
顾宜乐心说要不是您夹在中间我至于绕这么大个圈子吗,现实却是头都不敢抬,含糊道:“就互相……都没看上吧。”
“怎么可能?”管梦青腾地站了起来,搬出家里的相册,唰唰抽出几张,“乐乐你把这几张发过去,我就不信那个小梁不心动!”
顾宜乐捧着母亲精心挑选的靓照回到卧房。
拧亮台灯,他把几张照片摊在书桌上,长长叹了口气:“已经晚了……”
拿起手机打开微信,与liang的聊天进度还停留在昨天晚上,liang说可以做0,顾宜乐回复说不喜欢硬邦邦的0,那头就再也没回消息过来。
顾宜乐不由得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过分了,人家步步退让,哪怕拒绝也应该极尽委婉,不该如此生硬,如此不近人情。
原以为他不回复了,自己便能轻松一些,可事实上并没有,心里还是沉甸甸的,难受得要命,香辣鸡翅都拯救不了沮丧的心情。
顾宜乐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臂弯里,觉得自己简直有病。
趴了一小会儿,又坐直身体,借着最后一点勇气打开和liang的对话框,打算说点什么挽回局面。
以普通朋友为出发点的交流,顾宜乐有信心和他聊上一箩筐,比如y国的天气,国外大学课程的设置,网络上形形色色的人,还有今天刚尝试的薯条的甜食吃法。
liang喜欢吃甜,一定是个内心柔软的人。他的声音那么温柔,还带着点一本正经的可爱。
顾宜乐的后悔来得措手不及,铺天盖地,渴望和他做朋友的手指在输入框里滑来滑去,一个不慎,把选好的图片发了出去。
手忙脚乱地把薯条蘸甜筒的照片撤回来,又觉得多此一举,毕竟这照片本来就是要发给他看的。
撤回痕迹已经留下了,顾宜乐嫌打字慢,火急火燎地发语音:“我按错了……对不起!”
然后盯着对话框目不转睛。
现在是首都时间晚上八点,l市时间中午十二点,liang肯定醒着。
这句“对不起”里有两重意思,希望他能感受到。
感受不到也没关系,顾宜乐想,我可以再说一遍。
两遍也行。
果不其然,不久后,对话框上方出现了“对方正在输入”的字样。
顾宜乐狠狠松了口气。
然而,这字样不到两秒就消失了,和脸上的笑容一起。
顾宜乐捧着手机等啊等,直到开始打哈欠,在床上躺下,那边的l市市民也该吃过午餐投入下午的学习和工作中去了,都没等到liang的回复。
等关掉床头灯,最后的光源熄灭,身处黑暗中的顾宜乐反而不困了。
他睁大眼睛瞪天花板,喃喃自语:“生气了,他真的生气了。”
接着手握成拳,捶打自己因为经络阻塞隐隐作痛的胸口,恨铁不成钢地唾骂:“顾不宜乐,你活该!说什么不好,非要说人家硬邦邦……你真是活jb该!”
第10章 倒计时开始
周四上午有专业课,下午有排练,一天排得满当当,中途吃个午饭顾宜乐还挤出时间,找琴房练了一个小时。
排练的时候顾宜乐和彭舟坐一起,两人共用谱架,翻谱的时候几次打到对方的手,引得孙指挥频频侧目。
休息时间,彭舟关心道:“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嘘,别说话。”顾宜乐举着琴弓,“让我再拉会儿。”
“平时也没见你这么用功,怎么,明年真打算拿奖?”
顾宜乐闭上眼睛:“只要我拉得够快,烦恼就追不上我。”
彭舟:……
在速度有余动听不足的琴声中听顾宜乐讲完事情经过,彭舟扶额:“乐哥你也太牛了,别人单纯翻车,你这是在高速路口把轮胎卸了刹车拔了,压根没给自己留后路啊!”
顾宜乐叹气:“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也是,不拒绝怎么知道自己会后悔呢。”彭舟给他找台阶下,“我看你不如好好跟人家道个歉,然后从了人家吧,毕竟人家都愿意为爱做0了。”
顾宜乐睨他:“昨天我就想问了,你不是钢铁直男吗,这些1啊0的都是从哪儿学的?”
“网上呗,不到处都是嘛……嗐,说你的事呢,干吗往我身上扯?”彭舟心虚地把话题带回去,“乐哥你真不打算跟你那相亲对象试试?我觉得可以试试啊,反正他远在天边,看不见摸不着的,你俩谁都不吃亏。”
“不试不试。”顾宜乐夹着琴摇头,“打输住院,打赢坐牢。”
“谈恋爱又不是打架。”
“差不多。”顾宜乐想了想,改口道,“不,比打架还恐怖,社会新闻上尽是因为谈崩了喊打喊杀的,我还想多活几年。”
彭舟往后仰靠在椅子上,摇头叹道:“唉,谁能想到在网上叱咤风云骚话连篇的我们乐哥,长这么大了竟然一次恋爱都没谈过呢?”
二十一岁的顾宜乐属性和恋爱经验都为零,却完全不觉得丢脸,毕竟交友论坛上母胎solo满地跑,秀恩爱的混在其中才像异类。
论坛今日热门上就有这么个帖子,是个自称猛1的小零(论坛上很多零都这么干),说自己爱上了一个直男,并且觉得那个直男对他也有意思,只是碍于世俗观念不敢承认。
他说:有次我不小心把水洒在他身上,他立刻就脸红了,捂着裆不让我看。
顾宜乐觉得有趣,评论:这事谁碰到都尴尬,都湿身了,还不让人家挡一下重点部位?
点发送的时候不小心按了分享键,同步到个人空间的同时,论坛好友也收到了他的动态推送,顾宜乐手忙脚乱地点进和dong的聊天界面,发现这论坛功能没跟上,已发消息不能撤回。
today宜happy:不好意思啊点错了,无视就好
自从上次dong踩了他的评论,并且忽略私信,两人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再也没说过话。所以这次顾宜乐没放心上,想着翻就翻了呗,你乐哥我男朋友不敢找,普通朋友还不是遍天下吗?不差你一个。
然后在对方回复之后啪啪打脸。
dong:嗯,没事。
本来都熄灯准备睡觉的顾宜乐噌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today宜happy:终于理我了……tat
网友dong说前两天忙没上论坛,所以没看到消息,点踩也是按错了,并非有意。
顾宜乐舒坦了,呼出压在心头的一口浊气,歪靠在床头回消息:吓死我了,还以为说错了什么让你生气了呢
dong:没有。
today宜happy:那就好'/哈哈'
today宜happy: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
dong:在国外,这里白天。
today宜happy:哇,怎么一个两个的都在国外
dong:还有谁?
today宜happy:上次跟你说过的相亲对象
dong:哦。
today宜happy:说起来,你跟他还挺像的
dong:是吗?
today宜happy:嗯,都很可爱
dong:……
today宜happy: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噫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哈着哈着就哭了起来,对面的网友懵逼:怎么了?
深夜总是多愁善感,面对算不上熟悉的网友,顾宜乐还是忍不住倾诉。
today宜happy:可是他现在不理我了tat
dong:为什么?
today宜happy:因为我惹他生气了tat
dong:可能没生气,只是不知道说什么。
today宜happy:完了,都无话可说了,更严重tat
dong:不想相亲的话,摆脱他不是很好?
today宜happy:虽然我在性格方面和他差很多,但是他很有趣,和他聊天很开心
dong:有趣?
today宜happy:是的,“tat”这个表情还是他发明的呢,你看像不像戴着假睫毛在哭
dong:嗯。
today宜happy:“tat”“tat”“tat”
today宜happy:阿东,我好难过啊
获得新名字的网友dong,就此肩负起了听顾宜乐倾诉苦闷,以及继续帮助他给琴刻名字的使命。
周六原本没课,晚上系里临时安排了一场与室内乐有关的讲座,要点名的那种,全系学生一个都跑不掉。
而彭舟那家伙,以姐姐结婚为由,正大光明地请了假。
临近期末,又有比赛要准备,顾宜乐从早到晚练了一整天琴,任台上的教授讲得多么声情并茂,ppt做得如何精妙绝伦,他都听得哈欠连天,脑袋都抬不起来。
他扭头看向右后方,连卢箫笛和隔壁团的蒋首席都听得哈欠连天,刚升起的负罪感顿时烟消云散。
幸好有阿东陪他聊天。
顾宜乐擦擦眼角困出来的泪,低头摆弄手机。
dong:如果担心写中文破坏整体效果,不妨尝试用首字母缩写。
today宜happy:你的意思是,瑟瑟……ss?
dong:嗯。
顾宜乐揉了下眼睛,把桌子当琴板,用手指在上面比画两下。
today宜happy:感觉会很好看,阿东你好会哦'/星星眼'
对面似乎一直不太认可这个新名字,又简单敷衍地发来一个“嗯”字。
正当两人开始讨论如何搭配颜色的时候,台上念经的教授忽然站起来,宣布道:“接下来,就有请我校钢琴系顾问谭迁先生,来为大家讲一讲合奏技巧方面的内容。”
听到某个名字,顾宜乐浑身一僵。
面积不大的礼堂里,热烈的掌声过后,一个穿着讲究、身形高大的男人缓步走上台:“同学们好,我是谭迁,下面由我接着方教授刚才的话题,发表几句拙见。”
虽然顾宜乐很困,但讲座的前半段至少还能听进去一些,后半段他只恨不能提前离席或者捂住耳朵。
他一个字也不想听。
这不亚于一场酷刑带来的煎熬,以至于听到台上讲到总结时,他就开始裹围巾戴手套,整装待发。
走之前,还不忘跟网友阿东交代一声:快结束了,等下到家说
dong:嗯。
today宜happy:待会儿我要第一个冲出去
dong:有急事?
today宜happy:现在台上在讲话的是个坏人,我不想和他碰面
顾宜乐说到做到,台上话音刚落,台下掌声未息,他就噌地站了起来,一边低声说着“借过”,一边弓着腰往礼堂后门挤。
自以为安排妥当,万无一失,却在快走到校门口的时候想起,傍晚特地跑去美院门口的美术用品商店买的丙烯颜料忘在礼堂了。
纠结了不到五秒,顾宜乐就扭头往回跑。
这颜料是在dong的指导下选购的,两人讨论许久才定下这个牌子和颜色种类。虽说网上也能买到同款,但到底麻烦,而且他和dong说好了晚上回去就试试调色,到时候反馈效果,他不想失信于人。
他抱着侥幸心想,这会儿礼堂八成在做清扫,人肯定都散了,总不能这么巧碰上那家伙。
然而,这种低概率的事件,总是会发生在顾宜乐以为“不至于那么倒霉吧”的时刻。
回到礼堂,从座位下面把装着颜料的袋子取出,顾宜乐刻意压着呼吸,轻手轻脚地往礼堂后唯一开着的那扇门走去。
在门口听到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时,他还试图假装没听见蒙混过去,却在一个高大身影立在面前时,不得不停下脚步。
谭迁唤他的名字,道:“刚才在台上就看到你了,上回见面太仓促,还想着散场之后跟你叙叙旧。”
顾宜乐试图从边上找个缝溜出去,无果,有些丧气地撇开脸:“没什么好叙的。”
“是吗?”谭迁带着与在台上讲话时如出一辙的微笑,“我们有三年没见了吧?从当年艺考的时候算起……”
“我不记得了。”顾宜乐当即打断他,“让开,我要回家了。”
意料之中的玩味浮现眼底,谭迁前倾身体,压低声音:“怎么,就这么怕我?”
像碰到什么脏东西,顾宜乐猛地向后退了几步,抬头的时候呼吸都变得急促。
“躲什么?这里有监控,我可没碰到你。”见他反应激烈,谭迁举起双手自证清白,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