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繁花[综红楼]-第1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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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笑容,一丝不见。
这样的冰冷的语气、这样的问话,落在在纪氏耳朵里、心里,仿佛丈夫的整个人,都与这西北风合到了一体。那冷冽的面容和声音,如同一盆冰水,劈头泼出来,让她从头到脚,从外到内,开始被冰冻,且瞬间将她冻僵了。
纪氏凝望着近在咫尺却宛如天涯、多日不见的丈夫,突然发现林海往昔俊美、温润的脸上,多了点她不能立即说出来,却能感受到的变化。而这变化和着霎那间扑向她、将她冻僵的冷酷威压,让她不得不分了心神,去抵抗那压迫感。
“想好了什么是‘幼吾幼以及人之幼’?”纪氏只觉得耳边是擂鼓一样的、她最难回答、最想回避的那一句。她定定神,回视林海冷冽的逼迫她、等她回答的目光。努力张张嘴,可是没发出半点声音来。
“既如此,你慢慢想吧。”林海转身往院外走。
“夫君,”纪氏急了,伸手去抓林海的外袍,闪电般地快。却不料林海像是身后有眼,突然间就快速向前,仿佛半点不用力、又像是足不点地一样,衣袂飘飘地出了主院。
纪氏看着自己空落落的右手,在寒风中就那么向前伸着。空落落的指间,只有西北风掠过,先是吹凉了她的手背、然后吹凉了指尖、手掌、手心、整个人,最后连她的心都吹凉了。
她就那么失神地立在院子里,眼里只剩下丈夫如惊鸿般离去的背影。
第226章 林海89
王子腾在家没等来妹妹一家人,日上三竿了; 贾政打发人过来说; 王氏病得起不来身了。
王子腾大惊失色; 赶紧带了妻子去看妹妹。
大过年的家家都忌讳这时候请医用药; 医馆也多是关门。贾政派人拿帖子去太医院请人,结果过年只留了几个人值守,因预备着宫中可能的传唤; 不敢出诊。王子腾到了的时候; 贾政急得团团转呢。
“二哥,你来了就好。昨日去宫里觐见还好好的呢,回来就说累; 早早睡下了。想着今天过去看您呢。可这,就起不来了。太医院值守的人少; 才回信说不敢出诊。”
王子腾赶紧打发人; 拿自己的帖子去请私谊交好的太医。而他夫妇过来的消息,也递进了王夫人的房里,丫鬟们收拾了; 引了几人进去卧房。却见王夫人消瘦了许多; 眼窝凹陷; 被丫鬟扶着坐了起来; 有气无力地靠在丫鬟身上。
“二哥; 嫂子; ”王夫人的声音; 比蚊子哼哼大不了多少; “昨天我还能去宫里呢。”一句话说完,就好像累得没劲儿的样子。
“妹妹,你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就这样了?”王子腾后一句话,显然是问贾政。
贾政呐呐说道,“二哥,请了太医看了几回了,都说是气血不足,一直在吃着补气血的汤药。昨天还能进宫呢。”
“妹妹,你既是身体不好,何苦去挨那个辛苦?”王子腾满脸的疼惜。
“二哥,我就想着或许能见到元春,或是碰巧能遇到了,知道元春是个什么光景的人。”
王子腾心疼得直抽抽,“妹妹,二哥就想着今天你们过去了,告诉你们呢。元春早被今上晋为贵人了。”
贾政和王夫人一听,欣喜异常。王夫人觉得自己浑身立刻都充满了力气。
“二哥,你说的是真的?”
“妹妹,这样的事儿,二哥怎么会欺骗你。只是你们夫妻得装着不知道,千万不能从你家里流出这消息,今上不想宫内外消息联通的。”
“是,是,我们不说。”贾政赶紧吩咐了扶着王夫人的丫鬟。
王子腾的话,如同给王夫人打了一支强心剂,王夫人兴奋了一阵子,之后就更加萎靡了。而拿着王子腾名帖请来的太医也到了。
贾政和王子腾看着太医诊脉后一直在沉吟,等了许久,太医方起身,对二人施礼。贾政忙引了太医去堂屋开方子。
那太医为难地说:“王大人,贾大人,这就是气血不足。你们当都知道,人到了一定的时候,就是无病无灾的、慢慢地气血不足……”
王子腾和贾政都听明白了太医的意思,彼此看看,心下发寒。
“可还有什么法子吗?我妹妹还不到五十啊。”
“只能吃些温补气血的,以前的方子都不错的。”
“您看还能有多少时候?”
“难说啊。也许十年八年,也许三年五年,要是老天爷不许,或者就是这一、半年的事儿。”太医斟酌着不敢把话说绝对了。
王子腾和贾政明白,太医是说王夫人余下的日子要看天了。
贾政厚厚封了诊金,送了太医离开。回来的时候,见王子腾夫妇坐在堂屋等他。
“存周,妹妹她睡了,你多费心,好好照料照料她。缺什么,到我那儿拿吧。”
贾政点头。
“存周,妹妹才说宝玉也十一了,要给宝玉定薛家的女儿,你怎么看?”
“二哥,这事儿,她姐俩前年说定了,可妹夫不认,我……”
“你只说你什么意思吧?”
贾政闭闭眼,然后苦涩地开口,“二哥,二年前我就说了,给宝玉定谁,凭她喜欢。可薛家?姨妹不在了,要是妹夫不想结亲,就算了吧。”
“我妹妹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宝玉和元春了,这事儿要是你没意见,你就别管了。我不能看着我妹妹的心愿落空。”王子腾心里难受,才两年的功夫,大妹从送了幼妹后,大病一场,就没彻底好利索过。
贾政心里也难受,拭了拭眼角,“二哥,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俩人少年夫妻,王夫人又生了二子一女,现在说起来,无论哪一个,都是贾政的心头宝,尤其还有赵姨娘生的贾环比着呢。更别说贾珠为了能博出路,为家里把命都搭上了;女儿又为家进了宫。就是宝玉,分家后自己看得紧,该背的书,也能背得好,诗才也敏捷。原也该是能试试科举的,可惜那胎里带来的玉,妨碍了他啊。
王子腾拍拍贾政的肩膀。贾政是礼部的四品郎中,这个位置,是林海给他谋的,他知道。但贾代善嫁女给林海,又给林海铺路,林海这样回报贾家也是该的。虽说贾政这一辈子也就这样了,但是这满朝廷看看,文官能上了更高的,哪一个不是正经的科举出身,起码得二甲进士。即便是二甲,三年就有百人,三十年千人,上去的也不到三十人。
“你要有心,就别让我妹妹,最后这段时间委屈了。我妹妹她待你、待你们二房这个家,是掏心掏肺地……”王子腾说不下去了,伤感就那么突然间地哽住了他的喉头。
“二哥,我会的。您放心。”贾政也难受的不得了,他说不出更多的话。只要一想,这家,这家,要是王夫人不在了,贾政突然间意识到,那——好像不是家了。
贾政失魂落魄,过年的喜庆、女儿晋为贵人的喜悦,仿佛一下子都离开他了。
王子腾看贾政那模样,该说的也都说了,就没了留下的心思,执意带了妻子回去。送走了王子腾夫妻,贾政去王夫人的房里。几个丫鬟里外屋静悄悄地守着,王夫人在睡呢。贾政在王夫人的卧室外面站了好一会儿,想想也没啥好办法。转身去书房,又打算叫了宝玉和兰儿来考问功课,被书房伺候的丫鬟一句请安提醒了。
是过年呢。还是年初二,算了让他们俩个,玩几天吧。
金钏儿打扮的俏丽喜庆,提了食盒进来。
“老爷,您还没用午饭呢。再是为太太心疼,也不好亏了您自个的身子。这家里的人,可都指望着老爷您呢。还是先吃点吧。”
贾政从有了金钏儿,对赵姨娘就淡了下去。更因他有一次遇到赵姨娘撒泼,指着金钏儿骂狐媚子,更是厌了赵姨娘。虽说赵姨娘颜色好,那也是跟木呆呆的周姨娘比。让现在的贾政说——赵姨娘还比不过王夫人年轻的时候呢。因是老太太指给他的,他们夫妻在荣国府这些年,挺给赵姨娘脸的,也让她生了一子一女。但金钏儿,是他出任学政,夫人指给他的。出去以后,金钏儿可没有爬床,总是躲在周姨娘后面,还是他哄了又哄,才弄到手的。
贾政看到金钏儿如今对自己殷勤了,心里就舒服多了。点点头,在金钏儿的伺候下,虽食不知味,也还是用了午饭。
从王夫人病倒,赵姨娘被贾政冷待,赵姨娘就消停了很多。探春也常到赵姨娘房里教导贾环。
“三姑娘,你说太太这病……?”
探春有些气自己姨娘,怎么总是没事找事。把丫鬟都撵出去,劝道:“姨娘,太太要是有个好歹,老爷续娶了新人,姨娘可想想怎么过日子没有?”
赵姨娘立即就呆住了,哪里用娶新人啊,单一个金钏儿,老爷就一个月、二个月地不进她的院子了。她要不是有儿子、女儿,也就是和周姨娘一样、一样了。
赵姨娘立即就萎了,抓着女儿的手,“姑娘,姨娘往日不那么咋呼,那府里都是狗眼看人低的,太太为了显示她贤惠,也不能把我怎么地。可要是老爷再娶,这,这,这……”
“所以,姨娘,你好好伺候太太,盼着多活几年吧。”
赵姨娘点头,王夫人再多活几年,贾政顶多收丫头,不会再娶了。可再收谁,也越不过自己这有儿有女的。
……
再说王子腾回府就去书房,要安排人去江南。
他夫人史氏拦住他说:“老爷,这结亲,总要是两厢情愿的。况且宝钗那孩子尚在孝期呢。”
“夫人,我又不是要他薛进立即嫁女,只是给孩子们先订亲,安慰下大妹。那也是我外甥女,是我二妹仅存的一点骨血,也是不好委屈的。”
王子腾停停又说:“夫人,你想想,薛家虽说祖上有紫薇舍人的名号,可现在就是一皇商,要是没祖上那点儿撑着,还有我妹妹的缘故,他薛家的女儿,可嫁得进礼部四品郎中的家里?”
史氏一想,自己丈夫说的也不错。皇商的女儿,想进四品郎中的家,做妾,还得是添上大笔的银钱和人情,才能进府,做妻是没可能的。
“那,那你总要和妹夫好好说。这朝廷的积欠,还得靠薛家呢。”
“你放心,我心里都有数。他薛家的生意,要不是我给他照应着,十个薛家也都被人啃干净了。”
“还有咱们的俩闺女,也到了年龄了,该准备了。”
“过了年,我请人来家里,你仔细相看相看,我还是想把女儿嫁去军中。”
“老爷,军中也太……”
“唉,夫人哪。你看,咱们和清流读书人没啥往来,就是勉强嫁女过去,人家也免不了嫌弃我们只会舞刀弄棒,不能吟诗作画的。勋贵哪些人,谁家不是欠了一大笔银子?我在军中仔细选了些不错的将官,都是些好武艺、有能力的人。有我照应着,日后必然会有一番前程的。”
史氏听了丈夫这话,点点头。
夫妻二人商议妥当,史氏回了内宅,王子腾自去书房写信给薛进。
第227章 林海90
林海出了主院; 一颗心也是百味陈杂; 纪氏对他的问话,竟是不予回答。纪氏这般的倔强、; 让他气愤、伤心、沮丧; 堵得他喘气都费劲。他只想大喊几声; 他甚至想掉头回去问问纪氏; 凭什么?凭什么?
自己想和她好好地过日子,事事都顾及她的心意; 她却那样地对暮哥儿,对自己的儿子……这人是铁石心肠?半点情谊都换不回来吗?
林海信步走去后花园,入目是蓝的天; 白的雪,干净得无比。因是天气寒冷; 花园罕有人至; 只有经常走人的俑路清扫了。夏日里那些郁郁葱葱的树木; 枝条上都压了厚厚的积雪; 还略冻了一层薄冰,如清透的美玉琼脂,甚是引人赞叹。可冷风一吹,一团团扑簌簌地落下来,露出了丑陋的、干枯的枝桠。
这景色; 如今落在林海的眼里; 没有“千树万树梨花开”的胜景; 也没有 “碎碎堕琼芳”的美妙; 就像掀起红盖头的纪氏,那宛如寒星的美目、璀璨光华的后面,是虐待庶子的丑恶,偏还裹上了“视同己出”的华丽锦袍。
是自己犯蠢,是自己轻信,忘记了越是看起来坦荡的人,越是能令人放松警惕……然后被整治得呕血地恨。
林海越想越气,越走越快,最后反手把松了系带的大氅一抛,向着白茫茫一片的前方,足不沾地掠去。穿过后花园萧瑟的树木,就是冰封的弯弯小湖。白雪皑皑,掩住了的湖面。只这一片开阔,给了林海奔驰的余地。渐渐地,他抛开了因纪氏引起的、压抑不了的多日郁闷,注意力也不再是暮哥儿伤势的转归。
内力在他的体内,循经沿脉快速地疾转。
轰然一声,他苦觅二年而不得途径打开的灵台,终于将感受到的天地灵气,放了进来。丝丝屡屡,如春日里绵绵不绝的毛毛雨,向他的发根、向他的脸,向他的脖颈,向他的手,向他裸露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