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定暧昧-第1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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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事结束后,陆封寒命令打捞舰捞捕了几艘敌方歼击舰,无一例外,打开舱门后,驾驶员已经死去多时,且都面目凄惨,内脏几乎被星舰极速行驶时产生的高压绞碎,骨骼多处折断,安装在后颈处的方形芯片周围可见骨,还缓缓渗着血。
见祈言点头,陆封寒嗓音轻缓:“反叛军的社会体系十分畸形,他们的神并非人格神,但明确是单一神。单一神论下,智者独自一人站在这座金字塔的顶点,所有人在他眼里,都算不上‘人’,只是工具,或者牲畜。
同样,处于特权阶级的各军团长和使者,他们对待人类一样存在蔑视,因为只有这种‘蔑视’,才能让他们从心理上感知到自己的特殊性,获得优越感。”
所以反叛军的使者会毫不犹豫地在歼击舰驾驶者后颈处安装芯片,不在意对方死亡与否。
因为身份的巨大不对等,也就不存在所谓的同理心。
祈言又想到:“这也是自反叛军成立至今,联盟无论什么境况,都没有起过和谈念头的原因?”
“对,如果有一天联盟向反叛军投降,那么,联盟的公民会沦为社会最低等的存在——没有自由与思想、没有尊严的劳动力和生育机器。”
陆封寒鼻尖蹭了蹭祈言的头发,好像靠近一捧干净的雪,说出了跟在图兰学院时一样的回答,“所以,你不用知道那些人的想法,祈言,你只需要去做你认为正确的事。”
“好。”
见祈言喝完营养剂,困得眼皮都要阖上了,陆封寒停下话,提议:“回房间睡会儿觉?”
将头埋到陆封寒颈侧,祈言轻轻在他动脉搏动的位置咬了一下:“不回去。”
“想挨着我?”
祈言低低应了一声:“嗯。”
陆封寒妥协,拿了一副静音耳塞给祈言戴上,让人枕在自己的大腿上睡觉。
明明不是多舒服的姿势,祈言却松松攥着陆封寒的衣摆,很快睡了过去。
于是接下来,找陆封寒汇报弹药能源缴获数量的后勤部负责人、递上大摞文件给陆封寒过目的文森特、回舰复命的洛伦兹,无一例外,都看见了枕在陆封寒大腿上睡得很沉的祈言。
哦,知道了,谈恋爱了,了不起。
这个消息很快就传遍全舰,同样,范托夫也听进了耳里。
他之前被突然出现的机器人带走,直接关到了禁闭室,战事结束后才被放出来。
出来后,跟他一样来自奥丁的两个人像是在忌惮着什么,避开人群告诫他,最好不要得罪祈言,以免惹祸上身,又问他有没有办法联系奥丁的人,能不能尽快离开前线。
范托夫心下存疑,只随口简单应下。
他最担心的是另一件事。
趁着技术部的人都忙于修理战损的星舰,不暇顾及,范托夫到了超光计算机旁边,松了口气——
祈言虽然用了“南斗”,但没有发现他用光储器复制秘密资料的事。
什么延误军机,果然是装腔作势。
范托夫将光储器隐蔽藏好——这一次的事让他明白,无论是奥丁还是远征军的指挥舰,都不够安全。
远征军赢了这次,下次可说不定。这个光储器里存着的资料,就是他给自己准备的保命符。
战后休整,日程随之松缓下来。
上午,陆封寒在重力训练室锻炼了两个小时,好歹是把整夜积攒的热意耗了大半。
祈言睡觉时习惯挤进他怀里,贴得严严实实。以前倒没什么,现在却一分一秒都难熬,可陆封寒又舍不得把人推开,只好勉强平躺睡着,攒着精力来训练室发泄。
捞起毛巾擦了擦颈侧的汗,陆封寒看了眼时间,估计祈言快醒了,抓起军服外套随意披上,去了厨房。
他这两天终于空出了点时间,正在捣鼓果酱。按照破军帮他从星网上下载的菜谱,他试了好几种配比,终于找到了一种酸甜度都还合适、祈言应该不讨厌的味道。
问了现在的时间,陆封寒又问破军:“祈言醒了吗?”
破军立刻回答:“首席已经醒了,在房间里。”
陆封寒想了想,将做好的果酱装好,带着去了休息室。
金属门滑开,陆封寒踏进房间,一眼就看见暗淡的光线里坐在舷窗边的祈言。
永远以黑暗为主色调的太空为他的侧脸覆上一层暗影,将眉骨鼻梁的线条映得分明,远远看去,像一幅笔触精致的画作。
随手将果酱放在桌面,陆封寒走近,俯身把人抱起来,放回床上,顺势捏了捏他微凉的掌心:“怎么不把衣服穿好?”
祈言抬眼望着陆封寒,眼底有些迷茫,答非所问:“我记得你让我在房间里等你,但我又想去找你,我问了破军,可是……我不确定破军说的话是不是我自己虚构出来的。”
内容表述得混乱,陆封寒却当即听懂了。
祈言混淆了记忆,且无法判断真假。
陆封寒想起祈言的神情:“刚刚一直都在分析哪段记忆是真的,哪段记忆是虚构的?”
“嗯,不过没能分辨出来,记忆内容中缺乏可判断的信息。”祈言觉得有些冷了,本能地往陆封寒靠,汲取热源。
“分辨不出来也没关系,如果你没来找我,那你只需要站在原地等着,我会来找你。”
陆封寒拿了果酱给祈言看,“尝尝看能不能吃?”
说着拧开盖子,取了一点喂到祈言嘴边。
祈言尝了尝,眼睛微亮:“很好吃,有点酸又有点甜。”
从小挑剔嘴里听见“很”字,是难得的评价了。
陆封寒心想,下次可以再试试别的,说不定以后祈言的早餐就可以几种口味轮着来。
正想着,他听见祈言叫了一声:“将军。”
陆封寒低头,对上了祈言的眼神。
他以前就发现,祈言在看他时,从来都很专注,像是要用目光将他的眉眼、鼻梁、喉结,甚至每一寸肌肉线条、挽在手肘处的衣袖褶皱都一一描摹,再印刻进心里。
这种专注令陆封寒感到愉悦,他鼻音轻轻应了一声,好似将温柔都藏在了里面。
然后他听见祈言问:“你要不要也尝尝果酱的味道?”
陆封寒尝过,应该说为了找到合适的配比,他这两天尝果酱的次数都快数不清了。
刚想拒绝,却在视线扫过祈言的唇尖时,眸光一凝。
在祈言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经捏着他的下巴,对准微凉的双唇吻了下去。
呼吸交错里,陆封寒将人完全笼罩在自己身下,线条紧瘦的手臂撑在床面上,手掌托在祈言脑后,掌心摩着凌乱细软的头发,迫使对方迎接自己的入侵,不断加深这个吻。
祈言整个人轻轻发着抖,像是敏感的神经末梢已经要承受不住一般,即将溃乱,身体却又极端沉溺在熟悉到刻入骨髓的气息中。
唇齿紧密贴合,呼吸里,雄性荷尔蒙混着好闻的果香,陆封寒的嗓音是难以言喻的沙哑:“尝到了,很甜。”
第一百章
不知不觉地; 陆封寒彻底搬到了祈言的房间里。
他在前线驻扎十年,仔细数也数不出几件家当。几套衣服,几件洗漱用品; 一支用惯了的旧金属笔——比家徒四壁也就好上一星半点。
两人的房间相邻,单独在一个区域; 平时没有人往来。于是两个人住到了一起这件事; 还是有一次文森特来休息室找陆封寒批文件时,敲门半天没人应; 正想拨通讯,就看见隔壁的金属门滑开,陆封寒从里面走了出来。
时间是早上六点。
文森特当时还仔细回想自己到底敲错门没有,最后确定,没敲错; 指挥确实是从祈言的房间里出来的!
这才被发现了。
随即便以光速传遍了远征军。
陆封寒成功恋爱还持续往正向发展这件事,让远征军各舰都震惊不已。同时,不少人都撺掇他写本恋爱指导手册; 争取将远征军内部的单身率往下降几个百分点。
陆封寒很谦虚:“别的没什么可指导的,主要是脸长得好; 这一点没办法教。”
得知这句话的梅捷琳翻了个白眼:“但凡指挥的职衔比我低上半级; 我一定把他招呼进重力训练室揍一顿,专打脸!”
维因毫不留情面地戳穿:“然而事实是; 你今天早上才被指挥招呼进重力训练室狠揍了一顿; 最后躺地上说‘老子真的不打了’。”
梅捷琳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怪只怪指挥武力值超标了!”她睨了眼维因,“你要是行; 你上?”
维因立刻假装自己得了突发性耳聋。
梅捷琳又小声说了句:“不过,过剩精力无处发泄的男人真可怕。”
维因的耳聋立刻痊愈,凑过来:“什么?什么精力?”
梅捷琳刚想开口; 余光看见走近的人,立刻端正坐好,假装自己什么都没说。
单手拉开椅子,陆封寒坐下,紧实的长腿岔开,坐姿标准程度可以排在全场倒数第一。他搭在桌面的手指叩了叩:“开会。”
梅捷琳先开口:“我上上次巡视星域布防时,不是运气很好地发现了一个虫洞吗,后来扔了个仪器在那里,现在持续记录的数据出来了,里面的场很稳定。”
“找技术部配合,确定这个虫洞的另一侧出口位于什么位置,到时候交一份报告上来。”陆封寒补充,“以人员安全为先。”
宇宙太过广阔,人类在其中,连漂浮的微尘都算不上。借由无数天然或人工虫洞相连接的航道,构成一张巨大的跃迁网,才使人类在群星间穿行成为了现实。
将时间回溯至地球时代末期,当时的人类之所以能够深入太空,开启“大航海”计划,便是因为虫洞将长距离的空间折叠——就像要从纸上的一个点走到另一个点,除了沿直线前行外,还可以将纸对折,让纸面上的两点靠近——这大大缩短了星际航行所需要的时间,给予了探寻的基础。
因此,每发现一个稳定的天然虫洞,对于现今的联盟来说,都意味着无限可能。
但同时,即使星历翻至今天,虫洞的危险性依然不言而喻。
梅捷琳朗声应下:“是!”
这次会议文森特也在:“前几天《勒托日报》刊登的关于联盟攻占反叛军圣星的头条,反馈非常好,大家都很振奋。聂将军的副官联系我说,近期可以多发布一点前线的消息在上面。”
在场的几个人都从这句话里嗅出了不一样的味道:“准备蓄势了?”
只有维因不明所以:“蓄什么势?”
梅捷琳问他:“你说蓄什么势?如果不是要憋个大的,发布前线的消息干什么,闲得慌?”
“憋个大的?”维因思考几秒,突然屏息,“聂将军那边要准备夺回勒托了?”
梅捷琳无奈:“不然呢?你数数看,这仗还有多少好打的?”
到现在,南十字大区前线反叛军的十二支军团已经被解决得七七八八,只剩下第三和第六军团拱卫神廷。与之相对应的,中央行政区内,除勒托外,被占领的行星多数也已经收回。
文森特告诉维因:“现今中央行政区除勒托外,还有沃兹星和棱石星在反叛军手里,不过聂将军已经整兵,过不了多久应该就会有好消息了。”
维因突然反应过来:“那……我们也要攻打神廷了?”
漂浮在太空里,时间的流逝和昼夜的交替都变得不明显,甚至周围的人、环境、舷窗外的风景都不会有明显的改变,大多数人的感官都变得迟钝。
再加上频繁的战事,让人的神经陷在紧绷和松弛的反复中,难以分心,到此刻才陡然惊觉——他们距离反叛军的神廷不过一步之遥。
龙夕云提醒:“没有人知道神廷的具体位置和坐标,暂时想打也打不了。”
曾有传言说神廷位于一艘巨大的星舰上,漂浮在宇宙深处,难以追踪具体位置。但白塔通过模型搭建测验,证明以现今的技术,不可能存在那个重量级的星舰。
联盟也曾千方百计地探查过,几次拿到所谓的神廷坐标点,但实地查看后,都是假的。
因此,还有人怀疑,是否根本不存在所谓的“神廷”,智者说不定就藏在联盟的某一个角落。
陆封寒习惯性地望了眼祈言在干什么,收回视线的同时开口:“现今的局势对反叛军不利,智者或许会选择躲藏好,只需要十几年,新的一代成长起来了,又会变成他手中的利器,到时,依然能和联盟继续对峙。”
梅捷琳嫌弃地摆摆手:“还是别了吧,打仗我已经打累了,我想谈恋爱了!爽快点,一次打完不好吗?”
文森特摊手:“军方情搜处早就在加班了,据说忙脱了一层皮,就是不知道有没有结果。”
这时,窝在沙发里的祈言突然出声:“将军,白塔有新的消息过来。”
他这句话一出,会议桌旁围坐的人全都将目光聚了过去。
身处前线,虽然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