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斗不如当太后-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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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阴阳怪气、掐尖挑事,唐师师从来没有输过。任钰君脸色变白,失神道:“我不知道。昨天我去看她,她并没有和我说。”
周舜华为赵子询挡刀,在赵子询心中的地位立刻上升,这次回来,周舜华没有再搬回流云院,而是去赵子询的院子里静养了。
说是静养,其实这背后代表着什么,不言而喻。
唐师师成功挑拨了女主和她的姐妹团,心满意足。因为昨日那一番动静,唐师师本来被所有女人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如今唐师师抛出周舜华和世子生死相许的事,众美人的注意力一下子被转移走。
毕竟,世子也是不少人的目标。唐师师再跳哒,现在依然梳着闺阁发髻,无名无分无宠无爱,可是周舜华却突然跃迁了。
在这群美人中,她们可以接受自己不得宠,但是绝对不能接受别人比自己得宠。尤其当那个人是她的姐妹时。
屋中一时沉默,众美人坐在座位上,或垂眸不语,或低头喝茶,或悄悄和好友对视线,反正没一个闲着。唐师师大功告成,高高兴兴地开始咳嗽,疯狂暗示你们可以滚了。
周舜华被世子收用了,这个消息马上传遍后院。唐师师倚在美人榻上晒太阳,整个人都懒洋洋的。
杜鹃在给唐师师捶腿,问:“姑娘,您就不急吗?”
“我急什么?”
杜鹃欲言又止,最后只能说得再明白些:“周美人已经被世子收用了,听说最近颇为得宠,世子一连五天都歇在她那里。姑娘却在屋里养病,一天到头连门都不出,王爷那里的差事也停了。姑娘,你不能这样松懈下去呀。”
唐师师眼皮子都不抬,慢悠悠道:“那位主难得给我免了书房的差,我高兴还来不及,为什么要上赶着给自己找麻烦?反正是他说的,让我安心养病,没养好之前什么都不要操心。我奉命养病,有何不可?”
杜鹃没办法了,只好破罐子破摔,彻底挑明了说:“但是姑娘,年底世子妃就要进门了,距现在满打满算不过一个月。您得了王爷看重,正该趁现在收拢人手,培植势力,要是等世子妃进门,王府中馈交给世子妃管,您再安插人手就不容易了。”
唐师师蹭的睁开眼睛:“什么,卢雨霏年底进门?”
“对啊。”杜鹃奇怪地看着唐师师,“府中已经传遍了,世子和卢大姑娘腊月完婚。我以为姑娘知道。”
“我不知道。”唐师师猛地坐起来,肃着脸,问,“不是说来年三月吗?”
“原本是定在明年三月,但不知道怎么回事,王爷做主,把婚期提前了。”
唐师师皱眉:“从纳采到成婚才两个月,这也太快了。为什么?”
杜鹃摇头:“不知道。”
不知为何,唐师师不期然想起遇袭那个雨夜,她对赵承钧说,赵子询不喜欢世子妃,将来说不定会宠妾灭妻,抬妾为妻。
那时候赵承钧闭着眼睛,看起来毫无动静。唐师师以为他没听到,结果,他都知道?
果然,赵承钧真的很忌讳这种事情。看着不声不响,结果一回来,立刻加快婚期,就差直接把卢雨霏抬回王府了。
那岂不是,她说的其他话他也听到了?不不这不是重点,唐师师赶紧把脑中乱七八糟的想法赶出去,有些头痛地想,正妻进门,以后她想要攻克赵子询,岂不是又变难很多?
唐师师原本想着不着急,一切还有时间。等赵子询和周舜华的新鲜感过去,周舜华又因为被众人视作眼中钉而自顾不暇的时候,她再出面争夺赵子询,将会事半功倍。可是现在,唐师师还没开始自己的表演,正宫嫡妻就要出场了。
唐师师想到剧情中卢雨霏虽然不得宠,但是稳坐正室许多年,在王府时是世子妃,在东宫时是太子妃,在皇宫时是皇后,直到最后病死了,才被周舜华捡漏。现在,这场漫长的比命长大战,就要提前奏响了吗?
唐师师不由幽幽叹了口气。
第34章 婚礼
西北的冬天不同于金陵; 来得快,也来得迅猛。下了几场秋雨,天气骤然转冷。
一转眼到了腊月; 寒风凛冽; 墙角下残留着未化的雪。唐师师一出门; 被迎面而来的风灌了满怀。唐师师抬手挡住眼睛,等这阵风过去后,正要往外走; 身后传来高一阵矮一阵的呼叫声。
“姑娘,等等。”
是杜鹃的声音; 唐师师只好停下。她浑身都笼罩在大红斗篷下,领口围着一圈白毛; 毛领下隐约能看到浅蓝织金的细绫袄; 立领上,一对金色的盘扣闪闪放光。
唐师师穿着这一身; 身姿修长; 肤白胜雪,站在回廊中,明艳的像雪地里的红梅。杜鹃气喘吁吁跑近,她嘴里呼着白气,将一个小巧的镂花铜炉塞到唐师师手心:“姑娘; 可算追上您了。您忘了带手炉。”
手炉还是温热的,唐师师接过镂花铜手炉; 说:“就这么一个小东西,也值得你特意追出来。今儿是世子妃进门的日子,人来人往,有的忙乎呢。你看好小狸; 千万不要让它跑出来,今日后宅这么多女眷,冲撞了哪一个,都不好收场。”
杜鹃殷勤地应了一声:“奴婢明白。姑娘您放心去吧,小狸有我们看着呢,准饿不着。”
秋狩之后,忠顺王带着儿女回到北庭,娜仁托雅再也没提过小狐狸的事。自然而然的,这只狐狸归唐师师了。唐师师将小狐狸带回王府,刚一回来,小狸就赢得了蒹葭院女眷的一致欢心。
杜鹃这些小丫鬟常年生活在后宅,仅有的出门机会就是跟着女主子去做客,就这样还得提着心伺候,少有轻松的时候。至于去野外看花花草草,更是闻所未闻。唐师师带了小狐狸回来,杜鹃等人第一次看到活的狐狸,稀罕的不得了。
如今杜鹃几人照顾小狐狸可比唐师师上心多了,今日卢雨霏和赵子询大婚,唐师师要出去充门面,不方便带着小狐狸,只能将它留给丫鬟。杜鹃满口打包票,唐师师又嘱咐了几句,就赶快出去了。
唐师师出门时已经晚了,路上又被杜鹃耽误功夫,等她到暖厅时,里面乌泱泱全是女眷。唐师师解下斗篷,悄悄混到人群中,没有惊动任何人。
婚宴男方家一场,女方家一场,各办各的宴席,各请各的亲戚。毋庸置疑,来靖王府参宴的人远比去卢家的多,如今花厅里衣香鬓影,暖香扑鼻,到处都是前来道贺的夫人太太。
唐师师走到人群后,静静站好。各位太太小姐的熏香混到一起,味道非常复杂,唐师师闻不惯,悄悄用帕子掩住口鼻。
唐师师尽量降低存在感,可是她一到场,还是马上被人认出来了。纪心娴看到她来了,呦了一声,摇着帕子走过来:“唐大美人怎么现在才来?蒹葭院独门独户的,按道理干什么都方便,唐大美人怎么比外面的客人还来得迟?”
又来了,唐师师面色不变,笑着怼回去:“我怕在客人面前丢了体统,让客人误以为靖王府的人都尖酸刻薄,没有礼教,漱了好几次口,才敢出门呢。自然比不上纪姑娘快。”
“你……”纪心娴惊怒,正要发作,被唐师师悠哉悠哉打断:“我要是你,现在就不会大吵大闹。耍威风也看场合,今天是世子妃进门的日子,王爷三令五申不得有失,要是在婚礼上出了岔子,看彤秀姑姑如何收拾你。”
纪心娴气得胸脯剧烈起伏,最后忍住,强行挤了个笑出来:“好,唐师师,你好得很。你给我等着。”
唐师师不紧不慢,说:“恭候大驾喽。”
纪心娴咬牙切齿,她用力瞪了唐师师一眼,甩着帕子走开了。等纪心娴走后,冯茜慢慢走到唐师师身边,轻声问:“唐姐姐,你和纪心娴说什么了,怎么把她气成那样?”
“没什么。”唐师师轻飘飘说,“不过是提醒她多漱口,保持干净而已,谁知道哪里触痛她了。唉,谁让我心直口快,是个温柔善良的大好人呢。”
冯茜柔和地笑了笑,说:“纪心娴一定会理解唐姐姐的好意的。唐姐姐,今日世子婚礼,你穿的可真是明艳照人。”
这句话单个听没什么问题,可是连起来,就有种说不出的别扭感。唐师师垂眼瞥向冯茜,就在冯茜紧张的时候,唐师师忽然莞尔一笑,艳光照人:“多谢冯妹妹夸奖,你也不遑多让。”
唐师师这话说的不假,冯茜虽然长相清淡,可是眉眼纤细,脸色素净,自有一股柔弱美。她今日的衣服同样浅淡,但是衣料造价不菲,有一种内敛的华贵,站在一众浓妆艳抹的女子中,反倒出挑许多。
然而,这只是针对普通人。站在一个无论身材还是长相都碾压的大美人旁边,不管再怎么穿搭,都是枉然。冯茜和唐师师站在一处,就是如此。
唐师师穿着浅蓝织金上袄,下系六幅红裙,漂亮的喧闹张扬,毫不掩饰。冯茜穿着一身素,原本混在一群大红大黄中还算清丽,但是站在唐师师旁边,瞬间被衬得灰头土脸,毫无气色。
冯茜多少有些不舒服,她笑了笑,没有继续刚才的话题,而是换了一个:“唐姐姐,这次婚宴提前的突兀,许多人都没通知到位,就这样,竟然还是来了这么多人。要是王府有女主子张罗,不知该是什么盛况。”
唐师师漫不经心说:“马上就有女主子了。今日,世子妃不就进门了吗?”
冯茜掩着嘴笑,轻声道:“唐姐姐,这毕竟是靖王府。世子妃最多只是暂代,王府真正的女主子,该是王妃。”
唐师师回头瞥了冯茜一眼,道:“这话你得和王爷说,和我说做什么?”
“我只是和唐姐姐感慨一二罢了。”冯茜拉着唐师师的手,将她带到一个边角,轻轻用手指指点道,“看,唐姐姐,那是知府常夫人,那是总兵齐夫人,她们都想把女儿嫁进王府来。当然,她们不过是痴心妄想,真正的赢家,是这边的奚夫人。”
唐师师顺着人群,看到奚夫人被人簇拥着,正和彤秀姑姑说话。奚夫人身后站着奚二小姐,上次见过,名唤奚云初。奚云初脊背挺得笔直,看谁都耷着眼皮,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唯有对上彤秀,她才会施舍些笑模样。
唐师师记得这位奚小姐,她看了一会,问:“看来,这位奚二小姐,极可能是我们日后的主家?”
冯茜摆摆手,说:“这谁知道呢?这得看王爷的意思。”
唐师师站在花瓶边,静静看着彤秀姑姑和奚夫人寒暄。一个夫人来和彤秀问好,看到奚云初,惊讶地握着她的手,左看右看,惊呼不绝。
即便听不到,唐师师也大概能猜到那位夫人在说什么。无非是奚云初女大十八变,美丽非凡,更甚其姐之类的话。冯茜叹了口气,悠悠地说:“同人不同命,无论是这位奚二小姐,还是将来那位世子妃,都比我们幸运太多。世宗陛下和恭烈贵妃已逝,姚太后又远在金陵,靖王和世子的婚事,全是靖王一个人说了算。靖王虽然没明说,可是这些日子奚夫人带二小姐造访,他从未阻止过。不说远的,光说彤秀姑姑对奚家的态度,还不够明显么。”
唐师师在心里默默道,是啊,有点麻烦。唐师师从不相信男人会真的不续娶不纳妾,她早就准备好赵承钧会娶王妃,但如果这个人是奚云初,就很烦人。
不过唐师师也只是想想,转瞬就抛在脑后。说白了,这和她有什么关系呢?反正她的目标是赵子询,日后新王妃就算再霸道,也不能插手已经成年的继子的房里事吧?
唐师师刚刚想完,外面忽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爆竹声。女眷们惊哗,纷纷笑道:“迎亲队伍回来了。”
唐师师几人混在人群中,看着赵子询和卢雨霏拜堂成亲。这是唐师师第一次见赵子询穿一身大红,不知为何,她总觉得面前这个人很陌生。
难以想象,这就是未来许多年,她要为之争宠一生的男人。
拜堂过后,新娘子被送入洞房,一群人蜂拥挤入新房。新婚三天无大小,闹洞房向来是婚礼的重头戏。只不过碍于这是靖王钦定的儿媳妇,其他人不敢闹太过,只有些女眷和半大少年去洞房了。
唐师师本来不想去,但是她逼着自己,亲眼去看赵子询和卢雨霏的洞房。新房什么都是大红的,唐师师站在一片红彤彤中,眼睛都被刺痛了。
她知道,她这一生,都无法触碰到这样明亮的红色了。正红唯有正妻可以用,即便是后宫宠妃,一样要避讳红色。就算等唐师师斗倒了周舜华和后宫一众女人,熬死正室,成功上位,她的年纪也不允许她穿这么艳丽的红色了。
真是可悲。
唐师师虽然站在新房,可是热闹好似和她没什么关系,起哄声隔着一层,什么都听不真切。她听到全福嬷嬷让赵子询掀盖头,和新娘子喝交杯酒。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