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斗不如当太后-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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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中,他的母妃尚在,柔仪殿温暖如春。三哥天天带他到宫外玩,有时候会被二哥逮住,二哥本着脸说要告诉太傅和父皇,可是每一次,他都替他们瞒下来。
自从郭贵妃死后,赵承钧很少做梦了,他甚至连安安稳稳睡着都难。往常躺很久,他才能勉强感受到睡意,那些睡意很浅,稍有风吹草动他就会惊醒,有时候没有声音,他都会被自己吓醒。
他一合眼,就看到母妃的身体挂在柔仪殿,晃啊晃,像是一缕白色的幡旗。又有时候,他会梦到三哥病重,姚太后的太监掐着嗓子说:“如今宫里上上下下都在忙先帝宾天的事,太医院腾不出人手来。想来滕王吉人自有天相,有恭烈贵妃保佑,一定会自己痊愈的。”
但是这次,赵承钧见到了还是少年模样的哥哥,情绪却很平和。他平静地从梦中醒来,心中怀着淡淡的感伤。
他知道他们走了,也知道梦只是梦。但是这样的梦更像是缅怀亲人,而不是噩梦。
赵承钧动了动身体,从床榻上支臂坐起来。他这里发出声音,外面的人听到,很快掀帘子进来。他们看到赵承钧醒了,一个个惊喜非常:“王爷,您醒了!”
赵承钧太久没说话,嗓子有些不舒服。他嗓音喑哑,问:“什么时候了?”
“回王爷的话,现在是酉时二刻。”
“哪一天?”
“九月十二。”
九月十二……赵承钧暗忖,遇袭那天是九月初十晚,也就是说,他已经睡了两天一夜了。赵承钧又问:“她呢?”
赵承钧问的是“她”,而是侍卫听不出男女,自以为是世子。侍卫抱拳,说:“回王爷,世子刚刚才走。世子这两天一直在王爷身边侍疾,昨夜更是熬了通宵,众人怎么劝都不肯走。今日太医说您的情况已经稳定,世子身上有伤,不宜过度操劳,世子才被众人劝回去。世子刚走不久,他若是知道您醒来了,一定非常高兴。卑职这就去叫世子来!”
赵承钧手指在床沿上叩了叩,这是他不耐烦的标志。他忍住情绪波动,依然淡淡道:“不用了。唐师师呢?”
侍卫一惊,王爷醒来第一件事不是询问刺客,不是担心世子的伤,竟然是问那个女子?侍卫惊愕地抬头,赵承钧淡淡瞥了他一眼,侍卫立刻收回视线,恭顺道:“回王爷,唐姑娘已经回营了。她在……”
侍卫说到这里,猛地一怔,他忽然意识到,他并不知道唐师师的动向。
王爷受伤昏迷,营地所有人都像天塌了一样,忙着照顾靖王还来不及,谁会关心一个小小的美人?要不是靖王问起,侍卫至今都记不起这号人。
侍卫迟疑,不确定道:“她大概在自己的帐篷里吧……”
赵承钧看到侍卫的表现,脸色越来越冷。他二话不说,从床榻上起身,随便披了件衣服就往外走。
侍卫大惊,慌忙追上去:“王爷,您重伤未愈,不可大动。”
侍卫说话时,主帐的帘子被另外一波人掀开了。赵承钧醒来的消息传出去后,各个帐篷都惊动起来,众人架着太医赶快冲过来,连赵子询都飞速赶到。
他们一进门正好撞到赵承钧,他们见赵承钧一副要出门的样子,都惊住了。太医絮叨叨说道:“王爷,微臣还没给您请脉,你怎么能自己下床……”
“是啊,王爷……”
赵承钧脸色冰冷,只是淡淡扫了这群人一眼:“让开。”
众人噤声,再无人敢多说一句,一齐给赵承钧让开路。赵承钧出了门后,毫不停顿,径直往唐师师的帐篷走去。
唐师师的帐篷和主帐距离非常近,可是待遇却天差地别。赵承钧的帐前一天十二个时辰都有人守着,缺水缺炭立刻就有人补上,而唐师师这里,却冷冷清清,无人问津。
唐师师面朝里躺着,被子只盖了一半,头发乱七八糟地散落在塌上。小狐狸正在舔唐师师的手指,听到脚步声,它惊喜地对赵承钧吱吱呀呀叫。
赵承钧没有管狐狸,他想着男女授受不亲,没有靠太近,低声唤:“唐师师?”
唐师师许久没有动静,狐狸在塌上转来转去,叫声急促,爪子在边缘划出细细的白痕,焦灼之意显然。赵承钧不再避讳,他坐到塌边,伸手探向唐师师额头。
他刚一碰到,手指就意外地缩了一下。赵承钧赶紧将唐师师放平,果然,唐师师额头滚烫,双颊通红,嘴唇上是不正常的干裂。
她发烧了。
赵承钧回头看了眼桌案上的茶杯,顿时震怒。他站起身,声音怒不可遏,又刻意压着嗓音,道:“她高烧两天,这期间,你们就对她不闻不问,连送水的人都没有?”
一众侍卫站在门口,唯唯诺诺,不敢抬头。赵承钧压抑着怒火,冷冷道:“叫太医来。”
第32章 养病
唐师师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她跟随救援的人回到营地后; 当夜就开始发烧。她用尽最后的意志力,将袖子里的书藏到床榻角落,随后摔在塌上; 彻底人事不知。
梦中像是有火烧; 她全身都被放在架子上炙烤。唐师师呼吸不畅; 她隐约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态很危险,得赶快醒来,可是她挣扎良久; 始终无法从梦中挣脱。
她这样浑浑噩噩睡了很久,后来好像有人坐在她身边; 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给她拉好被子。后面脚步声就更多了; 耳边的人来来往往; 有人给她喂药,有人用棉花沾湿她的嘴唇; 唐师师好受了很多; 更深地睡下去。
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醒来时,四面窗户都垂着,外面声音淅淅沥沥,又下雨了。
唐师师睁开眼睛缓了很久; 才想起来自己在哪里。她想要坐起来,可是不动不知道; 这样一动,她才发现自己身体酸软的厉害。
她觉得自己用尽全力,然而事实上,只是手指稍微动了动。好在她这里的声音惊动了外面的人; 很快有人绕过屏风,进来查看。对方看到唐师师醒了,短暂地怔了一下,立刻摆出笑容:“你醒了。”
唐师师看着来人,眉尖拧起:“周舜华,怎么是你?”
“我奉王爷之命,在这里照顾你。”周舜华说着,扬声对帐篷外的士兵喊道,“唐姑娘醒了,快去请王爷。”
唐师师又缓了一会,积攒起力气后,用力撑着自己坐起来。周舜华见状,上前扶着唐师师坐好,又给她端了杯茶。
唐师师嗓子沙哑,几乎话都说不出来。她足足喝了一杯茶后,才终于觉得嗓子好受些了。唐师师环顾四周,问:“我们还在围场?”
“是。”
“世子呢?”
赵承钧刚刚进门,正好听到这句话。赵承钧停顿了短短一瞬,继续平稳从容地走入帐篷。隔着屏风,里面的情形模糊不清,只能隐约看到一个女子素衣长发,虚弱地靠在床上,身形只占小小一团。
话都说不清楚,可是醒来第一件事就是问赵子询。赵承钧都不知道该说唐师师什么了,看着挺拎得清的一个人,结果也会为了爱情不顾一切。
赵承钧走得快,他进来后,侍卫才想起来传报。唐师师和周舜华听到赵承钧来了,一瞬间止住话。周舜华站起来给赵承钧行礼,唐师师也想起来,被赵承钧拦住:“别动了,好好养着吧。”
唐师师道谢,慢慢靠回塌上。赵承钧来了,周舜华自然不敢继续坐在榻上,她束着手站在屏风一侧,将前面的空间让出来。
赵承钧没有落座的意思,他挥手,后面的太医立刻抱着箱子上前,给唐师师诊脉。太医按了一会,站起身,躬着腰说:“回禀王爷,唐姑娘烧已经退了,再喝几贴固本培元的药,便可痊愈。”
赵承钧点点头,说:“下去配药吧。”
“是。”
等太医走后,赵承钧走到塌边,伸出两根手指。这个手势像极了弹脑门的姿势,唐师师下意识朝后躲,赵承钧落了个空,垂眼瞥她:“你躲什么?”
唐师师讪讪一笑,委婉道:“太医刚才不是都说了,已经无碍了吗?”
为什么还打她?
赵承钧没理解这其中的逻辑,他继续向前,眼看唐师师又要躲,赵承钧轻轻瞥了她一眼,唐师师硬生生忍住。赵承钧手指落到唐师师额头上,探了一会,道:“确实好多了。这几日多发汗,不要见风,不要让她乱走。”
后面这些话是对着周舜华说的,桌子上放着一只茶盏,正是唐师师刚刚用过的那只。赵承钧看到,扫了一眼,说:“把茶撤下去,以后只上烧开的水,略微加些粗盐,每日端给她喝。”
周舜华一一记下,屈膝道:“是。”
唐师师怔松,她以为赵承钧是来秋后算账的,没想到,他就只是来询问她的病情。她看看赵承钧,又转头看看周舜华,发现一些不对劲之处。
唐师师试探地问:“王爷,周姐姐在这里……”
周舜华主动上前,回道:“营地里只有两个女子,唐姑娘病了,不方便让外男近身。所以,这段时间一直是我在照顾唐姑娘。”
唐师师猜测落实,她本能想笑,嘴唇翘了一下,又赶紧忍住,虚伪道:“这怎么好意思……”
唐师师窝在塌上,而赵承钧和周舜华都站着,比唐师师高了一截。赵承钧占据高度优势,只要一低头,就能将唐师师所有细小表情收入眼底。
赵承钧一眼就看穿了唐师师的小心思,他虽然还肃着脸,可是嘴角却轻轻抬起。小狐狸围在赵承钧脚边,胆大包天地咬着赵承钧的衣摆。周围的人吓得大气不敢喘,而赵承钧心情好,难得没有计较,只是轻轻踹开小狐狸,说:“你好生养病,不要乱动不该动的心思。”
最后一句隐约有些警告的意思,唐师师想都不想,乖巧道:“遵命。”
无论上面人说什么,答应下来就好了,反正她又不听。赵承钧一看唐师师的脸色就知道她根本不上心,并且死不悔改。
赵承钧念在她是个病人的份上,忍住了,只是道:“最好如此。”
说完,赵承钧转身往外走。到门口时,唐师师突然想到什么,连忙问:“王爷,那您的伤呢?”
赵承钧脚步微顿,当真有些意外。他没有回头,口吻淡淡道:“无碍。你不必操心,安心养你的病。”
赵承钧的身影完全消失后,帐篷里的空气仿佛才重新流动起来。周舜华慢慢走来,说:“王爷对你真好。”
唐师师暗地里翻了个白眼,表面上,依然亲亲热热地和周舜华说:“王爷心善,不忍让我病死而已。世子对周姐姐才是真真放在心尖尖上。”
周舜华浅淡一笑,不置可否。周舜华搬了个圆凳,坐在唐师师塌边,作势给唐师师剥果子。唐师师见到,连忙推辞道:“周姐姐,你我情同姐妹,仔细论来你的出身还更高些,怎么能让你做伺候人的活?”
唐师师嘴里嚷嚷着,可是身体却一动不动,任由周舜华剥皮。周舜华说:“无妨,王爷让我来照顾你,这些端茶送水的事是我应该做的。”
唐师师浑身舒畅,连久病的身体也轻快起来。唐师师内心在放鞭炮,嘴上还要虚伪地客套着:“真是不好意思,这些日子周姐姐辛苦了。”
“不辛苦。”周舜华微笑,一点都看不出怨怼、不甘等色,仿佛她本该如此,“前两天,娜仁托雅郡主随忠顺王来营地里探望王爷,郡主特意绕道来看你。那时候你还在发烧,不省人事,郡主等了一会,就先走了。”
唐师师嗯了一声,围场中出现了刺客,无论是赵承钧还是安吉帖木儿都无法放心,围猎只能中途停止。忠顺王毕竟是燕朝的附庸,靖王受伤,于情于理安吉帖木儿都要来走个过场。没想到,娜仁托雅还特意来看望唐师师。
唐师师问:“忠顺王和郡主已经走了?”
“是。”周舜华说,“从王爷这里离开后忠顺王就拔营出发,现在已经走了四天了。”
唐师师听到这个时间咋舌,问:“我昏迷了多久?”
“算上最开始的两天,一共七天。”
唐师师喃喃:“竟然这么久。”
周舜华没说话,但是心里却想,可不是么,命还真硬。唐师师高烧了七天,前两天因为靖王昏迷,根本没人搭理唐师师,唐师师发着烧,水米未进地昏了两天,竟然还能活下来。等靖王清醒后,立刻发动最好的资源,甚至不惜千里迢迢运药过来,可算保住了唐师师的命。
唐师师并不知道昏迷期间的事,她以为自己只是普通地发了个烧。唐师师抚着心口,长长舒气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说明我日后的福气还长着呢。”
周舜华微笑,点头应和:“没错。”
唐师师知道自己没事,靖王没事,赵子询也没事后,顿时打起了精神,燃烧起无限激情。这是原书中没有的剧情,唐师师还能活下来,说明她是注定要当太后的人啊!唐师师信心百倍,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