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娘娘每天都在艰难求生-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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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忠出门之前便命人收拾了药渣去找大夫询问,听了状元郎的一番话后。又再次拿了两份干净的药渣问了大夫。
自然……是得到了结果,那药安胎的作用最大!
第九十章
何忠迟迟不语; 脸上的神色也极其的古怪,司马戈感觉不对,一寸一寸地冷了脸; 肯定地道,“那药不是用来安神的。”
他们竟敢欺君!
“陛下,那药是用来安胎的。”何忠咽了咽口水,终究还是将这句话说出了口。
说罢; 他就一脸紧张地盯着陛下的反应,天知道在他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心中是多么的兴奋。
宦官自古都是没有根没有依靠的人; 司礼监能在朝中立足全靠的是陛下的信任。不仅是大监何喜,宫中所有的内监们都盼着陛下膝下有子承继皇位,只有这样他们司礼监才能长久地存在下去。
然而何忠也是知情人,因为先皇和太后贵妃临王等人的纠葛,陛下对他体中流着的血液; 对司马家都是厌恶至极。
他不宠幸妃嫔; 不留下子嗣; 即便在之后与皇后娘娘圆房; 娘娘每日送来的补汤里面他也会吩咐御膳房加入规避孕事的药物。
如今,皇后娘娘极有可能有了身孕,陛下他会允许这个孩子存在吗?何忠不敢确定。
司马戈的瞳孔紧缩; 刹那间仿佛所有声音都离他远去,只有一句话回响在他的耳畔; 那药是安胎的,小傻子她肚子里面有孩子了!
巨大的惊愕之后是巨大的恐慌和愤怒,他要有孩子来延续司马家肮脏不堪的血脉了; 他会有一个孩子; 有一个孩子……眼尾渐渐染上一层红雾; 司马戈的呼吸声又重又急,他骤然转了身,目光钉在了小皇后的腹部。
隔了有几十步远,小皇后正捧着话本子,目不转睛地看着,嘴中念念有词。她的眼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脸上的泪痕犹在,如今已经开开心心地读起话本子来了,眼睛亮亮的不见任何的阴霾。
她坐在那里,腰肢还是很细,腹部一点都不显,但司马戈夜里会抱着她入睡,他的手知道小傻子比以前丰腴了两分……
“陛下,拿去大夫的只是娘娘的药渣,也许也许安神的药物也有安胎的作用呢?”何忠见陛下一直紧盯着娘娘的腹部,目光晦暗不明,急忙开口。
他害怕陛下真的会动手脚流掉这个众人期待的孩子,到时候不仅皇位无人承继,恐怕陛下和娘娘之间也会生出嫌隙来。
“不若,请来大夫再行为娘娘诊脉?”
“不必了,皇后的确是怀有身孕了。”司马戈哑着声音,抬手拒绝,今日那人无故向自己谈及小傻子当年的批语,定是为了这个目的。
生下子嗣或者说小公主是小傻子自己微弱的抗争,她如此期待小公主的降生,害怕自己将她的小公主拿掉才不愿回到宫中,而是跟着她信任的连益路途奔波到苏州来。
可是,一想到这个世上不久后还会有另一个流着司马家血脉的疯子出现,那个小疯子会对着自己喊父皇,他咬紧牙齿握紧拳头,良久才遏制住体中那股澎湃的杀意。
日暮西垂,天边泛着青光,萧瑜什么都看不到了才意犹未尽地将话本子收了起来。
她转头看到陛下,咧着嘴跑过去,将话本子塞到他的手中,仰着头撒娇,“陛下,夜里的时候你给阿瑜读呀,阿瑜不想要对着蜡烛眼睛可不舒服了会流泪的。”
她自己的眼睛对着烛光不舒服,所以就要陛下对着烛光给阿瑜读。她虽然很多事情都不明白,但对于人的脸色情绪却善于把握。
她知道陛下下午的时候是在心疼阿瑜,是在哄阿瑜,阿瑜说什么他都会答应的,所以她理所当然地使唤陛下。
然而,司马戈还是静静地看着她,一双黑眸像是夜里的深海,幽深寂静,萧瑜慢慢地觉得不对了,她抿了抿唇,突然有些害怕陛下了。
“陛下?”她扭着手指头怯怯地唤了一声,方才的得意劲儿已经不见了,反而缩了缩身体往后退了一步,双臂交叉放在自己的小腹前保护着。
她不知道为何,就是有种感觉陛下知道她的腹中有小公主了,护着小公主往后退去。
她还往牵着小毛驴的马厩看了一眼,心想如果陛下不要小公主的话,阿瑜就骑着小毛驴跑出苏州城飞到天上去。
只是,那头小毛驴正在高高兴兴地拱干草,根本就未察觉到它的小仙女主人对它寄予的厚望。
“去用晚膳,明日带你去烧佛堂。”在她害怕的闪躲中,在何忠焦急不已的目光下,司马戈淡声开口,上前一手轻而易举地提着小傻子的后衣领子进了屋。
看得何忠心跳如雷,唯恐陛下突然松手将怀有身孕的皇后娘娘扔在地上。
“陛下,不要提阿瑜的衣服呀!阿瑜的脚都碰不到地了!”小姑娘蹬着两条小细腿,鼓着脸颊气呼呼地喊叫,声音一直传到了隔着一道门的前院。
连益闭了闭眼睛,而后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只是那笑容只一瞬又消散开来,皇后有孕是喜事,自然不能长留在外,很快阿瑜就要离开苏州回宫了。
很快,也许他们也再没有可以见面的机会了。
“公子,姨娘醒了。”阿青兴冲冲地跑过来,脸上掩不住喜悦的神色。杨姨娘身子损害实在太严重了,到了小院里面细心照顾也只清醒了一次,如今这是第二次清醒。
连益闻言,脸上也带了欢喜以及如释重负的放松,这样就挺好,他会带着娘亲离开苏州,阿瑜会有一个很像她的小公主,他们都会很好地活着。
然而,人类的悲欢并不是相通的,有几人喜便有几人安不得心,入不了眠。
“什么人?”夜里,恪尽职守的龙虎卫守着这座面积不大的小院,帝后在内由不得他们放松,一察觉到有人撬门入内立刻喊了一声,动起手来。
苏州城的匪人如何敌得过身经百战满身煞气的帝王近卫,帝后在内,他们直接下了狠手,只两三下,无声无息地,这些人就被斩杀殆尽。
血腥味在小院中弥漫,带着一种骇人的肃杀之气。
司马戈骤然睁开了眼睛,眼尾泛红,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住翻涌的戾气,屋外便传来何忠压低的声音,“陛下,有刺客入侵,总共一十二人已经伏诛。”
连益匆匆起身,看到院中的数具尸体,脸色微微发白,再看到龙虎卫从这些人身上搜出桐油和火折子之后,他沉声开口,“他们是想烧了这里,外人只知这里住着的人是学生。”
“还请陛下恕罪,他们应该是冲着学生而来的。自从望京归来学生与娘娘等人深居简出,只学生白日里与学生嫡母等人起了冲突。以她的心性,得知学生报官告她残害庶子,做出火烧庶子的事情并不为过。一切都是学生的错,还请陛下勿要降罪到…连家九族。” 俯身叩地,连益行了一个大礼,语气艰难。
刺杀帝后是诛灭九族的大罪,即便是因为他的嫡母要杀他,马上他就要离开连家,可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了此事。到头来,他和娘亲以及连家其余无辜的人都保不住性命。
这世间的恩泽血缘可以继承,罪孽同样也是。
可是对他连益,这血亲又是何其的不公平!
第九十一章
“请陛下恕罪!”
身形清瘦的男子以头触地; 身后是倒了一地的尸体,他的嫡母派来杀他的人,现在已经成了整个连家万劫不复的证据。
司马戈阴沉着一张脸; 目光居高临下地在跪在地上的男子身上梭巡,“这些人是过来想要你的命,到头来你还要为杀你的人求情。滋味如何?”
闻言,连益呼吸一滞; 苦笑了一声,“陛下; 学生又岂是为他们求情,只是罪责一旦降下,学生与姨娘也都逃脱不得。可我们切切实实是无辜的,所以恳请陛下能够恕罪。”
他重新伏在地上,在暗沉的夜中身体显得格外的单薄。
司马戈啧了一声; 突然记起了自己的打算; 弯起了薄唇; 似笑非笑开口; “朕不是不分青红皂白的暴君,你嫡母也并不知道朕与皇后住在此处,是以刺杀帝后的罪名无论如何都落不到你的身上; 与你病重的姨娘更无关系了。”
“只是,”陡然; 他话题一转,眯起了黑眸,“连家只不过区区一个同知的官职; 不仅敢□□; 还肆意妄为到到苏州城中作恶。你身为连家的人;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连益知道分寸二字,得知陛下会治罪连家但不会杀了他和姨娘二人,直接便开口,“多谢陛下隆恩,只要勿伤及姨娘,草民愿意接受陛下的责罚。”
他很聪慧,猜测陛下可能会免去他状元的名次,于是便改了自称为草民。
“派人去城外守军余成山那里,明日朕也要好好看看这苏州城的官员们是怎样的让人大开眼界!”司马戈逆身在不甚明亮的烛光之中,弯起的唇角弧度令人后背发凉。
何忠看了一眼犹跪在地上的状元郎,立刻出去吩咐下去,他觉得这苏州城的官场很快就要大变了。连家胆大包天毫无意外会是陛下第一个开刀的,就是不知下一个会是哪一家了。
如今皇后娘娘腹中有孕是头等的大事,单单几个龙虎卫自是不能完全护住娘娘平安,“余守将见到金令后,命他率一支兵马即刻赶来。”
“陛下?”这时,内室传来一声弱弱的呼唤声,司马戈甩袖冷冷瞥了一眼连益,他会意起身退了出去,便是何忠也悄悄退到了房外。
“状元郎切莫过分担心,陛下他如何不知状元郎无辜,连家之事不会祸及到陛下身上。”再说还有皇后娘娘在,依她对状元郎的信任,也不会让陛下斩杀了人。
“多谢司监提醒。”
……
“陛下?”内室又传来一声女子的呼喊。
找到了理由能将姓连的外放到边远之地,司马戈脸上的阴郁少了很多,他不急不慌地迈步到内室,床上的小傻子用被子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双眼睛,略带着迷茫地看着他。
他身上带了深夜的寒气,并未此时就走过去,“小傻子,闭上眼睛,打你的呼呼。”
萧瑜乖巧地闭上了眼睛,呼呼了两下,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司马戈已经上了床榻,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往陛下那里蹭蹭,抿了抿嘴唇,“陛下,您去哪里了呀?阿瑜醒来都看不到您,好害怕的。”
实际上是她做了一个梦,梦见司马戈要烧佛堂的时候,突然被上天的神佛给抓走了,阿瑜小仙女飞上天去寻他的时候,怎么找都找不到。
于是,阿瑜就睁开眼睛了,没有看到陛下的人影,瘪了瘪嘴就用被子裹紧了自己。
司马戈躺下,她立刻贴了上来,亲亲密密地寻了最舒服的姿态,窝在他的怀中,还将小脸埋进司马戈的胸膛,使劲嗅了两口。
司马戈看她那种热乎劲儿,心中压制的杀意和对血脉的厌恶突然就淡了,嗯了一声,他搂着小傻子软绵绵的身子,蓦然开口,“过了明日,你害怕的所有事与人都将不复存在。”
闻言,萧瑜有些似懂非懂,她的头在陛下的怀中拱了几下,又要陛下抱着在她的背后拍几下,才又安静地睡了过去。
阿瑜害怕的事与人,早就不会在梦里出现了呀,陛下那么恐怖那么厉害,那些都不敢来阿瑜的梦里了!
苏州城外的驻军大营,自今日晨起,余成山就有些心神不宁,总觉得会发生他无法预料到的大事。到了夜中接近凌晨之时,突然一阵马蹄声惊醒了他。
“苏州守将余成山可在?陛下金令在此,快快随我进城。”
余成山谨慎地看着一身煞气的男子,让人拿过来金令细瞧,一看果然是大晋帝王的金令,心下一惊跪在地上,“臣谨遵陛下旨意。”
陛下居然会猝不及防的出现在小小的苏州城?明明前几日他才接到从望京传来的消息,陛下与重阳节夜斩杀谋反的临王,治罪太后和宗室。
不过数日时间,陛下就到了这苏州城来,难道是有乱党潜伏在苏州?
直到他去挑选兵将的时候人还是懵然的,好在他的亲兵提醒了一句,“将军,如今陛下的皇后娘娘正是萧刺史府上的七姑娘。也许,陛下是因此而来,不若派人先到刺史府询问。”
听到这里,余成山微微松了一口气,他倒是把这件事情给忘了。不过,“不可,陛下自登基以来性情便难以捉摸,阴晴不定。即便他是为了刺史府而来,你我也不可走漏消息。”
说罢,点了数百的精兵壮马,他一声令下,动作迅速地向苏州城而去,一刻都不敢松懈,只为了能在天亮之前赶到陛下的身边。
他有预感,陛下刻意交待的一句让他领一支兵马,内里含有深意,怕是苏州城要生变故了。
他所料不错,只一大早司马戈起身便直接命龙虎卫将数名刺客的尸体扔到了连家和苏州府衙的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