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倾天下后我重生了-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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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他们,应该看不见了。
李见微在心中轻叹一声。
到现在,他手下残兵不足千人,追击他们的胡人却是五倍有余;己方人困马乏,敌人却是未有受伤的匈奴精锐。
李见微知道,他们逃不掉了。
匈奴人仿佛猫捉老鼠一样,并不急着将他们赶尽杀绝,而是慢慢围攻而来。
便在此时,一阵整齐的马蹄声自远处而来,红黑色的旗帜在风中飘扬,玄色的铠甲闪烁着煞人的冷光,一看便造价不菲,但这支军队中却是人人都有穿戴。
李见微盯着旗帜,口中喃喃道:“镇北军。。。”
常厉原就是镇北将军,不过统领六军之后,麾下便不执镇北军军。旗,而是执代表大魏皇室的朱红皇旗。那么眼前这支援兵,是。。。
萧云深领着镇北军精锐,如一阵疾风席卷而来,眨眼之间便到了近前。
“镇北军麾下,参将萧云深,前来驰援——”萧云深面容坚毅,腰间长刀应声出鞘。
离开了萧明洲的羽翼庇护,他终于长成了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成为了足以让萧明洲骄傲的孩子。
刘邺没想到,自己派长子去收割李见微的人头一事,竟然会出了意外。
这本是再简单不过的差事,可以说,刘邺是故意让儿子得这个功劳。谁知带着五千余族中精锐前去追杀的长子,最后却铩羽而归。
若非是左右拼死相护,他的长子便要死在那突然杀出来的镇北军参将手中。
面色阴沉地在营帐中踱了两步,lk刘邺最终还是决定不去管萧云深带领的数千人。
当务之急,是要尽快攻下洛阳,一个李见微,跑了也就跑了。至于萧云深带领的数千人,对于整个战局,是不可能有太大影响的。
刘邺下令急行军,而常厉所率军中,有人将行军路线泄露,因而不过几日,刘邺便追上了后撤的魏人大军。
常厉避无可避,只能硬着头皮迎战,占据云州城之利尚且不能取胜,何况在这无遮无掩的原野之上。
刘邺亲自上阵,与常厉短兵相接,最后亲手斩下他的首级。
高举着血淋淋的头颅,刘邺高声道:“常厉已死,尔等还不快降!”
回应他的是胡人此起彼伏的呼和声,麾下军心大振。与之相反,魏军这边失了主帅,群龙无首,几乎成了一盘散沙,兵败之势再无法挽回。
此时,裴清渊站了出来,收拢士兵,硬生生从胡人的包围中撕开一道口子,领着众人向洛阳方向逃去。
*
裴清行尚在押送粮草的路上,便由从云州逃出来的百姓口中得知,大军已经撤出云州城。
裴清行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云州,守不住了。
虽然他也预想过这样的结果,但真的面临这般现实时,裴清行还是怔愣许久。
“大人,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护送粮草的护卫满脸茫然地问道。
云州的大军都已经离开了,他们还用护送粮草去云州吗?
还是,回洛阳?
裴清行看着天际,灰白的天空上云层积聚,仿佛沉沉地压在人心上。冬日的旷野上已经见不到一丝绿,矮树上的叶子落尽,只有光秃秃的枝干支棱向天空。
“我们去豫州。”裴清行这样说道。
豫州,裴清黎所在的豫州,未曾在胡人的进攻路线上。
因为那一车车粮食,随着裴清行一路前行,身边聚集了越来越多各处躲避兵灾而来的百姓。
这些原本要供给常厉大军的粮草,救活了上万百姓。
东海郡中,裴蓁蓁亲手为王洵系上白色的披风,后退一步,仔细地端详着他。
在她记忆里,无论春秋,他总是披着厚厚的狐裘,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不过,哪怕他连一把轻弓都拉不开,仍然是这世上最强大的人之一。
裴蓁蓁从没有见过他身着盔甲的模样,今日总算见到了。
“怎么?看呆了?”王洵含着笑问她。
他微微低下头,裴蓁蓁整个人都笼在了他的影子中。
“是看腻了。”裴蓁蓁没好气地道。
“真的?”王洵又凑近了一点。
两个人的脸几乎都要挨在一处,裴蓁蓁能感受到他温热的鼻息喷洒在自己耳侧。
她垂下眼睫,躲开王洵的目光:“早点回来。”
“会的。”王洵心中一软,随后轻声答道。
裴蓁蓁仰起头,与他对视一刻,踮起脚轻轻吻在他唇上。
王洵怔愣一瞬,待他回过神,裴蓁蓁已经退后一步,认真地看着他:“王洵,你要记得,我在这里,等你回来。还有你阿爹阿娘,阿瑶,我们都在等着你。”
所以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好。”王洵温柔地笑着。
胡人不久就要打到洛阳城下,前世攻破洛阳城,胡人大肆庆贺,行屠城之举,为了阻止这一切,王洵必须亲自去。
而裴蓁蓁需要留在并州,坐镇后方,防着别的势力趁王洵不在算计闹事。
这是他们到了并州后第一次分开。
裴蓁蓁陪着王洵走到静园外,门口,桓露穿着一身利落的白衣,正指挥着人将准备好的药材等搬上马车。
此次大军开拨,桓露也要前去。
她同褚月明学的便是外伤包扎等,虽时日尚短,在战场上,也足够用了。
桓家男儿大都还留在洛阳,桓露也不知此时他们可有离开,最重要的是,她担心桓陵。
她同桓陵本就最为亲近,桓陵如今又在禁军之中,绝不可能离开洛阳,因而桓露铁了心要随王洵一同出征,谁也拦不住。
时辰已经到了,王洵看着裴蓁蓁,忽地一句话也说不出。
“阿露。。。”王瑶书站在桓露身边,见她终于空下来,轻轻唤了一句。
桓露当然知道她的担心,对她扬起一个笑,同当日如出一辙的干净明媚:“阿瑶,你放心便是,我是去救人,不会上战场。”
王瑶书知道自己阻止不了她,更知道自己不能阻止她,便只能拉着她的手反复叮嘱:“阿露,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一定要活下来。已经有太多的人死去了,我不想再看见任何人离开。”
桓露鼻尖一酸,几乎就要落下泪来:“我知道。。。阿瑶,我知道。。。”
便是再不舍,终究要分别了。
王洵揉了揉双眼通红的王瑶书的头,对裴蓁蓁一笑,翻身上了照夜玉狮子,披风在身后扬起一个完美的弧度,姿态潇洒。
“走了。”他说。
马鞭扬起,照夜玉狮子撒开四蹄向前奔去,桓露的马车也紧随其后动了起来。
“七哥!阿露!”
王瑶书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她向来麻木的脸上少有出现这样明显的悲伤。
她追马车后,扬声道:“你们一定要回来,你们一定要平安回来!”
“我们——我们,在这里等着你们!”
深冬的天气,泪痕很快干在面上,王瑶书的体力很快耗尽,她不得不停下追逐的脚步,眼见着王洵和桓露向镇北军大营去。
王瑶书大声嚎啕,好像要将从前十多年缺失的情绪都一口气哭足。
裴蓁蓁和侍女追上了她,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裴蓁蓁只是给了她一个怀抱。
王瑶书在裴蓁蓁怀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而裴蓁蓁抬起头,看见桓露从马车中探出头,对上她的眼神,挥了挥手。
裴蓁蓁回她一笑。
这一次,他们都会好好的,他们都会活下来,裴蓁蓁坚信这一点。
第一百零四章
昭明五年春; 刘邺领胡人大军兵临洛阳城下,匈奴的白虎旗在风中招展飘扬,那是许多魏人一生也无法忘却的梦魇。
云州城破的消息; 是在徐后领人逃窜的第三日后开始在洛阳流传的。
最开始并没有人信; 洛阳作为大魏国都,生在此地的魏人自有一番骄傲,甚至诸多世家也不相信,一群蛮夷真能打到洛阳。
直到流言传说; 声称要照顾暴病的李崇德,连着数日未开早朝的徐后,其实已经带着傻子天子逃离。
身居高位的世家众人因而起疑; 入宫请见,徐后最信任的内官却不肯放行,只道陛下病重,娘娘衣不解带守在床榻边,无心召见大臣。
朝臣疑心更甚,再三请见; 却只得了同样的回复; 终于有人忍不住; 强行冲进后宫; 才发现早已是人去楼空。
徐后逃离的唯一可能性; 便是云州城; 真的守不住了。
到了这时,便是世家,也再不能保持淡然姿态,听到风声的人都匆匆收拾了东西,要离开洛阳城。
见他们这番动作; 洛阳城百姓也乱了起来。
裴清知这几年在朝中不过任的是个闲职,虽然他做得不错,却始终不得升迁。
所有人心中都清楚,当日他的老师元微公一头撞死在太极殿中,逼得徐后让步,同时也颜面扫地。
为了堵住天下悠悠众口,徐后虽然在暗地里咬碎了牙,也不得不将元微公好好安葬。但身为元微公的弟子,裴清知在徐后看来,当然就是十分碍眼了。
不用她发话,自有揣摩上意的那等人暗暗打压裴清知。
好在裴清知并不在意这些,尽管每日做的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不是处理谁家丢了鸡,就是东家的牛踢了西家的狗。
但这也并非没有好处,当裴清知告知相熟的百姓云州城破,立刻离开之时,他们轻易便信了。
但还是有很多人抱着一份侥幸,不肯面对现实,不肯离开生养自己的故土。
——直到城外白虎旗飘扬。
城头上,作为禁军大将军的徐骋沉默地看着城下黑压压的一片人头。
桓陵站在他身边,有些调侃地说:“没想到大将军,竟然会留下来。”
徐骋转头看向他,眉眼间有着不分明的阴郁,闻言冷笑一声:“我既然是大将军,便不会做那等临阵脱逃的下作事。”
禁军是洛阳的最后一道防线,如果作为统帅的徐骋都逃跑,必然军心大乱,到时胡人真是不费吹灰之力便能拿下洛阳城了。
徐后和李崇德逃走,洛阳城是否能守住已经不再重要,禁军抵抗胡人,为的是给城中还没有逃离的半数百姓争取时间。
刘邺攻进城中,发现徐后和李崇德已经逃离,必定会勃然大怒,到时他能用来泄愤的,便是无辜的洛阳百姓。
刘邺的主力在城东,徐骋带人在此牵制,城东行军到城西,怎么也要半日,趁着这时间,能多活一人,便是一人吧。
徐骋回过头,嘴角紧紧向下抿着。
桓陵笑了笑,神态洒脱,仿佛眼前面临的,并不是什么生死险境。
他对徐骋一直没什么好感,对其最深的印象便是在自家马场之中,还是个纨绔少年的徐骋不知死活地调戏那个七郎放在心尖上的少女。
即便到了这时,桓陵也不觉得他是什么好人,不过最起码,他是一个合格的军人。
“从前,倒是我看低了你。”
徐骋只冷冷回了一句:“你们这些世家子,眼中何曾看得上谁。”
桓陵没有生气:“不论如何,祝你好运。若是这回我们能活下来,我请你喝酒。”
他转身,走下城墙,鲜红的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
*
裴清知还没有离开,他高声呼喊着,带着人维持百姓出城的秩序,嘴唇苍白干裂,目光却是不同寻常的坚毅。
快一点,再快一点,城东已经开始攻城,隐隐听得兵戈相交之声,叫人的心不由自主地悬了起来,谁也不知道,禁军还能坚持多久。
不知是不是发觉了城西的逃亡,刘邺分出一部分兵力向这处而来,这里留守的禁军不多,一时之间并不能解决这些敌人,看出他们在保护百姓,胡人更是毫不客气地对着手无寸铁的百姓出手。
裴清知的双眼燃起怒火,他本是个不通武艺的文弱君子,此时却拔出了长剑,义无反顾地冲上去。
与此同时,城东,在匈奴密集的攻势下,城门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巨响,终于轰然倒塌。
胡人军中发出高声欢呼,起兵之初,他们中大多数人都不敢想象真的能打到洛阳,原以为能占据一两个州郡便很不错了,没想到连作为国都的洛阳都在他们手中倾覆。
城门失陷,禁军便不得不与刘邺大军正面相对。
徐骋翻身上马,高举手中长戟:“禁军所属,随我迎战!”
两股人流撞在一处,温热的鲜血飞洒在空中,马蹄扬起沙尘,刀剑无声地收割着生命。
但正面作战,护卫洛阳百余载,从未上过战场的禁军,如何是一路打来此处,可是身经百战的胡人军士对手。
眼看局势向着不利的一面而去,裴清渊主动请缨,带着裴清衡和当日逃脱的洛阳残兵,从侧翼突袭,斩断胡人前军与中军联系,让禁军有了喘息之机。
只是这样一来,在刘邺整军之后,裴清渊与他所率军士,便反过来被胡人包围,成了瓮中之鳖。
抬手用刀挡住敌人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