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倾天下后我重生了-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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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蓁蓁手中酒壶落地,她拼命挣扎,却比不过石敢的力气,混乱中,她直直给了石敢一巴掌。
这一巴掌叫石敢清醒些许,也叫他怒气勃发,瞧着裴蓁蓁脸上狰狞的疤痕,他厌恶地皱了皱眉头:“这般样貌,还做什么坚贞不屈的样子!”
他一巴掌打在裴蓁蓁脸上,她不稳地跌坐在地。
“本将军想做什么,你还敢违逆!”石敢冷笑着,他尚且觉得不解气,又上前踩住她挥手打了他一巴掌的右手。
脚底用力一碾,裴蓁蓁疼得浑身颤抖,却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
“你们这些魏人,天生就低我们一等,便该如猪羊,任我宰割!”
她原本只打算逃出青州,可是这一刻,她改了主意。
她不会放过,任何欺侮过她的人。
她再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到她。
一月之后,裴蓁蓁踏出青州城门,同一刻,青州刺史,刘邺亲封的武威将军石敢,横死府中。
瑶台院中,裴蓁蓁倚在高大的松树树干上,手中提着白瓷的酒壶,眼神很是冷漠。
她已经很久没有想起那些事了。
重回少年时,那些故人也再次出现在她面前。
如石敢这等以屠戮南魏平民为乐的,不妨早一些送他上路。
裴蓁蓁灌了一口酒,过了两年,她已不会如第一次那般沾酒便醉。
她该离开洛阳了,风暴即将来临,身处漩涡之中的,无人能全身而退。
轻松跳下树,裴蓁蓁只觉得喝下的酒液仿佛在血液中燃烧,叫她的心似乎也燃起一把火。
演武场上,裴蓁蓁最后一招剑式挥出,额头汗水滴下,她的眼比剑芒更加锋利。
“我从来不知,你有这样好的剑术。”裴清行站在一旁,不知是什么时候来的。
“大哥。”裴蓁蓁收回剑,淡淡唤了一句。“你不知道的事,有很多。”
裴清行无奈地笑笑:“是我不够关心你。”
两兄妹并肩坐下,裴清行递了帕子给裴蓁蓁,她擦去额上薄汗,道了声谢。
“你不必那么关心我。”裴蓁蓁的语气很冷淡。
“我是你大哥,血脉相连,自然是该关心你的。”裴清行觉得她的话很奇怪。
裴蓁蓁嗤笑一声:“即便亲生的母亲,也有盼着子女死的,血脉何曾可靠。”
“蓁蓁。。。”裴清行皱起眉,他那般聪明,如何听不出裴蓁蓁的言外之意。
裴蓁蓁打断他的话:“大哥心中应该也是明白的,旁的话不用多说。”
她和萧氏之间,绝没有和解的可能。
裴清行自然清楚,直到今日,他都还记得,长姐走失的那一晚,母亲疯魔的模样,她甚至抱起蓁蓁,想将她活活摔死。
母亲如此,他又有什么资格劝蓁蓁委曲求全包容母亲?
裴清行是端方君子,行事自有原则。
“你今日不开心,是因着亲事?”裴清行转开话题。
其实并不是为了这件事,但令裴蓁蓁不开心的事,是决不能诉诸于口的。
见她不语,裴清行便以为是她默认:“你年纪尚小,尽可以慢慢选一个自己欢喜的。只要你欢喜,父亲和舅舅便不会反对。”
“那,如果我根本不想嫁人呢?”裴蓁蓁面容沉静,眼中认真不似作伪。
裴清行有些惊住,在他一贯的观念中,男女嫁娶,该是人生必不可少的一件事。
“蓁蓁,你怎么会这么想?”裴清行很是不解。
裴蓁蓁却不想解释,裴清行不懂她,正如她也不懂裴清行。
“大哥,倘若有一日,你一人之死,能换数条人命,其中还有你的恩师,你会怎么做。”裴蓁蓁问他。
裴清行毫不犹豫地回答:“我一人死,能换数人活,自然值得。”
他会义无反顾,慷慨赴死。
裴蓁蓁勾了勾嘴角,笑意不达眼底,她果然没猜错。
她永远不会明白,他们为什么能轻易献出自己的性命。
裴蓁蓁突然什么也不想说了:“大哥,夜深了,我该回去就寝。”
裴清行点头,看见她起身,身影渐渐融入夜色。
他突然觉得,她的背影很是寂寥。
“蓁蓁,不管未来发生什么,我永远是你大哥!”
“…好。”
耳畔是呼啸的风声,马蹄扬起尘土,半空中白底狼首的匈奴王旗飘扬,而大魏的旗帜已经染上鲜血,残破不堪。
喊杀声震天,王洵看见自己身边的人一个个倒下,脚下的土地被鲜血染红,那一瞬,他有些茫然。
王洵不知道自己身上多了多少道伤口,也不记得自己杀了多少敌人。
可是没有用,这一场仗,根本没有胜算。
那位大将军,让他们断尾,便是要他们这些人的命,换一个喘息的机会。当日承诺的支援,根本就是一纸空文。
“七郎,对不起,若是我能听你的,兄弟们便不用随我一起死…”端王年轻的脸上露出沉重的愧色。
王洵看见不远处胡人领军的将领,他策马向前,弯弓搭箭,流矢擦过脸侧,王洵的手丝毫未动,那一箭,正中眉心。
胡人的阵型顿时乱了起来。
长刀劈在王洵背上,周围的胡人高叫着为将军报仇,将他团团围住。
四面的兵戈挥向王洵,鲜血顺着嘴角流出,端王怒吼着带人杀入包围圈中,玄色的披风上满是暗红的血色。
“冒坼已死,尔等还不快降?!”王洵拼尽最后的力气,射下匈奴的王旗。
端王和亲兵也高声道:“冒坼已死,尔等快降!”
声浪一波一波传开,得知首领已死的胡人军队军心涣散,一时组织不起有效的进攻。
端王带着王洵,趁这个机会带着残兵逃离战场。南魏残破的战旗倒在身后,那是一个王朝末日的悲歌。
王洵捡回了一条命,却落下了一身伤病,从此世间,再没有能纵马驰骋的王家麒麟儿。
便是仲夏之时,他也要披着厚厚的披风,握着暖炉。他是北魏王相,也只能永远端坐府中,殚精竭虑,运筹帷幄。
王洵从梦中惊醒,他转头望向窗外,只见月色朦胧,岁月静好。
作者有话要说: 到这里前世主线就交代完毕了,小天使们应该能理出完整的时间线啦
快到高潮了~
第七十二章
《尔雅·释天》载:春猎为蒐; 夏猎为苗,秋猎为狝,冬猎为狩。
匈奴使团到了洛阳; 为示欢迎; 当今陛下李炎特意在仲夏之日在皇家围场举行了一场狩猎,同时也是为了炫耀武力。
当日刘邺在匈奴势单力薄,他与李炎约定,只要魏人能助他称王; 匈奴便向大魏俯首称臣。
刘邺称王之后信守诺言,将李炎当做君主对待,自己更是亲自前来洛阳为质; 也因此,匈奴之中对他不耻者众。
至今数年,匈奴之中公然反对刘邺的已被清洗,刘邺羽翼渐丰,自然也不愿意继续在洛阳为质。
这几个月,他已经数次透露出想要回归匈奴的想法。
李炎当然不想放他离开; 时至今日; 他对刘邺仍然未曾放下戒心。但他也没有理由强留刘邺; 作为匈奴大王; 刘邺主动为质是一回事; 李炎强行将他留在洛阳又是另一回事。
匈奴使者浩浩荡荡前来; 未尝没有施压的意思。
因着这个缘故,李炎举行这一场夏猎,希望震慑匈奴。
裴蓁蓁今日身着鹅黄的骑装骑在马上,身旁便是裴清行。
前方,李炎玄甲加身; 脸上虽然显出老态,精神却是极好,他高声勉励众人几句,最后一马当先进了围场之中。
“蓁蓁,你可要去射几只野兔?”裴清行笑问。
裴蓁蓁摇头:“人太多,便失了趣味。”
何况今日夏猎,不知多少少年郎君卯足了劲想多猎几只猎物,好叫李炎另眼相看,裴蓁蓁实在不必在今日同他们争抢猎物。
“不如大哥多猎几只猎物,也叫未过门的大嫂瞧瞧你的英姿。”裴蓁蓁轻轻笑了笑。
裴清行的婚事已经定下,待一月后裴舜英出嫁,便该轮到裴清行娶亲。
听她这样打趣,裴清行无奈摇头,只道:“你既然不去打猎,若是无趣,便去寻交好的女郎说说话吧。”
“我留在帐篷中看看书便好。”裴蓁蓁答,不见丝毫异样。
裴清行叮嘱了她,这才放心打马进了围场。
驾着马慢慢往回走,裴蓁蓁微垂着头,眼神沉静。
若是她没有记错,这一次夏猎之中,会发生一场震动朝野上下的刺杀。
太子受伤,太子妃徐氏更是为太子挡刀以致命悬一线,匈奴使者过半殒命,刘邺的心腹石敢重伤,参与夏猎的朝臣与世家子弟也多有死伤。
之前李炎本已接受朝臣进谏,招了颇有名声的诸侯王世子数人入洛阳考察,似乎有废太子之意,但犹豫良久,始终未曾下定决心。
但在这场刺杀之后,李炎大发雷霆,而调查线索恰恰又指向自己某个分封在外的兄弟。
这叫他不由心生恐惧,他尚且在世都有人要太子的命,若是将皇位交给兄弟的儿子,待他百年之后,自己的儿子焉能还有命在。
废太子的事就此又被搁置,无论朝臣再怎么劝谏,李炎都压下不提。
这场刺杀中,裴清行、王洵、桓陵等人都未曾有事,是以裴蓁蓁并不担心,刺客的目标并不是他们。
比起如此,更叫裴蓁蓁在意的,是石敢此番重伤之事。
作为刘邺的心腹,未来的武威将军,石敢气力过人,十五岁便能弯弓射雕,有万夫莫开之勇。
正面相对,裴蓁蓁绝不可能杀他。唯一的法子便是用毒,但石敢作为匈奴使者,若他死在洛阳,定会引起轩然大波。
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是万无一失的,只要做了便一定会留下痕迹。
裴蓁蓁不担心自己,却不想连累舅舅,也不想牵连裴家。
所以这次夏猎,便是很好的机会,否则石敢随刘邺回了匈奴,她便再难找到下手的机会。
翻身下马,裴蓁蓁将踏雪乌骓交给白芷,吩咐道:“今日起得太早,我看会儿书便要睡了,不要叫旁人来打扰。”
白芷接过缰绳应道:“是。”
帐篷中,裴蓁蓁在桌案前展开围场地图,这处,是太子一行人进入围场的方向,而这处是为匈奴一行人安排的射猎区域。
能让刺客藏匿的地方只有…推算下来,石敢重伤后会逃往…
裴蓁蓁用朱砂圈出了一片区域,扔下笔,她冷漠地点燃烛火,看着火舌一点点将纸张吞噬。
把床榻伪装为有人睡下,裴蓁蓁换了一身月白劲装,身姿如狡狐一般从窗中跃出。
围场中,裴蓁蓁藏身于茂盛的枝叶中,眼神清冷幽深,树下的一切尽收眼底。
她背后背着长弓,箭袋中放了数十箭支。
四周很是平静,她听见风吹过草叶的沙沙声,偶有几声不成调的鸟叫,枝头花苞在阳光下舒展开身姿。
日头偏转,远处有阵阵马蹄声,随风传来少年少女的谈笑,也有利箭破空,射中毛色驳杂的野兔。
马蹄声渐渐远去,裴蓁蓁并未心急,对于要做的事,她向来最有耐心。
时间已过正午,仅靠阳光,裴蓁蓁并不能准确地判断时间。
周围还是那么安静,静得连鸟叫声都听不见,但这份安静却透着一股让人不安的意味,风中似乎传来一丝血腥气。
马蹄声传来,当日陪在雅其格身边进城的石敢左臂染血,身上更有大小不一数道伤口,右手紧紧握住缰绳,让坐骑用最快的速度逃亡。
刺客袭来,石敢与雅其格在混乱中分离,多亏石敢护卫悍不畏死,才让他从众多刺客中逃脱,不过在一番拼杀之后,他也伤得不轻。
不确定是否有刺客还追在身后,石敢不能放松,只要再跑一刻,便到了围场边缘,届时他就安全了。
高树上,裴蓁蓁慢慢抽出一支箭,搭在长弓之上,她眼中是极致的冷静,并未因为石敢是昔日仇人而乱了心神。
长箭破空而出,正对上石敢心脏要害。
就在箭支将要射中前的一刻,石敢猛地抬头,眼中映出破风的箭羽。
他双手一撑马背,放开缰绳,狼狈地滚落地上,也顺利躲开了致命的一箭。
他的坐骑却被箭支射中,哀鸣着倒下,滴落的鲜血染红地上草叶。
石敢不由一阵后怕,若非他躲得及时,现在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便是他了。
不等他反应过来,第二支箭也破空而来,这一次他看得更加清楚,闪身躲入树后,他高声道:“何方鼠辈,暗箭伤人!”
这不像是那群刺客的手笔,看了一眼马背上的伤口,出手的人,气力显然逊于寻常男子,恐怕也是为此,才从高处放箭。
裴蓁蓁未曾理会他说了什么,只是冷漠地再次拉动弓弦。
这一箭射中了石敢正好受伤的左臂,他惨叫一声,冷汗直流。
咬着牙拔下身上箭支,石敢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