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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凤栖青雀台[重生]-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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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鸢的衣服已经被扯得七零八落了,她脸上全是淤青,眼闭着,被拖着出来也没丝毫反应。
  只是听到李嘉鸿那尖利的怒吼声,她勉强睁开已经被打肿了的眼睛,笑得歇斯底里:“哈哈哈,你再也不能作孽了,我呸,给你吃我嫌恶心,别脏了我的轮回……!”
  紫鸢依旧牙尖嘴利,只是还没说完,就被姚氏掌了重重耳光,将她打偏了过去。
  她的脸被打歪,鲜血喷了出来,连同一颗牙齿。
  姚氏勒令身边的妈妈将紫鸢拖到竹板上,剥去下方衣裤,这是最侮辱人的责罚方式,有的面皮薄的侍女,甚至会自缢。
  另一旁妈妈边泼盐水,边用带刺的鞭子鞭打,这是要活活打死紫鸢,也要痛死她。
  平日与紫鸢关系较好的丫鬟们,没有一个敢为她说话,只能这般眼睁睁看着。
  连专属刑罚的红缨院都没去,直接就要在这儿动刑,显然姚氏已经气得神智不清了。
  那画面太过血腥,余氏出来后,见到人群中的云栖,立刻让婢女将她带回懋南院。
  云栖被婢女们带走前,转了下头,看到竹板上的紫鸢,那双肿胀的眼中,已没了对求生的希望。
  她是心存死志的,云栖听到紫鸢咬着舌头,发出的呜呜声。
  云栖愣愣地想,她这是自作孽。
  没人能救。
  一个婢女,怎有资格去伤害主子。
  便是云栖做婢女时,都尽可能不正面对抗,她惜命。
  什么身份,就该有这个身份的觉悟。
  上辈子,李嘉鸿想要占紫鸢便宜,却被紫鸢反杀一刀,将他的命根子给切断了。
  这里离老夫人的邰平阁不远,又刚好是幽静的花廊附近,是李嘉鸿常来的。
  前段时间,被李嘉玉捆到树上,加上威胁了老夫人,李嘉鸿安生了一段时间,但江山易改,待这些日子大家松懈了后,他又再次寻到始终占不到多少便宜的紫鸢,誓要把这婢女弄到自己屋里头。
  再看李嘉鸿身上盖着白布的某个地方,染开的血迹。
  云栖已经证实了自己的猜测,紫鸢再次做了同样的选择。
  云栖上辈子就很钦佩敢冒死抗争的紫鸢,她虽喜欢占小便宜,但为人清高。记得刚来李家那会,普通丫鬟连喊她一声姐姐都会被训斥,她像一只骄傲的孔雀。
  傲气十足,却也帮助过不少低等婢女,云栖就是其中之一。紫鸢不想当通房,性子刚烈的她在面对强权时,能做的就是以她的力量去反抗这个制度。
  但云栖仅仅是佩服,这种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人,她不会认同,人活着不好吗,为何非要鱼死网破。
  云栖闭了闭眼,她不想去管这些闲事。
  与她又有何关系呢,需要她来主持正义吗?这世上不公平的事多的是。
  奴婢又有什么权利,挣扎不了就只有灭亡罢了。
  不公平的事是很多,她也管不过来。
  而且,以她闺阁小姐的身份,是没有理由也没有办法能够保下她的。
  紫鸢也丝毫不值得同情,她过于固执,凭一己之力就想凭借一腔热血残害一个世家庶子?
  但云栖想的很多,何尝不是心中早就动摇,在说服自己不去理会。
  云栖摸了下发酸的鼻子,喉咙口像是堵着一团棉花似的,有些难耐的憋屈。
  她想到无法改变的命运,若紫鸢还是死了,那么她呢。
  她是不是也会在将来依旧死在火场上。
  云栖随着华年几人离开,一群人很安静,都被刚才血腥的画面给刺激到了。
  云栖走了一段路,想到李嘉鸿的累累恶行,想到紫鸢死绝一般的表情,她袖手旁观与李嘉鸿等人又有什么区别,心中的憋闷与早就积累的不忿渐渐占据上风,她停了下来。
  云栖:“其余人先回去,华年跟着我来。”
  “五小姐……”婢女们是受余氏命令的,不敢擅离。
  “是希望我重复一遍?”
  婢女们立刻行礼离开,别看五小姐刚认回没多久,但她比府上任何一个小姐的气势都足,她们其实挺怕五小姐放下脸色的。
  华年:“小姐,二夫人说让您先回去,这边的事她会处理。”
  云栖:“我知道。”
  有一个人,定然是有办法的。
  只看他愿不愿意出手而已。
  云栖带着婢女,来到静居。
  “你怎么来了?”司棋也是听到外头的吵闹声出来瞧瞧,看到她惊讶问道。
  “三公子可在?”
  “太稀奇了,你……”
  “可在?”云栖重复。
  司棋点了点头,想到三公子对云栖的态度,直接将她带到书房处。
  其余婢女也看到了云栖,她们也都好奇东苑发生了什么事。
  只是这边由孔妈妈管着,三公子又是不问事的,她们再好奇也不能去打探。
  一众婢女看着云栖经过,都面面相觑着。
  云栖来到书房,烛光中,看到的就是站在书架前的李崇音,他正放入一册书卷,取下另一册。
  他转头,轻掀眼皮,目光有些薄凉:“何事?”


第055章 
  云栖每次来到李崇音的书房; 都有种仿佛被看穿的压迫感。
  李崇音将书简放在檀木桌上,亲自点了一根佩兰香柱; 清凉醒脑的香雾袅袅升起,佩兰又被称作醒脑草; 香气宜人。
  云栖看到他的动作; 手指蜷了蜷。
  李崇音偶尔还会加上侧柏叶、白芷等; 从医的角度来说; 可去湿痹; 防风寒; 但这并不是云栖突然紧张的原因。
  每当李崇音燃香,就代表着他手上沾了一次血,他燃香仅仅为淡化身上的血味。
  果然看到他头发还沾着一些湿气,他方才曾沐浴焚香过。他说过生命是宝贵的; 需尊重对待。
  而且每每这个时候,他都显得异常沉默冰冷,这种时候云栖一般不招惹他。
  可现在来都来了,随意离开是不现实的。
  他有些疏懒地靠在竹椅上; 翻看刚新增到书架上的一本兵法书; 目光扫了一眼云栖,眼神在她头上的桃木簪子上略微停顿了几下。
  “你也算是稀客; 说说吧。”若不是亲眼看到; 李崇音以为这小姑娘恨不得离自己越远越好,把他当做猛禽似的,一直避着。
  所以每当遇到这个小姑娘; 李崇音都会稍稍收敛,以免将人推得更远。
  他虽坐着,却给云栖一种俯视的错觉。
  云栖深吸一口气,将发生在东苑的事大致说了一遍。
  “你想救她。”李崇音陈述着。
  云栖沉默了会,也不否认。
  “你做不到,就想到找我,但你怎么确定我就能行?”李崇音好整以暇得望着她。
  “我只是想试试。”你当然行,只是你若不愿,有一万种理由能拒绝我。届时我就为紫鸢选个好的殡葬处,这是我唯一能做的。
  “若我答应,你能给我什么?”
  “……再做一碗长寿面?”
  李崇音一整天紧绷的脸,噗地一下笑了出来。
  打破了整个书房宛若被冰筑起的高墙。
  李崇音不置可否,但答应会跑一趟。两人之前有亦师亦友的相处,后又有一面之恩,于情于理李崇音都不会拒绝。
  “这事我还未了解清楚,仅听你一面之词,我也做不了任何保障。”
  “我知道的,这便足够了。”
  “云栖。”
  “是。”
  “你还未喊过我兄长吧。”
  “……”两世加起来都没喊过几次,实在是他们两之间完全没那情谊,云栖酝酿了一下,打算喊一声。
  李崇音却挥了下手拒绝:“不是发自内心的承认我,便不喊。”
  离开前,他忽然回眸道:“你选择不自己扛,而是来找我,这点很不错,总算没白教你。”
  不逞强一些自己不擅长的地方,是云栖的优点,但也同样的,有些无趣。
  他很期待什么时候,这个进度有度的小姑娘,能出现意外。
  一直稳着,有什么意思。
  他这话中,伴随着一丝笑意。
  其实他很少笑,特别是这种真心实意的。
  云栖垂了目光。
  这人是妖魅,少看,便能守。
  李崇音离开,屋内就剩了云栖一人。
  烛光晃了晃,云栖才如梦初醒,他居然这么容易就答应了?
  太过顺利,让云栖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进来时,全身都是紧绷着的,并未细看书房。
  此时却发现悬挂在墙上的书画,被换成了一副精心装裱的书法。
  云栖觉得有些熟悉,不由自主地走近。
  越近,越慌乱。
  是……她写的!
  在静居的那段时间,时常被要求练习行书,这是其中他最为满意的一副。
  但云栖怎么都想不到,他会留下它,还装裱在这么显眼的位置。
  云栖真实地被吓到了。
  如果她真是十来岁的小姑娘,也许会再次迷恋上他。
  无论他有什么用意,都有可能因为他的一举一动而心神荡漾。
  他总是无声无息得占据他人的思想,令人不由自主地去猜测他的用意。
  李崇音先去了云栖说的事发地,原地已经没了那婢女的踪影,只有地上一滩血以及瑟瑟凉风中打扫的粗使婢女,看到那么多血,她们吓得都要哭出来。
  也是姚氏实在恨透了,这才没彻底灭杀紫鸢,还打算慢慢折磨着。
  余氏还在安抚哭得不能自已的姚氏,姚氏脸上的妆容也全哭花了,平日看惯了余氏笑话,没想到有一日会被人看自己的笑话,还在余式面前,多重打击下彻底没了形。
  看到他来,余氏还讶异了一番,平日里倒不是她拘着李崇音不让管事,而是他本身要处理的事很多,也不是爱管闲事的性子,这些事他是连打听一下的兴趣都没有,今日是什么西北风把他给吹来了。
  李崇音说自己略通医理,想来看看。
  这也不是假话,李崇音的确会不少东西,单单是云栖的药理能力就是他亲自教的。
  李嘉鸿半生不死地躺在那儿,低低吼叫几声,偶尔清醒也是目眦欲裂的,几个大夫看过后都摇了摇头。
  说来也奇怪,李达处处风流,但女子却极少能受孕,就是与自己夫人也只有一嫡女。
  所以对于这个庶子不能够人道,异常在意。
  李崇音发现李嘉鸿那处并未完全断裂,还半断不断的续在哪儿,若是有对经脉接合术高明的大夫倒是可以试试,但这只是纸上谈兵,没几个这样的大夫。接不好,这块东西依旧会坏死……
  与其想办法怎么去修复,倒不如破而后立。
  李崇音拿了一方帕子盖住,嫌弃地皱着眉头,在郝大夫等人的目光中,直接将那要断不断的地方给——割掉。
  李崇音躲开,鲜血将那吓得禁口不言的郝大夫飙得满身。
  李嘉鸿直接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给翻了个白眼晕死过去。
  “您…”郝大夫曾是太医,看的事儿也多,可没见过这么狠绝的。
  “没用的,放着做甚?”李崇音笑了笑。
  手起刀落后,那带着血的刀也嫌脏,直接扔到了一旁火炉里。
  李崇音出来时,姚氏哭花了妆,涕泪横流地想要请求他帮忙,李崇音不想处理这些后宅的麻烦事儿,直接越过了她,与愁眉不展、满身郁气的李达行至一旁。
  李达知道李昶身边有个李崇音在,渐渐扭转了他在京城的窘迫处境。
  所以对于李崇音,他还是相当重视的,甚至是当做平辈来看待。
  听到李崇音的打算,李达也被他的想法给惊到了,想都不想就是拒绝。
  “你要让嘉鸿进宫?这怎么可以!”
  “他那处已是无药可医,与其行遍名医,花下无数银两与精力,结果还未可知,不如放手一搏。”李崇音直接忽略了是自己下的最后那一手,像是一个单纯出谋划策的好人,“他过去当然与普通阉人不同,有李家在,料想也能与其余人不一样,这是一条青云路,皇上身边也少个能说得上话的人,可远比他在李家能走远的多。”
  其实古往今来,真正非自愿成为宦官的人只是非常少的一部分,其中大部分都是穷苦人家被买卖进宫的,这一批往往是懵懂的,要经过很长的岁月才能习惯宫中生活,另外还有一小部分是为利为权而来,这批人后期时常会用一些常人无法理解的伎俩钻营上位。
  宦官是一群很特殊的人,他们距离权力最近,又偏偏无法人道,被世人不耻。
  每一代皇权最终的掌控者,最担心的是权力旁落,对皇权威胁最大的是官员与有皇位继承权的人,而太监是一批什么样的人,他们是没有子孙后代的一群人。
  不能延续后代是古人最忌讳的事,但对皇权来说,偏偏是相对能放心的一群人。
  这就催生出一批不想走漫长科举路,但又想尽快获得权力的人,这里头狠的也可能会自行阉割。
  “去了势,已是废人。与其让他在这里苟延残喘,不如变废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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