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每天都想以身相许(重生)-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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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的。
越洋商船不比那些出海打渔的渔舟,想要跨海航行,船只本身就必须坚固能够应付海上的风浪,每一艘远航的海船都如同传说中的海上巨兽一般,足够让没见过海船的内陆人大吃一惊,单独一艘已是巨物,越洋航行时还要再组成船队,以免单独一艘出了危险无人接应。
这样的海船,整个大夏也就只有白海城这边的海港可以停靠。
若是去了宁丰……那边的码头只是小型船舶还可以停泊,渔船,不出海只走沿岸水运的商船,以及转去内陆江运河运的船只,却不可能停靠这样的跨海大船,不说别的,那边的码头连吃水深度都是不够的,根本驶不进港。
“不妨事,你们只管驾船便是了。”欧阳笑眯眯的,出口的话语却分明不容置疑:“等到了宁丰,王爷自有安排。”
船工舵手们虽然各自一头雾水,却也不敢再多言,反正这是王爷吩咐,照做便是,至于到了地方停不进港……那又不关他们的事!
船工们都是往返海上的老把式,得了令,这艘海船便徐徐驶离了港口。
跨海商船人们看着高大庞然,但随着和港口的距离拉远,放眼望去四周皆是苍茫大海,再是大船,也难免生出沧海一粟的感慨来,倒是还在近海的缘故,风浪不急,船身也只微有几分摇曳,并不颠簸。
离港之后又行驶片刻,有经验的船工就协力挂上了帆,商船航速顿时加快,欧阳兴高采烈的跑去船头甲板上体验了一把乘风破浪的感受,这才又转了回来。
段铭承并不约束他,自己却始终徘徊在船尾,似乎是在等待什么,中途还去舱室看了看,见纪清歌已是不知何时睡了过去,便没有惊动,又退了出来。
回风岛距离白海城的海港,在船工们口中并不远,但真正行驶起来,欧阳才知道按照如今顺风顺水的速度,也要到直到入夜时分才能抵达回风岛附近。
虽然名称上带了一个岛字,但其实那里只是一片露出海面的礁石罢了,面积并不大,上面也根本无法住人,甚至对于远洋海船这样的吃水深度的船只,连靠近都不行,水面之下还有暗礁,那一片海域的洋流也复杂,需要老练的舵手精准拿捏着航路才可通行。
按船工的说法,直到航行过了这回风岛,也才刚算出了白海城近海。
直到群星高悬夜空,那一片嶙峋的礁石才被抛在了后方,纪清歌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夜风拂面。
到底她往日体质不错,这一觉睡醒之后脑海中的眩晕感总算基本消失殆尽,纪清歌不由松了口气。
行动不用总是受制于眩晕到底是件好事。
迈出舱室的同时,清爽的海风吹得她精神一振,抬眼望见段铭承依然立在船舷附近,纪清歌略一犹豫,轻手轻脚的走了过去。
“恩公。”
她此刻视线之中不再模糊,瞧着段铭承没什么表情的脸终于有几分心里发虚了起来,果然……一语唤完,段铭承只淡淡瞥了她一眼,就又转过了头去,纪清歌心中叹着气,又上前了两步,停了停,再挪近两步。
段铭承感知何等敏锐,眼角余光睨着这丫头一点点蹭过来,心中残存的气恼也终于尽数化为了无奈——说她胆子小吧,她分明主意大得离谱,说她胆子大吧……段铭承心中冷哼一声……他还真是不喜欢看她如今这一副小心翼翼的表情!
纪清歌心里惴惴的,良久,终于听见一句淡淡的话音——
“既然不会水,为何还要执意上船?”
纪清歌疑惑一瞬,终于想起自己在淮安时曾对那名歹人说自己不会水……想不到他竟还记得。
“那时只是骗人的……”她轻声解释道:“民女幼时在灵犀观中跟师姐们学过凫水。”
一语又换来段铭承一瞥。
——原来这是自诩会水,就有恃无恐的意思?
罢了……会水总比不会要稳妥几分……
夜色下的大海深邃而又苍茫,星光月色倒映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之上,从船上放眼望去,四周一片都是明灭起伏的光斑,与波涛声交织在一起,绘制出了内陆人终其一生也难以想象的壮丽画面。
这样的景象,别说纪清歌是有生以来头一次见,就连段铭承也是如此,平心而论,即便是他,也并没有海战经验,这也是为什么他原本执意想将纪清歌留在白海的原因。
海战不同于陆战,还能比拼个人武力,茫茫大海之上,两船之间的对战都是炮击,譬如海盗劫掠商船,都是火|炮几轮齐射之后再登船搜刮。
他征用的这一艘不过是商船罢了,虽然往返于大海之上,为了震慑和自保,许多商船也开始有装火|炮,但若对手是水师的话,这本就是几乎没有胜率的事情。
纪清歌原本还想绞尽脑汁的想个话题出来缓和一下恩公心中的恼怒,但没等她想好说辞,就见段铭承定定的望着后方遥远的海面沉肃了脸色。
纪清歌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在那延伸到水天尽头的海平面上,似乎有着极小的光点,若非是始终留意的话,几乎难以察觉到和海面上反射的星光有什么不同。
“欧阳。”随着段铭承的话音,欧阳立即现身,段铭承接过他手中的千里镜,同时吩咐道:“去给船工和舵手传令加速。”
欧阳一闪身没了影子,不一会,随着船上陆续升起了所有的风帆,这艘海船的速度便明显有了提升。
但……还是不够。
即便他们这艘海船的速度已经提到了极致,但那远处的亮光依旧在渐渐接近。
从最初几乎分辨不出是否是星光的一点闪烁微光,渐渐成了如豆的稳定光点,再过了个把时辰,已是愈发清晰。
八艘。
段铭承放下千里镜,心中默默的估算着。
由于夜色浓重,也因为彼此之间尚有着距离,此刻虽然能确定了追击者的船只数量,却仍不能断定对方是什么战船。
铁甲舰?还是炮舰?
不过……只有八艘追击而来的话,说实话比他预想之中的要好上些许。
却也仍是极度危险。
毕竟,商船对上水师战船是根本没有胜率的。
海战根本不像陆战还能以武力分高下。
海战的话……甚至根本不必两军接战,对于水师而言,直接开炮击沉,是最万无一失的举措。
也是最简单的。
段铭承唯一可以作为依仗的,就是对方会顾及冉广浩的性命。
以及……他这个亲王,想来也还值点钱。
只要能让追击者认定冉广浩也被押在船上,而对方又想要把他这个亲王也扣在手中的话,才会试图登船,只有近战,他才有筹谋的机会。
否则……这偌大一艘跨海商船,都不过只是对方口中的鱼肉罢了!
若是真的铁了心要直接灭口而非是威逼放人的话,根本不必近战,炮火齐射之下,即便是他,也依然无力回天。
所以段铭承之前才会对纪清歌的自作主张如此恼怒,因为他很清楚接下去要面对的局势他也很难掌控。
可如今……他放下手中的千里镜,转头说道:“纪姑娘,进去船舱,无事……不,有事无事都不可再出来。”
纪清歌抿唇望着他,并不点头。
两人目光静静的交锋一瞬,段铭承眯起眼瞳:“纪姑娘,事关生死。”他的声音听起来并不冷,却让纪清歌听得心头一沉——
“若是情况有变,姑娘可与船工一起乘小艇逃生。”段铭承顿了顿,音色淡淡:“若是侥幸的话,他们当也不会对着普通船工赶尽杀绝。”
……可,就算是这侥幸二字,段铭承都不是很有把握。
若是存心想要灭口的话,赶尽杀绝才是最稳妥和万无一失的……
“恩公!”听出了他话中竟然带了一丝的不确定,纪清歌怔了。
“你本不应来。”段铭承下意识的抬手将面前少女被海风吹乱了的一缕发丝从她面庞上拂开,慢慢的说道:“不过事已至此,再说其他也是无用。”
“清歌,如果事有不利的话,你当记得,岸上还有你的家人在等你。”
海风呼啸声将他吐出唇畔的话语卷得支离破碎,纪清歌惊讶的睁大双眼。
“所以,顾好自己。”
第66章
随着水师舰船的愈发接近,船工舵手们也早已发现了有船在追他们,随着恐慌一同蔓延开来的,还有海上渐起的风浪。
就如同老天察觉了这一场生死追逐似得,原本还星月清朗的夜空不大会的功夫已经是乌云蔽月,星光月色不再交映之后,海水没了折射光源,更是彻底陷入了一片漆黑,不过是短短一个时辰左右,大海便已是撤去了静谧的假象,呼啸的海风卷起黑沉沉的波涛,商船的颠簸也渐渐加剧了起来。
“头儿。”欧阳一溜小跑来到面前:“船工想请示能不能降帆。”他想了想,补充道:“按他们的说法,眼看要起风浪,如今不宜再挂帆……”
欧阳犹豫了下,到底还是没出口后半句。
论起海上行船经验,不论是他,还是段铭承,在这方面基本都是少得可怜,说是一片空白也不为过,而船工和舵手却不一样,这种时候,听船工那意思是必须降帆减速以应对风浪,可……他们此刻却是在尽力与追兵争夺时间,又哪里能停船呢?
却不料段铭承却只是从善如流的点了头:“降帆。”
“头儿?”欧阳愣了。
“无妨。”段铭承漫不经心的随手将千里镜递给他,说道:“追来的是水师炮舰和快船,单凭商船的航速本来也是跑不掉的。”
既然迟早都会追上……也就没必要在风浪之中冒着断桅的风险不降帆了。
欧阳接过千里镜望了望,虽然无星无月,但夜间行船是必然会点灯火的,如今随着双方距离的一再缩短,已经可以籍由追兵船上的灯火看出船只轮廓,而通过千里镜就看得更加清晰
——六艘快船开路,两艘悬挂着南洋水师旗帜的炮舰压阵。
沉默了一瞬,欧阳转身跑去给船工们下令降帆。
随着船上几面风帆尽数收拢,行船速度顿时骤降,然而相对的,船身也平稳了些许,欧阳传完话就一溜烟跑了回来,守在段铭承身后。
段铭承瞥他一眼:“进去船舱。”
“头儿……”欧阳赖着不肯动:“……没什么差吧?”
见他不肯动弹,段铭承也就熄了心思——若真是上来就开炮的话,确实,在哪都一样。
按照时辰来算,此刻应该已经拂晓,但漫天的阴云却愈加浓厚,偌大的海面上唯有这艘商船照亮了近处的海面,随着后方那两处灯火的愈加接近,天边也响起了滚滚的闷雷声。
很快,第一滴雨水便落了下来。
海上的风暴,快得仿佛不讲道理,转瞬之间,便是暴雨倾盆而下,狂风愈加猛烈,这艘海船纵然是高大坚固,也依然宛若风中落叶一般动荡漂泊。
就在连欧阳都不得不扶住船舷来在风浪中保持平衡的时候,水师舰队终于追击而至!
最先赶到的,是六艘快船。
快船体积并不大,但是速度却是一等一的,追上商船之后并无停顿,而是越过商船在前方形成了一道屏障,挡住了商船继续前行的通路,这才停锚。
随后,就是两艘炮舰。
论起体积,炮舰的船身并不比这要装载货物为主的跨海商船来得庞大,却胜在机动灵活,以及……火力强悍。
在海上,若非是数量占了压倒性优势的话,其余能与炮舰抗衡的,也唯有铁甲舰了。
可如今,段铭承这边不论是数量,还是火力,两者皆无。
很快,两艘炮舰已经一左一右将商船夹在了中间,侧舷的炮口黑洞洞的对准了这艘几乎是待宰羔羊一样的商船。
乌云翻滚的漆黑天幕之下,唯有船尾甲板上的段铭承那一身朱红的亲王袍服是唯一的亮色。
狂暴的海风将他袍摆吹得猎猎翻飞,宛若一抹跳跃舞动的赤红流火,在这怒浪滔天的苍茫大海中只如莹莹一豆,却无论狂风暴雨,都灼灼不熄。
“不愧是靖王殿下,果然好胆识。”
随着这一声阴测测的话语,其中一艘炮舰船舱的舱门一开,先前曾带兵前去白海城门口威逼要人的那名面相阴柔的骠骑校终于现了身。
“原来是你。”段铭承淡漠的瞥他一眼,想了一瞬,颔首道:“刘济严,三十二岁,邓州人士。”他话音顿住片刻,微微挑眉:“原来是冉广浩的外甥……难怪这般死心塌地的效忠了……”
话音未完,就被刘济严打断了:“殿下好记性,连我这等小鱼小虾都记在了心里。”他笑了笑:“倒让小的有些惶恐。”
段铭承被他打断话头,也并不见恼怒,面色依旧清冷:“刘济严,你擅自带人拦截本王,又是意欲何图?”
“王爷,明人不说暗话,我们南洋水师山高皇帝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