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每天都想以身相许(重生)-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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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她适才同案犯之间那一番争斗,身手灵活,应变机敏,比起他麾下的飞羽卫们也差不到哪里去了。
“不知姑娘贵姓?”
“民女姓纪,乃是淮安城中商户之女。”
“哦?纪姑娘身手不凡,敢问师从何处?”
“民女自幼长于灵犀观,玄碧真人门下。”纪清歌早就知道自己必定会被盘问,她也没什么好隐瞒的,灵犀观声誉不低,修得又是正道,前代观主衡渊散人甚至还得过朝廷的敕封,虽然衡渊散人看不上前朝的暴戾,辞封不受,但也正因此竟是声望更盛了一层,直到前周覆灭戾帝驾崩,大夏建朝,灵犀观都依然是九州大地上道家正统中首屈一指的道观。
这样的师承,远比那些动辄以武犯禁的江湖人士还要来得光明正大,是以纪清歌没有丝毫隐瞒的意思。
段铭承当然听说过灵犀观,而且作为飞羽卫的统领,他连灵犀观是何时修建,初代观主是谁,以及经历过多少代观主,每一代是谁……等等信息他尽数都是知道的,就如同他知道朝中大员各自的出身来历,江湖上各大势力的掌门和恩怨一样,在他而言不过是基础的功课罢了。
如果是灵犀观,那到确实算得上清白……段铭承神色和缓,却仿佛是不经意间问道:“难怪纪姑娘会道家路数,不过适才见姑娘的步法,甚是精妙,似是和道家踏星步又有些许不同之处?”
“那是我小师叔——玄微真人所授。”纪清歌坦然答道:“小师叔为人不羁,涉猎颇杂,也就教了民女许多杂七杂八的东西。”
——玄微真人?
段铭承疑惑了一瞬,刚有些生疑,却又觉得有几分耳熟,想了一刻,终于想起似乎确是有这么个人,灵犀观的弟子册中收录过,与现任观主严慧君同辈,只是资料少得可怜,也就是亏了他记性好,否则这乍然听闻还真有几分懵。
但,确实有这么一个人。
段铭承微微一笑,让开了那条石阶。
他的这一步退让,代表认可了纪清歌的清白无辜,纪清歌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长长的出了口气。
她这一晚上先是揍了驴老七那几个地痞,又卷入了这一场惊心动魄的抓捕之中,直到此刻,已是月上中天满天星斗,危机终于解除,她也才终于觉得一身疲惫。
虽然往日她跟随严慧君和沐青霖修习武技强身健体,但今晚这般生死一线的以命相搏还是头一遭,站在原地将道家心法默运了几遍,心跳和呼吸都平顺了,才摩挲着怀中纪文桐的头脸肩背检查了一番,见他除了受惊之外并不曾受伤,倒是之前撞到了的额头和挨了一巴掌的脸颊又青又肿,小模样看上去也着实有几分凄惨。
纪清歌放了心,她抱了他一路,也着实有几分手酸,弯腰想把他放下,但纪文桐明明双脚站到了台阶上,却依然死死抓着她不肯放手。
“下来自己走。”纪清歌皱眉道:“你太重,我抱不动了。”
“你胡说!”纪文桐下意识一抬头,张口就是反驳,纪清歌冷哼一声。
等他在夜色之中终于看清了纪清歌此时尚沾着些许血迹的脸颊之后,突然就噎住了,怔了一瞬,重又蔫蔫的垂了头,嗫嚅了一刻,才小声道:“我……我不重。”
纪清歌冷淡的瞧着他并不肯动,纪文桐飞快的抬眼瞟了一下又忙不迭的低了头,半晌才轻轻的说道:“姐姐抱我。”
他服了软,纪清歌也不至于真的跟一个小孩子计较什么,纵然手臂发酸,也只好重新抱了他,觉得这小家伙肉墩墩的身子实在不算轻,却也不好再放下,咬牙往上抱紧了几分。
河边水气重,这条下行的石阶本就有几分陡峭,又生了不少青苔,已经浸透了水的绣鞋踩在上面湿滑无比,纪清歌一手抱着纪文桐一手提着裙摆,小心翼翼的拾级而上。
直到双脚终于踏上了平地,这才轻出口气,转头看向段铭承:“这位大人,若无他事的话,请容民女告退。”话音刚落却又想起什么,一指从一开始就被捆得结结实实押了一路的驴老七,“此人可否能交由民女带走?”
驴老七早在暗巷之中和‘鱼’的甫一照面就被一刀划伤了肩膊,伤势虽不致命,又有飞羽卫们给他简单粗暴的止了止血,此刻也依旧是鼻青脸肿一身血污,胖大的身躯被捆做一团,狼狈不堪。
他哪里知道自己不过是闹市之上拐个小儿罢了,竟会卷进这样一桩险些要了人命的事件当中?
此刻听见纪清歌点名要他,心中不禁又浮起一丝希望——他宁可跟这小娘们走,哪怕事后被她送了官府,也不想留在这一群来历不明的玄衣人中!
跟她走,就算要吃官司,起码还有命在。而落在这群人手中,天知道是个什么下场。
是以,纪清歌一语尚未说完,他就已经尽力挣扎着叫了起来。
“小娘……姑奶奶,救命,小的愿给姑奶奶做牛做……”一句没说完就没了话音,原来是押着他的飞羽卫嫌他聒噪,一掌拍在了他的哑穴上。
“可。”段铭承略一思索,点了一名飞羽卫:“事必之后此人还需押回,我等还要再细查他,如果姑娘需他口供报官等事宜的话,后续可去往淮安城州府处,自会有所交代。”
纪清歌感激的看了他一眼——有飞羽卫押送这地痞作为旁证的话,对她而言更具有说服力,更何况今夜她体力也耗得不轻,光是怀中纪文桐肉墩墩的小身子都快抱不住了,又哪里还能独自押着驴老七返家?若他半道有什么不老实,她可不一定还有精力再跟他周旋。
此刻天色已近拂晓,纪清歌正欲迈步,终究还是止不住心中的好奇,脚步才略踌躇,段铭承已是看了出来:“姑娘可还有事?”
纪清歌犹豫不过一瞬,索性偏头问道:“众位大人,当真没有在河道处有所布置么?”
她这一句话不禁引得段铭承唇角微勾,就连飞羽卫中都有人噗嗤一声轻笑。
只看他们神情,纪清歌就知道自己怕是问了个蠢问题,懊恼的咬住唇,脸颊却慢慢红了起来。
见她面露窘迫,段铭承一个眼风就让偷笑的飞羽卫们闭了嘴,眼见手下都老实了,这才开口道:“段某之前说的,绝不会走脱了人犯,并非虚辞。”
开玩笑么?飞羽卫办案如果会留这么大的纰漏,他们历年抓到的人犯怕不要跑掉一半还要多?
纵然不是淮安本地人,但好歹初到江淮之后就已经各自把江淮地区几座城镇布局都背下来在心里的,江淮地区多水路,贯城而过的这么大条河他们又不是瞎的,怎么可能就真放着不做防范了。
他虽说得委婉,纪清歌却硬生生从中听出了些许调侃的意味,下意识的一眼瞪过去,等看到段铭承微微含笑的眼神,这才反应过来,慌忙垂下眼帘:“民女谢过大人慈心。”
不管他们做了何种布局,身为公门中人,愿意在那样的局势之下稍加留手,给一个平民百姓留出一线生机,她都应该心存感念。
毕竟,她在他的眼中并非命如草芥,可以轻易践踏。
作者有话要说: 没错,女主这时还没认出男主是谁
段铭承:媳妇儿,你康康我呀,仔细康康
纪清歌:康过了(转身走)不认识
段铭承:(尔康手)
第32章 你可知错?!
诸事已毕,不光是纪清歌一个年轻女子需要尽快返家报平安,就连飞羽卫众人也是后续杂七杂八事情一堆,这新鲜捕到的‘鱼’总要尽快撬开口才好。
被点了押着驴老七陪同纪清歌返程的人是欧阳,长着一张讨人喜欢的娃娃脸,总是挂着笑,看起来年纪极轻,看似只是背着手不远不近的跟在纪清歌身后,细看才能看到他手中拽着一条极细的线,细线的另一端就拴在驴老七手腕上。
线条虽细却异常柔韧结实,已经勒进了驴老七的皮肉之中,驴老七疼得呲牙咧嘴却不敢慢了脚步,否则对方只要轻轻一拽……那滋味儿,谁疼谁知道。
今夜的淮安城,被‘鱼’那闹市之中的一把火搅得大乱,虽然火势终究未曾蔓延开来,但起火点附近的几家店铺可全遭了殃,又有吓慌了的人群拥挤逃命,挤倒踩伤的不知凡几,至于遗失和毁坏的物品更是街上散落得比比皆是,纪清歌沿河行了一段路,眼见的全是满目疮痍,好好的一个七夕,生生弄成了天灾人祸的模样。
入了平安巷,远远的就看见纪家大宅灯火辉煌,还有不少家丁护院打扮的人在角门处进进出出,各自都是一脸焦急的行色匆匆。
这一路上纪清歌安静的很,虽然她心中不是对今夜之事没有好奇,但她也明白,公门中人办案拿人,不是平民百姓可以过问的,问了只怕还会落下一个多口多舌的印象。
她安静,随行的欧阳也就安静,驴老七虽是有心想趁机求饶,却因为哑穴一直封着开不了口,倒是显得异常乖顺。
尚未迈进角门,已有那往来的家丁眼尖的瞥见了她,原本还只是一掠而过,却在看到她怀中抱着的纪文桐之后猛地瞪大了眼睛,呆了一息之后,转身就往宅子里飞奔而去——
“小少爷找到了!小少爷找到了!”
顿时,偌大的纪家宅邸如同滚油里泼进了水一般沸腾起来。
“下来自己走。”进了角门,纪清歌蹲身放下怀中抱了一路的纪文桐,看他趴在怀里困得迷迷糊糊的,轻拍着叫醒他:“到家了。”
这小家伙她抱了这一路早就两臂酸软得不行,此时也终于松了口气。小孩子本就耐不得困,之前又受了惊吓,也就在路上才安心瞌了会眼,这会乍然被叫醒,纪文桐尚在懵懂,有些不满的噘着嘴。
纪清歌好容易才让这跟没了骨头似得小家伙自己站稳,还没来及直起腰来,一道人影已是如同一阵风般的刮了过来!
“桐儿!我的桐儿!”
贾秋月素来衣饰精致得体,此时竟有几分鬓乱钗斜,远远看到纪文桐的时候眼圈就已经红了,旋风般扑到跟前一把将纪文桐搂进怀里,紧跟着就是劈面一巴掌扇到了纪清歌脸上!
纪清歌一夜劳顿,本就已经疲惫不堪,眼见着贾秋月一掌打过来,心里虽然想着要闪,尚未站直的身子到底迟缓了一瞬,这一巴掌虽未打实,却也被贾秋月精心修剪过的指甲扫了个正着,瓷白如玉的肌肤上顿时浮出了长长的几道印记。
“你这烂了心肝的贱人!竟敢拐带幼弟!”
这劈面而来的一顿雷霆,不说刚跟进角门的娃娃脸欧阳吓了一跳,就连纪文桐都惊住了。
这小家伙刚刚还因为发困在撒娇想让纪清歌继续抱他,甚至他都没来及睁开双眼,就被贾秋月一把拽进了怀里,心底猛的一惊的同时,原本被驴老七掳走时就拽疼了的胳膊又叫她一拉,不由小嘴一咧,哭了起来。
贾秋月确实急得失了分寸,甚至她都没察觉纪清歌身后还跟着生人,一双还带着红肿的双眼只顾盯着纪文桐。
目光落到纪文桐脑门上之前磕出的青紫之后顿时大怒,等再看到小家伙脸上被‘鱼’扇出的掌印和身上溅到的血迹之后贾秋月几乎发了狂——
“来人!来人!”她一手死死搂着纪文桐,恨不得揉进怀里,一手劈面一指纪清歌:“把这贱人给我绑了!”
此时二门外边早已经围了不少仆从家丁,听见当家夫人发话要绑大小姐,各自都是面面相觑,少数人试探着向前迈了几步,就被纪清歌冷冷的一眼望过去,心中打了个突,下意识的就止了步。
“夫人这是不问青红皂白,竟就急着要治我的罪么?”
纪清歌在众人的目光中一点点挺直了脊背:“拐带幼弟?”她冷凝的双瞳之中竟然看不到丝毫怯意,“桐哥儿如今好好的在此,夫人何不问问他的说辞再来定我的罪?”
她这话不说还好,听在贾秋月耳中却不啻于是雪上加霜。
“你这贱人,你把我的桐儿害成这副模样,竟还有脸说他‘好好的’?你是定要让他没了命才甘心?!”贾秋月急怒之下手都发颤,一句骂完,又忙不迭喝令仆从:“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医馆请大夫!”
纪清歌冷冷的抿着唇,她能看出贾秋月今日确实是慌了神,方寸大乱,毕竟纪文桐是她的眼珠子,一个做母亲的,自己心尖尖的幼子乱中失散,寻回之时又是带了伤的,换做是谁,只怕都会慌得六神无主。
但……这却不是她要被泼污水,强指成心思歹毒拐带幼弟的理由。
更何况……她摸了摸袖中那张从驴老七手中拿到的粗糙画像——若说之前仅仅牵扯她一人,而她也确实自己化解了,那是否追究她还可以心有顾忌,但而今已经是牵连出了拐带孩童的事来,淮安纪家的嫡幼子出了事,这已不再是她想不想追究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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